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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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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有所不知,那女子在三年前被卖给了人牙子,后面就没了线索。”
“继续查,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林枫看着主子,他虽不知这女子是谁,可他肯定是对主子重要的人,不然怎会一直让他打探呢?
他想着,既然是将军看重的人,那他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毕竟,将军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想了想掩门退下。
圈椅上的男人望着窗外,思绪渐远。三年前,寒冬的夜里,他被人追杀,伤痕累累,他记得那些人将他逼到悬崖边,他无奈跳下悬崖听天由命。
他以为他会死,可是没有,醒来时他在一处山洞里。
洞内,一个少女正坐在火堆旁发呆,听到动静,少女脸上带着惊讶,欲问他“好点没”,可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他的短刃卡在脖颈。
他锋利的匕首将女孩白嫩的脖颈划出一道浅色的痕迹。
少女脸色苍白,强忍着发抖的身体,“我救了你,为何如此待我?”
“你是何人?”慕衍声音沙哑却目光警惕。
“我来这里采药,见你躺在崖底,便将你扶进洞内。”少女眼睛湿润,声音有些战栗。
慕珩犀利地盯着女子半天,见她并无恶意,他这才将人放开。可他胸前的伤口因刚才起得太猛,已逐渐裂了开来。
少女虽害怕,可到底没说什么,良久,见他脸色惨白,她小心翼翼地将水壶递到他跟前,“喝点水吧!”
慕珩半信半疑地接过水,此刻,他嗓子干的厉害,可他心里还是不太信任她。
“没毒。”少女看穿了他的心思。
许久,慕珩才收回视线,他默不作声地喝着水。少女也不说话,背对着他捣鼓着篮子里的草药。良久,那被捣鼓好的药被她托在帕子上。
慕珩一把扣住少女的腕,厉声道:“你要干什么?”
少女忍着疼认真回答,“你腰间的伤口裂开了,再不止血会死的。”
见他迟迟不肯松手,少女忍不住开口,“难道你想死在这里?”
“我自己来。”他沉着声。
少女没再说什么,默默地将药递给他。他接过她手里的药,敷在自己那惨不忍睹的伤口上,眉头都不带眨一下。
终是觉得有些血腥,少女别开眼睛,看向别处。
雪静静地落下,火堆里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两人心照不宣,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屋外的叩门声将圈椅上的男人拉了回来。案边的茶已凉的透彻。慕珩有些烦闷,缓步出了屋门。
迎面琥珀正迈着步子过来,她微微屈膝,“将军,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慕珩颔首,抬步向海棠院走去。
海棠院
赵氏看见孙儿眼含泪珠,得知他要回来,她心底始终不安宁,她怕,怕旧事再发生,这不昼思夜想后决定去庙里祈福,这几日路上耽搁,导致今日才回来。
三年前,得知儿子战死,孙儿下落不明的消息时,她如五雷轰顶,久久缓不过神来。好在孙儿最后回来她才放下心来,可没多久他又被派去边关,让她挂念了许久,还好,他安全地回来了。
慕珩安慰着她,“祖母不必伤心,孙儿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赵氏连连点头,说不出话。二人落了座,张嬷嬷急忙递了帕子,“老太太莫要再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将军如今平安回来,应该高兴才是。”
赵氏点头,情绪也稍微好点,“对,嬷嬷说得对,要高兴。”
随后赵氏拉着孙儿问了一些他在外面的情况,这才想起让他来的目的,“珩儿可有喜欢的姑娘,若是有,祖母可派人前去下聘如何?”
赵氏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点头。如今这将军府只剩下她们祖孙俩二人,人丁稀少。她这孙儿又是个冷面的性子,她不得不为慕府的将来打算啊!
慕珩默声,“祖母,孙儿暂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赵氏一愣,明白他在说什么。刚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三年前儿子的死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当时她就觉得蹊跷。此刻,他这般说,不由让人……心情沉重。
慕珩不愿意再惹她老人家伤心,随即拍了拍她的手。“祖母放心,往后孙儿若有喜欢的人,定当带她来见您。”
见他此时并不答应,赵氏叹了口气也不再勉强。罢了!只希望他不要让她这个老婆子等太久。
后院
楼婳刚拿到月钱便急匆匆去了前厅, 桌案前,李管家正打着算盘核对着手中的账目,一些碎银突然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抬头。
“李管家,我阿娘可有下落了?”
李管家摸了摸胡须,想起早上下人汇报工作时顺便提及的事,开口道:“打探消息的人说……”
“说什么?”楼婳急,老人家说话实在太慢。
“你娘还活着。”
“当真?”楼婳眉眼惊喜。
“嗯。”
“那您可知我阿娘现在何处?”
