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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下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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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戒尺打在后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
江邺被三个黑衣人压着跪在地上,已经不知道挨了江源多少戒尺。
“我说过,不要和无关紧要的人走得太近,你是一定要把我的教导当耳旁风吗?”江源不知为何出离愤怒,举着戒尺一下比一下不留情面,似乎不打到江邺皮开肉绽就不罢休。
在他又一次扬起戒尺时,江邺突然爆发全身力气挣脱黑衣人的桎梏,抢下他手中的戒尺扬手丢到角落里。
突如其来的反抗让习惯了施暴的江源一愣。
江邺仍保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却无半点惧色,语气平平道:“父亲,明天还有和小夏总的见面,我需要去上班。”
明明还是他调教出的顺从样子,江源却从现在的他身上看到了脱离控制的痕迹。
这让他分外不安和愤怒。
但不得不承认,江邺的警告确实让他无从反驳。
为了压住上蹿下跳的路芙,从江邺正式进入却业的那天起,他就从手中转了2%的股份给江邺,又答应了由他负责接下来和夏家的合作。
如今江邺也不过是在陈述事实——他不能让负责人躺下,放了人家小夏总的鸽子。
身后的黑衣人已经在江邺扔出戒尺的时候就将他制服在地,江源却再也无法继续随心所欲,只能阴着脸摆摆手:“自己去把药上了,别耽误明天的正事。”
江邺沉默着点了点头。
同一时刻,司家简直乱成一团。
手术室的急救灯现在还没有灭下去,司家夫妇急地团团转,求爷爷告奶奶问遍各路神明,只求保自家孩子平安。
“怎么样了?”路芙匆匆赶来,带着一脸满不在乎的江崇,“运年怎么样?严不严重?”
“你还有脸来!”司夫人一见她便火气上涌,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要不是和你那不争气的儿子订婚,小年会出事吗!”
“喂!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江崇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口不择言道,“你们司家不也是为了利才答应联姻的?出了事来怪我们了,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路芙!”司老爷子就是再沉稳,也被他气得肺叶子疼,“怎么教孩子的?有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
路芙连忙狠拍江崇的后背让他闭嘴,转移话题问:“运年是怎么伤的?抓找伤人的人了吗?”
“没抓到。”司仲恩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难看,“但肯定是江源的人干的,买汹纱人,也就只有他那种疯子会做。”
路芙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四人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
司运年回国那天除了追尾的意外,一路平平安安,他们都以为江源是怕做得太绝惹祸上身,没想到这疯子还是这么无所顾忌。
“一定是江源吗?”令人心惊的寂静里,司老爷子缓缓反问,“有没有可能,我们对那孩子,一直看走眼了?”
“您说江邺?不可能吧。”司父诧异地否定,“一个从小没妈,爹也不管的孩子,能翻出多大浪?谁来教他?”
“没人管?”司老爷子的拐杖一下一下的戳着地板,沉声反问儿子,“你管景二少捧在手心里的人叫没人管?”
司仲恩语塞。
司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轻敌!他与景黎青梅竹马,你焉知他不是和景家两位少爷一起教养的?不久前小崇那事不就是个活例子吗?”
司仲恩沉默了,路芙却斩钉截铁地否定:“不是他。”
三个司家人连同江崇一起,疑惑地看向她。
路芙心里一慌,结结巴巴地解释:“他,他要是想和景二少在一起,就,就不可能这么做,景家不会要一个罪犯当二少夫人,风险太大了。”
司仲恩还想反驳,却听司老爷子赞同道:“也有几分道理。”
“爸!”司仲恩简直难以理解,“这是在争夺整个集团,一个男人还能有集团重要了?”
“你认为景家的家底比不过却业集团吗?”司老爷子反问。
司仲恩彻底梗住。
过了几秒,他大惊失色地追问:“您是说,他想靠景家争却业?”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路芙激动地插嘴,“那是景家!那么大的助力,谁舍得放开?”
司仲恩突然沉默了,司老爷子也不再说话,全都脸色难看地思考着。
如果江邺真的拉拢景家做帮手,他们加起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仲恩,明天去公司找个机会约一下江邺。”司老爷子已经浑浊的眼珠里满是算计的精光,“我们和他合作,扳倒江源。”
“爸!”
“干爹!”
