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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回礼 至少我们有 ...

  •   “你要去哪儿?”池舟问。

      盛泊淮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徐扬的事儿算你帮我一个忙。”他恰到好处地停顿,微微侧头看着池舟,嘴角一弯:“我回你一个。”

      池舟不明所以:“回什么?再回去晚了,我妈和我舅估计得炮轰你。”

      “炮轰我也得带你去。”

      “……”

      至此,池舟还不知道,盛泊淮要带他去的地方根本涉及不到什么‘回家晚了要挨骂’的问题,因为他们今晚根本就回不了家。

      路程太远,池舟干脆在车上做起了作业。前几天的那场数学考试,他发挥得不是很好,错了一道选择题和一道大题。这会儿正拿着错题本做复盘。

      复盘没多久,睡意便如潮水涨潮般猛地袭上来,池舟生平第一回在写作业时刻睡着了。大抵是今晚吃太饱,窗外的风又太舒适,两者结合,刺激了瞌睡神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窗外风小了,觉得有点闷,也可能是睡得太沉脖子酸了,池舟模模糊糊地醒过来,入目所及四处火树银花,高楼零次栉比,高耸入云的地标性建筑威严耸立,直插月明星稀的云层。

      眼看这流光溢彩的街道分明不是南明市,池舟缓缓睁开的眼皮猛地一跳,坐直了身体:“这哪儿?”

      盛泊淮往那窗外淡淡一瞥,“除了上海,哪儿还有这么装逼的建筑?”

      “盛泊淮,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叫哥,”盛泊淮纠正,然后正经回答问题:“音乐会,带你看看真正的艺术家如何有感情地弹奏。”他特别强调了感情这两个字。

      池舟想起上回在两人面前提起过这事儿,一时明白过来,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继续喊盛泊淮的大名,“盛泊淮,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知道我妈知道了会怎么样吗?”

      “会怎样?”

      池舟愣了一秒,他长这么大以来,就没做过这么叛逆的事儿,一时也不知道他妈会怎样说教或者惩罚他。他十七年来都生活在一个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家庭里,一直被管教地循规蹈矩,言听计从,尹乔也从不让他接触那些放浪形骸、要自由不要命的富二代或者官二代们,生活干净地跟天上的月亮似的。

      “她能对他的亲儿子怎样?你妈都快把你养成金丝雀了,我在带你逃脱牢笼,你得感谢我。”

      “……”

      音乐会场在上海市中心最繁华地段,威严耸立的高楼十八层。

      盛泊淮带着池舟挤过摩肩接踵的人群,来到了音乐会场。

      池舟紧跟在盛泊淮身后,这会儿人潮拥挤,一不小心就跟会跟丢,但好在盛泊淮人高马大,活生生高出人群一个头,本人又穿得人五人六的,在人群中也特扎眼。

      池舟问他:“怎么抢到票的?”

      盛泊淮回头看了一眼池舟,顺手就拉住了池舟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跟前儿带,贴近了说:“当然是黄牛啊。”

      盛泊淮往会场入口的海报一指,露出十分不屑的眼神,“这家伙的音乐会,难抢得很,后排票价黄牛都能炒到上万。”

      池舟知道这位钢琴家,夏南亭,从小学琴,十二岁就在国际舞台上表演,获奖无数。这位享誉世界的钢琴家在不惑之年之后,就专心于在全国各地开办音乐会,潜心演奏。

      池舟被盛泊淮拽着走入了音乐会场,池舟纠正他:“他叫夏南亭,不是‘这家伙’。”

      盛泊淮回头看他一眼,说:“对,管他是夏南亭还是夏北亭,只要是个厉害的大人物就行。”

      “那你是怎么想到来看他的音乐会的?”

      “这个……”盛泊淮想了想,他这个门外汉兼音痴其实对音乐家一无所知,在他眼里弹钢琴跟弹棉花地没什么两样。知道这位世界级钢琴家的大名还得从他第不知道多少任前男友说起。

      大概是盛泊淮读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在酒吧和一个长相清秀俊逸的小弟弟看对眼了,本来一夜亲昵之后,就打算各奔东西再不联系的,结果没想到这两人后来竟在校园食堂碰见了。

      盛泊淮只觉得糟糕,而那小学弟似乎喜不自胜,对这位一见倾心的学长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两人的第一次约会就是这位响当当的音乐家夏南亭的音乐会现场。

      算起来那还是盛泊淮第一次听这种高雅如阳春白雪的音乐会,连着两个半小时的音乐会硬是睡足了三个小时。醒来之后,小学弟涨着通红的脸蛋,对盛泊淮温情告白,问我们能不能交往着试一试?