李管家摇了摇头,“那人只说一月前在荆州的码头见过你娘,就再没有了下落。”
楼婳脸色难看,一个月前?可这一个月里,阿娘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不敢再往下想。
李管家看着眼前这个丫头,进府一年多了,知道他和她是老乡后,想方设法地和他套近乎,甚至不惜每月将月银给他,就是为了打探她阿娘的下落。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只说是和娘走散了,想寻亲。
他见她可怜,起了怜悯之心,便差人按照她描述的样子将她娘的画像画了下来。
“那您可知荆州离长安城有多远?”
李管家思索了一会儿,“骑马最起码得十日才能到,还必须日夜赶路,不能停歇。”
见她默不吭声,李管家不由提醒,“楼婳,你如今卖身契还在府内,切不可生出逃跑的念头,况且你身无分文,就算出去了又拿什么去荆州呢?”
楼婳如鲠在喉,李管家说得句句扎心,是啊!她该怎么去那里啊!油然而生的无力感深深地淹没了她。
阿娘还活着,她还活着。可,天大地大,她该去哪找她呢?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一时间她的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李管家见她闷不吭声,微微摇了摇头。“你切放宽心,再过一年,将军府会放一批下人离去,到时我将你放去,你去寻你娘。还有,从下月,就不要再给我递银子了,自己存着权当路费。”
楼婳微微抬头,眼眶微红。她急忙跪地,“李管家大恩大德,楼婳没齿难忘,请受楼婳一拜。”
李管家笑了笑将人扶起,“好了好了,要真谢我,那就去帮我办件事吧!”
楼婳抹了抹泪,连连点头。
闹市上,楼婳正和春生按照李管家的吩咐采买药材。
“楼姐姐,你有家人吗?”春生问。
楼婳转头,迟疑了一会儿,“有,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
“姐姐既然有家人,为何要来府内当下人?”春生又问。
“我……”楼婳该怎么和他解释。
见勾起了她的伤心事,春生不敢再多问,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姐姐不知道,我爹娘过世的早,只有一个舅舅,爹娘将我托付给他,可舅舅舅母拿了我的家产后嫌我累赘,便将我卖了。”
楼婳被他说得难过,不知该怎么安慰她,见他瘦瘦小小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可转眼一想,她又比他好到哪去?
“楼姐姐,以后你能做我姐姐吗?”春生真诚地看着她,他总觉得这位姐姐很亲切,他喜欢跟她待在一起。
楼婳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时有些心软,她想也没想,“好啊!”
春生见她答应,激动得跳了起来,“耶!我有姐姐啦!我有姐姐啦!”
楼婳被他逗笑,两人正准备去买剩下的东西时,闹市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刀剑声,吓得众人仓惶逃跑。
楼婳闻声望去,只见街中间停着一辆玄色的马车,那马车简约大气,非一般人家所有。
说时迟那时快,一蒙面男子不知从哪蹿出来直奔马车而去,利剑从车壁破窗而入,直击车内人的要害。
车里的人眼神一暗,眉目冷静,慕珩两指迅速夹住袭来的剑刃,剑刃被制止住不得动弹。
蒙面男子见没有刺中,抽出利剑作势又来。慕珩顺势松开剑刃,破帘而出之际与那男子在街上打斗。
他招招致命,毫不手软。到底是大将军,不一会儿,蒙面男子已处于下风。见刺杀不成,男子欲想逃走。
慕珩哪能给他这个机会,认准他分神之际,迅速向他胸口踢了一脚,男子顺势倒在拐角处的摊贩上。
周遭百姓见蒙面人被击败,纷纷拍手叫好。
那男子心有不甘,手按在腰间,眼睛瞟向旁边等时机。
慕珩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剑,一步步向角落的人逼近。
一步的距离,蒙面人紧紧摁住腰间的暗器,只见他身后,一女子手握木棒,前面的慕珩也察觉到男子腰间的东西,手中的剑一紧。
说时迟那时快,拐角处,一前一后,利剑与木棒同时而来。
暗器掉落在地上,男子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看着身上同时袭来的武器,片刻便倒地而亡。
慕珩和楼婳在拐角口相遇,皆是一愣,都没想到对方能这么有默契。
林枫刚在远处询问探子消息,听闻动静,急忙赶来。
“属下来迟,还望将军恕罪。”
“无妨。”慕珩扔了剑,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余光却瞥向身旁的女子。
楼婳扔下木棒,趁着慕珩说话的空隙,拉起春生便匆匆离去。因跑得太快,腰间的香囊掉落也未曾察觉。
慕珩回过头来,看着女子仓皇而逃的背影,目光充满探究。
风轻轻扬起,女子的面纱被吹开一截,白净的下颌露了出来。男人还来不及捕捉,女子就已消失在人群,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