路芙和司仲恩同时惊呼。
如果真如他们所猜测那样,那和江邺合作不就是与虎谋皮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司老爷子微微眯眼,自信地近乎自负,“况且,他才几岁啊。”
被带到会客厅上药的江邺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盯上。
小松借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向他汇报情况:“我们的人后来跟着那辆要撞司运年车的货车后拍到了和货车司机对接的人,是江源手下那个因伤退役,生活困难,后来被江源收留培训保镖队的人。”
“很好。”江邺一边对着镜子给自己上药,一边安排任务,“我记得那人没什么亲人朋友,孑然一身?”
“对,所以很难策反。”小松叹了口气,表情凝重,“这是各种意义上的纯臣,几乎没有突破口。”
“怎么会。”江邺勾了勾唇,势在必得,“他受伤落下后遗症自然要时不时去看医生,找到他现在的主治医生,让他模糊地透露他当初的伤是能治好的,只是被拖着错过了时间。”
他最宝贵的是自己在队伍里当兵的经历,如果知道自己是被所谓的救命恩人故意拖延才失去回到部队的资格,那他还会忠心耿耿吗?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好,我去告诉他们立刻查。”小松在上次被灌鸡汤后已经成功蜕变得坑人不眨眼,“如果是在江家的医院,我们就直接威胁?拿钱可能不太保险。”
“你们看情况。”江邺看他故作冷酷的样子有点想笑,“自己斟酌,原则是不伤到无辜的人。”
“不伤到无辜的人... ...你这个原则有意思。”
却业总部会客厅,夏云天听完江邺的计划部署,低低地笑道。
在小夏总的强烈要求下,江源被迫不情不愿地离开会客室,江邺立刻像是一个被重新注入灵魂的木偶,神态语气都鲜活起来。
“只是一个原则而已。”他放松地靠着沙发垫背,端起咖啡杯缓慢地搅拌着,“尽量做到,毕竟我们都知道,很难不波及。”
夏云天越看他随意的坐姿越不顺眼,忍不住刺道:“刚才还端端正正的,现在怎么坐没坐相?端正点,谈事呢!”
江邺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道:“还没进门呢,就端嫂子的架子了?”
夏云天:“... ...”
夏云天假笑:“是哥夫,记着点。”
江邺继续输出:“所以,哥夫是什么需要讲究坐相的重要的人吗?”
夏云天恨不得把手里的咖啡泼他身上。
就知道这货没憋好屁!
“再说了... ...”
“青城那块地的事你谈不谈了?”夏云天淡淡威胁,“不谈我走了。”
江邺的施法被迫打断。
“我提前告诉你,这事你真要做风险很高的。”夏云天正色道,“林家才是那的主家,你个外来人套人家的地来坑人,小心玩脱了把自己也砸进去。”
“我有分寸。”江邺放下手中已经半凉却一口没动的咖啡,“不会让你们赔大的,顶多亏点小钱。”
却业虽然有娱乐业的分支,但主产业之一还在房地产。同样的,像夏家,景家这样的集团,也多少在房地产分一杯羹。
江邺要做的就是联合几个同样在房地产有分支的家族给青城的死地造势,用虚假的繁荣引诱江源入坑。
“说起来,我们兴许还能套一个冤大头。”江邺想起今早的奇遇便觉得可笑,“司家今天突然给我递了个橄榄枝。”
“他们不会想找你合作扳倒江源吧?”夏云天惊讶地挑眉,玩笑里带着难以置信。
“猜对了。”江邺打了个响指,“又想我冲锋在前,又想卸磨杀驴,长得不美想的挺美。”
“你要假意合作把他们骗进来?”夏云天若有所思地猜测,“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江邺摩挲着沙发扶手冷笑一声,轻轻道:“谁坑谁还不一定呢。”
两人谈的太久容易引起江源的警惕,夏云天只好在聊完青城的项目后,长话短说决定好他们之间的合作便匆匆告辞。
不出江邺所料,江源在看到最终合同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遵照和夏云天的承诺,在接手和夏家的合作时做出适时的让步。
虽然让利仍在可接受范围内,但对江源来说已经比割他一块肉还难受了。
“江邺,你还是缺乏经验啊。”江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里压着火气,“我们完全可以不退这么多。”
“抱歉,我会记住这次教训的。”江邺低眉顺眼地道歉,嘴角却难以控制的上扬。
虽然他也不想让利,但江源憋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更让他舒心。
“算了,你和夏云天比起来,确实经验不足。”
江源沉默一阵,突然堪称温和地宽慰他。
江邺错愕的抬起头。
他已经做好了被江源甩一个文件袋到身上的准备了,对方突然变性了?
“今晚跟着我一起去见恒运的林总。”江源还真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一点,打扮打扮。”
江邺疑惑地答应下来。
什么样的客户还需要特意打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