      盛泊淮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以“我这人爱钱不爱人,交往以后我也照常会花天酒地夜不归家,什么新鲜玩什么,你能接受吗?”

      这拒绝说委婉也委婉,说诛心也诛心,其结果是致使小学弟从此对音乐会产生了情感上的严重PTSD,当晚回去就在社交平台发了条深夜帖:从此再也不想去音乐会。

      盛泊淮就不一样了,自那场音乐会后,他竟然对这种阳春白雪的高雅艺术产生了顶礼膜拜的情感,当然,这种突如其来的感情不是因为他被哪一首音乐所深深打动,触及了心墙,敲醒了灵魂。

      而是他惊喜地发现,音乐会现场实在太好睡了!

      这辈子他就没睡过这么高质量和踏实的一觉。

      盛泊淮找到了座位,两人坐好,会场内空调很足,盛泊淮将黑色外套脱了,恣意洒脱地躺在座椅上,将外套搭在身前,双手抱臂,眼睛眯起,懒洋洋地说:“我睡了,结束了喊我一声。”

      刚来了兴致,满心欢喜和期待的池舟:“你睡得着?”

      “在这儿睡得最香。”

      池舟:“……”

      池舟无暇再顾及盛泊淮,兀自沉浸在这场千载难逢的音乐会了。以前池舟没少在晚上云刷这位大师的演奏现场,也颇有感触,钦佩其高超的演奏艺术的同时,也认识到自己与业界大拿的差距,紧接着就陷入了深深的自省和淡淡的悲伤之中。

      他看着舞台上头发花白的老艺术家夏南亭先生,眉目低垂,即使人至中年,但背脊挺直,气质犹竹,亭亭玉立。正在演奏地是勃拉姆斯的C小调。

      会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盛泊淮去了躺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将外套扔给了池舟,丢下一句:“我盖着热。”然后又沉沉睡过去了。

      池舟专心于音乐会,试图领悟江老师所说的有感情地弹奏的意味。

      一场结束,内心充盈饱满,会场中心的人群意蕴悠长地离场,池舟拍了拍盛泊淮的腿:“结束了,走吧。”

      盛泊淮眼一睁,“今儿这么快?还没怎么睡呢。”

      出了会场,回到车上的时候已快到凌晨了,盛泊淮刚睡饱,精神异常矍铄,池舟内心波动,尚有余波,丝毫没有睡意。

      上车坐好,池舟看了眼时间,心彻底凉了,就算现在急驰回去,那也得是半夜两三点了,想到这儿不免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样,有没有领悟到什么?”盛泊淮问他。

      池舟偏头看盛泊淮,不知怎得,他突然从这家伙脸上看出了点儿正经人的味道,心像被羽毛轻轻擦过,他将视线移开,脑子里却还是对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想了想,深深吐了口气:“领悟到自己和大师的差距,深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有差距就对了,不然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钢琴小天才啊,”盛泊淮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搁在旁边的车窗上,习习凉风拂过他英挺俊逸的脸庞,深邃的眉眼目视前方,“这世界上,有两种人能够成功,一种是凭借天生我材,贩卖天赋的;另一种则是通过时间累积,贩卖经验的。”

      池舟侧头看向盛泊淮。

      凌晨时分,盛泊淮将视线投向灯火阑珊,“早早认清自己不是上天眷顾的天才,就调整好心态,换个方向前进或者换种方式努力,你还年轻,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也不要着急,慢慢探索慢慢领悟,今天走得每一步,未来都会给出答复。”

      没想过对方还是为鸡汤达人,池舟问:“那你呢,你现在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了吗?”

      “我?”盛泊淮微眯起眼,“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盛泊淮笑眯眯地说:“我贩卖天赋,生来就是我应该成为的人。”

      “……”脸皮真厚啊。

      “盛泊淮。”沉默一阵,池舟突然喊他。

      “嗯?”盛泊淮转头看他,眼见对方眼神含情脉脉,以为对方被自己的一腔真心话所打动,沾沾自喜佯装休羞涩地说:“哎别谢我哈,要真觉得感动,就喊声哥来听听,别一天直呼其名的,没大没小。”

      池舟叹了口气,特严肃地看向盛泊淮,心如死灰地说:“你完了。”

      盛泊淮眉头一皱,“完什么了?”

      池舟眼睛盯着微信聊天框,那是高允天给他发来的信息,哀莫大于心死:“我爸回家了。”

      盛泊淮眼角一抽,随后云淡风轻地说:“今晚先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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