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侯月》北河弎

19、变天

　　“叽叽喳喳……”
　　赵尹头上两只红雀叫个不停。

　　林梅红听着笑了笑
　　“是嘛，可真逗乐……”

　　挥手让鸟儿散去。

　　赵尹拿出油饼递给她
　　“天色晚些时候咱们就能到了，好好休息一阵儿。”

　　林梅红点头，依靠在他的肩膀上
　　“雀儿说将军承认左时这个妹夫啦～”

　　赵尹憨笑两声
　　“他人甚好，挑不出错的，姑娘跟她，且好呢。”

　　“等到谷里后，你陪我几天便回去罢，将军身边缺人的很，我算不中用了，你留在姑娘身边，将军能放心许多。”

　　赵尹不答，掐着她的腰放在马背上
　　“别操心那么多，好生养着。”

　　身后东都城的天气沉闷，黑云滚滚。

　　赵楚儿武袍衣摆处沾满雨水，执拗的撑伞站在雨中。

　　珊珊焦急的站在一旁，直叹气。

　　赵楚儿面色冷淡，出神的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如何猝不及防的一件接一件。

　　怀王冒雨前来

　　“坚昆公主朵阳因身体原因实属不适合作为和亲之人，桑托王提出九女晨曦公主前来和亲，左时并不同意。
　　我没办法只能折中，我还有个远方妹妹，我已经向王上祈封和亲公主。”

　　怀王有些欲言又止，扔下一句后匆匆离开
　　“左时明早同送信使回坚昆。”

　　最后这句话，无疑给他们两人的关系擅自画上句号。

　　他要离开，赵楚儿在别人的口中知晓，她一个人傻傻的坐在花厅等了一夜，等一个解释，等左时回来。

　　结果无疑是令人心碎的，赵楚儿明白她等不回那个人，原来心碎的感觉如此令人痛苦，像是把整个人撕裂一般。

　　赵楚儿眼底疲惫，目光沉静。

　　一阵马蹄声后，勒马的嘶鸣声在坡上传来，并没有人下马，马儿来回踱步。

　　雨声盖过低沉的男声断断续续
　　“主子……时间紧迫……那昆还在高坡等你。”

　　两人骑马冲下高坡，路过赵楚儿的时候马蹄溅起的泥水，迸溅满身，一马一人停在眼前。

　　左时下马，捞起她的衣摆用袖子擦了擦，赵楚儿眼角发红，恨恨的想，不过是一件衣服，不过是一个男人。

　　努力平稳声音说
　　“怀王早已经答应，会好好善待朵阳，也可以不同她做夫妻，等事情了结，自会给她指一门好亲事，日后想要回坚昆也是可以的，你为何还要反悔？”

　　左时站起来，伞边遮挡，他看不见赵楚儿的眼睛和表情，只能盯着伞面上的竹叶，哑声
　　“对不起，是我的错。”

　　远处传来一声声哨笛，催促着左时离开，也催促赵楚儿，给他们画上一个句号。

　　“你知不知道！你反悔后，这局棋里，你就是个弃子！”

　　左时依旧不说话，赵楚儿扔掉伞，左时透过雨幕看清她的脸，双眼泛红，委屈的要命，左时艰难的开口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我……没时间……”

　　赵楚儿怒极，目光决绝，大吼
　　“我不要听，这句话！你放弃了我，也放弃了我们！”

　　说罢抽出匕首上前朝他肋下刺了一刀，左时痛的依靠在马侧

　　“你该还我的！日后见到，权当不相识。”
　　在他腰间将玉坠子割断，左时伸手去捞，并没接住，被赵楚儿拽去。

　　多齐冲过来，扶住左时

　　“怎么样？你怎么样？主子！这个恶毒的女人！”
　　左时摆摆手，勒住伤口
　　“走，先赶路，怕是来不及。”
　　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的奔向坚昆，两人背道而驰。

　　赵楚儿一路扬鞭快马，跑回府里，林霄见他袍子上的血迹，惊讶
　　“你把左时给砍了？”
　　确实，照她的脾气应该把人砍个半死才对。

　　她冷脸
　　“没，他还有用，扎了一刀，放他走了。”

　　林霄安慰的点头
　　“他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听说朵阳的娜吉藏在送信使团中，亲自过来求他的，原本左时没有答应，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左时脸色变了，没来及说什么就离开赶回坚昆。”

　　赵楚儿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案边，写了两封信，给赵尹
　　“这封信，给怀王，自然有解决的办法，另外一封给长明哥，让他吩咐兵部的王崇，他知道怎么替我做事。”

　　左时黑夜白天连续赶路半个月，总算来得及，另一边赵楚儿坐上马车，随着和亲使团启程去往坚昆。

　　左时没休息几天听说，东都王上体恤朵阳公主身体孱弱，特送来和亲郡主与使团，赐婚王三子，巴松的正妻。

　　不过没打听出来是哪位王戚，只听说是王上的亲女，册封群主。

　　左时回到坚昆后他在都城的消息逐渐闭塞起来，打听不出来更多的消息。

　　赵楚儿浑身湿漉漉从水中赤裸着走上来，珊珊上前将浴袍穿好。

　　林霄和宁家两个兄弟站在房中等待，她一步步走进来，长腿若隐若现，林霄上前将手中外袍替她披好系紧。

　　几人沉默着，死一般的寂静，不约而同的盯着地面。

　　赵楚儿安静的上妆，将自己的眼睛化成狐狸般妩媚的双眼，来掩盖住眼中的冰冷彻骨的寒意。

　　想到什么笑了出来
　　“要是此行没能寻到我要的，等我回来，你就娶我吧。”

　　宁家两兄弟震惊的看着她
　　林霄敲核桃的手停下来，沉声
　　“好，八抬大轿，凤冠霞帔，你是我林霄唯一的正妻。”

　　赵楚儿笑笑
　　“等所有事情结束，把娘接回沁芳苑，我陪她一起，自此……老去，死掉，最后埋进林家祖坟，这是我一生最欣慰的事啦。”

　　林霄握住她的手
　　“不管你做什么，你都记着，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哥哥无条件的护着你。”

　　赵楚儿舒出一口气
　　“我该歇歇了，这么多年，我的心不像是一个柔软的姑娘，更像一个杀伐的将军，我不后悔，就像娘说的，没什么比亲人更重要。”

　　林霄扭头看她
　　“我不该说什么的，那些信，烧了个干净，宁家兄弟陪你前去，哥哥为你守住后方，我们定能旗开得胜。

　　至于左时，他要是不识抬举便算了，我们林家儿女没有得不到的东西，男人要多少都有。”
　　说话间顿了顿，将赵楚儿耳边碎发抹了抹
　　“他对你真心实意，我看在眼里，要是有什么误会，再给他一次可好？别让自己后悔，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