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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南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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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分钟前一一
“阮阮？”叶念忽地回头，刚才吹来的一阵微风为她带来了夏阮的声音，她的玩家貌似曾经高声呼唤过自己的名字。
苏子辰躺在地上，身体已经从肚脐上部断成两截了。叶念费了些力气，将他的肠子和碎肉塞回去，又将刚才就一直背在身后的下半截身体放下来，将它们严丝合缝的拼在一起。
苏子辰喉咙滚了滚，指尖蜷缩，等恢复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陈阳呢？”
“被一口吃了，没反应过来。”言外之意就是死的很惨，尸体都没找见。
叶念看着旁边面无表情的苏子辰皱了皱眉，陈阳的死似乎与他毫不相关，因为对方脸上没有流露出1点情绪，不论是怜悯，惋惜，甚至连嘲讽都看不出来。
她之前早就对苏子辰有所耳闻，在夏阮重新进入结界之前，红姨曾向她透露过，有关一名身在首都的辅助信息。
这名辅助用自己五感中的其三，视觉嗅觉味觉，换取了无与伦比的治愈能力，也是凭借此异能在协会总部一路跃升至高管。
对于他和白梦梦等人来说，能力是比要绑定的玩家更加重要的东西，丢了异能就等于丢了生命，所以苏子辰从来是孤狼辅助，叶念久仰大名，今日见过他，果然厉害，就是情感有些淡薄，和她之前见过的人类都不一样。
苏子辰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可是据我所知，陈阳和南乔的关系还不错，对她有恩，按你们的说法，她不应该杀了陈阳才对，而我和南乔根本就不认识，但她却没把我置之于死地……”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叶念听到一半就忍不住了，语气颇为幽怨道，“什么叫做她没把你置之于死地？那是我救的你，不然你现在也活不了。”
“……”
“如果她也选择像对待陈阳那样把我一口吞下的话，那你也没时间救我了。”苏子辰修复好了，身体，撑着地缓缓坐起来，他十分认真的强调：“我真的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
叶念压根不赞同他，冷冷打断：“结界只会无限放大结界主人的"爱"和"恨"。这两种最极端的情绪到极致，其余的感情如羡慕，憧憬等则会模糊，或者直接按性质归于上述两类。如果照你这么说的，那么南乔是将爱的人一口吞了，恨的人就拦腰斩断？但你与她并无仇无怨，甚至素不相识，她为什么要恨你？”
苏子辰垂下头，轻轻摇了摇，“我总感觉不是这样。”
他正欲站起身，手指猛然碰到旁边一处柔软的东西，不禁震悚的提高声音：“这是什么东西？”
“是结界拉进来的人，刚刚被吓晕了，我准备先带她去二楼，何未晞说，那有间教室非常安全。”
“安全？安全个屁？！”何未晞暴怒的声音传过来，标志性的小鞋跟踏出的声音逐渐向他们靠近，她噔噔噔噔跑上楼来，气的又翻白眼儿，又瞪叶念，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信任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连一点点辅助应该具备的谨慎和求真的素质也不要了？你自己看都没看一眼就断定那里是绝对安全的吗？你知不知道你对我使用的能力差点害死我们？”
叶念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大脑就完全空白了，表情骤然扭成一团，心脏狠狠一揪，不安又急迫的追问道：
“那阮阮呢？”
“现在才想起来你的玩家？”何未晞将那张规则怪谈往叶念脸上重重一拍，没好气的骂道：“你他妈先好好看看这个吧。”
苏子辰看不见，便道：“念出来。”
叶念一目十行，从那张纸上凌厉地扫过，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毛皱的越来越紧，她读到最后声音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干脆将纸又丢给何未晞，郑重道了声歉。
虽然人看着还很冷静，但她的瞳孔几乎散了，空蒙蒙的落不在实处，心脏跳的震天响，要冲破胸腔似的，连带着小腹泛起一阵绞痛，她呆愣愣地捂住嘴，痛苦不堪干呕了两声。
叶念已经知道，自己恐怕是犯了天大的错事，竟然能亲手将夏阮推进了火坑。
何未晞冷哼一声，仍嫌不够般，又嘲讽了一句：“那夏阮跟着你这个控制狂真是天天过苦日子，你是不是从来不会好好沟通，只是一意孤行的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你迟早会害了别人。”
她每说一句，叶念的脸就更白上一分，她此时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愧与内疚，迟来的痛苦如烈火般灼烧着她的灵魂，叶念的表情却在这种折磨中缓缓放松下来，释然道：“没错，这是我的错。”
她自嘲般勾起唇角：“从几年前开始，我就已经做错了，是我太自负，太自大，从未考虑过…哪怕是阮阮自己的感受，我不配为神祗。所以这次也理应由我来弥补，你和他们呆在这里，一切小心。”
何未晞被这一通感情真挚的道歉砸的有点懵，她不由瞪大眼睛，怔怔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恍如隔世。
……她们之前其实是见过的。
在夏阮失忆后一个星期左右，何未晞放下了尊严、脾气，几乎用尽了各种手段，求遍上上下下的玩家和辅助，最后，在红姨欲言又止的叹息中，还是找上了叶念。
她彼时不过14岁，在红姨手下接受训练的同龄人中，成绩顶天算得上中等，没有玩家和辅助会瞧得起这么一个人。
但是叶念终归是不太一样，她居高临下露出的悲悯神情，吝啬投下的视线堪堪聚焦于何未晞发顶，那些未曾磨灭的神性，在叶念身体里肆意流窜，又因她所作所为而搅得她心神不宁。
“没关系的，我会保她生命安全。”叶念声音温柔又威严，眼中含的却是说不清的迷茫。
神祗的确说到做到，可是光保证生命安全有什么用？
何未晞无措地生活，痛苦的成长，最后留给她的只是一个冰冷的结界，和一个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的体温和炽热的呼吸的绝望未来。
她本来恨极了叶念，恨极了夏阮，可是她们的自愿加入，令这个特殊的委托终于受到协会的合法保护，是夏阮的失忆和自责，是叶念的悔悟和愧疚。
可是现在，叶念坚毅的，勇敢的眼睛逐渐与当年那双冷漠的双眸重合，勾勒出她心中难以言说的忧伤。
何未晞欲说还休张开嘴，不知是任命还是释怀的叹了口气，现在她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保住南乔。
气氛凝滞了半晌，她别扭的转过脸去，半阖的眼中隐约有雾气氤氲，声音却缓和下来。
“你快去，我从刚才起就完全找不到夏阮了，她应该是在我的追逐下，无意违反规则，中招了。”
叶念紧绷的肩膀顿时松懈，冲她点点头，半是解脱，半是感激地微微一笑，毫不犹豫转身冲进了黑色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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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阮，咱们真的不能出去后就打叶念一顿吗？”
“你要是想，待会儿见着她，就打一顿也没事。”夏阮有气无力地回。
两人刚才又在教室里折腾了一会儿你追我赶的猫捉老鼠游戏，终于是把言灵时间耗光了。
“何未晞，你说南乔的结界里会不会有突脸恐怖什么的？”夏阮忽然想起了上一个结界，此时，大脑又因为过度疲累处于放空状态，忽然没头没脑问了个问题。
“突脸恐怖？是视角上的吗？”何未晞躺在地上呈一个大字形，姿态很是不雅，她想了想，忽然大笑起来：“那很美式恐怖了！”
何未晞率先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拍拍身上的灰，其实她进来时穿的那身时髦装扮早就被血染的不成样子，驼色大衣也不知道丢哪了，不过这些东西对她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何未晞伸出右手，想要将夏阮拉起来。
夏阮微不可查皱了下眉，一股厌恶感油然而生，使她下意识躲开了对方的好意。
何未晞一怔，悻悻缩回手，夏阮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刚才的反应的确是下意识做出的，她有点愧疚，不好意思的冲对方露出抱歉的笑。
何未晞倒是没说什么，不过夏阮的表情倒是有几分古怪。
“你刚刚说要去操场？”何未晞不太聪明的转移了话题，朝着窗户的方向发愣，“有纱窗和铁网拦着，在学校里哪是你想跳楼就给你跳的？”
“这些东西，拿攻击性道具几下劈断了。”夏阮倒是不以为意，抽出匕首慢慢走过去，只不过双脚刚站定于窗户前，匕首又唰的一声入了鞘。
“情况不对，你过来。”
何未晞依言靠近，脚下缓缓蔓延的黑色影子浓稠的如同一滩化不开的墨，扭曲着抽搐挣扎。
“怎么不对？”
“……操场消失了，只剩下一堵墙了。”夏阮背对着她，冷冷道。
何未晞疑惑的走过去，“这明明就是操场啊，谁说……”
"嗤"
刀刃没入血肉的一声闷响，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鲜血自她肩头喷涌而出，溅上了她白皙的侧脸。
何未晞惊恐又无措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她屏住呼吸，喉咙中发出恐怖的喀喀声，不解地缓缓扭头，一双无辜的被泪润湿的大眼睛狠狠瞪着夏阮。
按照结界的设定，她刚才不可能对何未晞产生厌恶的感觉。夏阮疑心队友被掉了包，又害怕可能是时空特殊而导致的bug。
所以这一刀只是试探，夏阮本来准备贴着她的衣服刺过去，顶多也就蹭掉一块皮，待会自己治疗一下就好了。
况且何未晞反应强悍，也不会站在原地任她攻击吧。
可真没想到，对方不仅不躲不避，反而坦然的正面接住她的攻击。
夏阮错愕一瞬，恍然大悟。
一一攻击结界造物，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与此同时，她脚下的地板剧烈摇晃起来，木制桌椅咯吱作响，不堪重负般发出惨叫，最终哗啦啦散作一摊木屑。
玻璃无端蔓延出蜘蛛网状裂痕，赤红的阳光在裂隙中折射出斑斓色彩，强压逐渐在中心汇聚，任何一声细微的轻响对夏阮来说，都如同断头台上紧束着刀片的绳子被摩擦时发出的索命之音。
夏阮暗暗咬牙，她心中无比清楚，以现在的局势，但凡这块玻璃爆开，自己绝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她抬起另一侧手臂挡在脖颈处，全身上下的要害竟只能保护这一个，赌上的还是孤注一掷的运气。
玻璃终于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没有炸开。
铡刀还是悬于头顶，没有落下。
夏阮惊疑未定，唯一想到的可能性是结界主人调动其他地方的力量稳住了这处的结界，但是为什么呢？南乔这个结界毁了，还有无数个时空可以跑啊，总不能是为了救自己吧，哈哈。
“南乔？还在装吗？”夏阮冷笑一声，她这一刀没下死手，只是贯穿了对方的右肩，暂时限制了她的行动能力。
不管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南乔本体，总之这个顶着何未晞的脸的东西勾起唇角，“你竟然也学会了搞偷袭？怎么发现的？”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怎么出去？”
夏阮说着，手上又使了几分劲，想把对方钉在墙上，可惜双方力量差距不大，局面一时僵持住。
她从刚刚对何未晞莫名其妙的厌恶就感到奇怪，按照这个结界的设定，所有人对她都应该是无条件产生好感，仔细一想就不难想通，自己刚刚在三楼奔跑大叫时不小心违反了规则，现在已经和叶念他们不处于同一时空了，眼前这个何未晞的身份也就更好确认。
除了自厌的南乔本人，还会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