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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续前启明 ...

  •   食物链是弱肉强食的基础框架。
      “哈……哈……”
      弱肉强食是食物链的动力和调节机制。
      “这个……狗人……”
      人类作为目前的食物链顶端,为了自我的生存,又派分出了四种层次。
      每种层次之中都有三六九等分。
      站在顶端的是位于大陆中央的「伊匝卡尔斯」的国王与教皇,他们相互牵扯。
      这也就代表「伊匝卡尔斯」的王室与教会(僧侶)同时承担大陆的第一身分。
      在他们之下,第二身份之上的是东南西北其他国家的国王以及对应的王室。
      第二身分是贵族。
      不过贵族之中也有三六九等分。
      魔法极为突出的贵族虽然明面上是第二身分,但从各种认可层面来说,他们都位于第一身分,甚至可以达到比中央的「伊匝卡尔斯」的国王还要高的位置。
      至于没落的贵族,那甚至只能说是挂着“第二身分”的名额。
      第三身分是平民。
      第四身分是兽人。
      第四身分就目前的大陆主流上而言,并没有被承认。
      但是,这一切都是基于“人类作为目前的食物链顶端”而派生出来的。
      如果目前的人类不再是“食物链顶端”了呢?
      正如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没有经历过的人们也同样坚信人类的统治地位不会改变。尽管偶尔会有些不和谐的传闻,但这些都很快被粉饰、被湮灭,仿佛它们从未发生。
      贵族依旧在为自身的阶级优越而勾心斗角,魔法卓绝者继续凌驾于凡俗之上,哪怕是那些“第四身分”的兽人也不过是在人类的规则之下挣扎求存。
      “第十二声钟声已经敲响。现在,今日,正是我们的同僚们被囚禁的第六日。”
      天空阴沉,乌云翻滚,莉莉拉安娜站在网球场内的正前方。
      “六天,整整六天,他们被迫蜷缩在黑暗之中,承受着屈辱与折磨。自从被捕的那一刻起,冰冷的枷锁便紧紧扣在他们的手腕上;在这六天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他们意志的残酷摧残。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或许已经听说了他们的遭遇,甚至对这一切感到愤怒或不安。但你们是否真正思考过,这真的只是他与她的悲剧吗?真的只是区区两个人的不幸吗?”
      “不,根本不是。这根本不只是一两个人的不幸,这是我们——我们普罗大众的命运缩影!因为这不仅是□□的囚禁与破坏,更是旧世界对新生力量的暴力镇压!”
      她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环视四周,像是在与每一个人对视。
      “最开始,我对你们说我要去‘救人’。”
      她目光如炬,声音铿锵。
      “但这一次,我们的行动绝不只是‘救人’!这不是简单的援助,不是普通的解救,更不是施舍般的伸出援手!”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
      “同样,这一次更不仅仅是‘攻占’校事院!”
      她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
      “因为这一次——是革命的序章!”
      “你们认为校事院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一个残酷无情的牢笼?一个活人进去、死人出来的炼狱?你们没有错!那观星之所内是数不清的冤魂,是在酷刑折磨下死去的人,是在沉默中逐渐被吞噬的希望。它不仅关押着人,更关押着自由与正义!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们的嘲弄!”
      她的语气陡然高昂。
      “所以,我在此正式地宣布与强调:这,不是战争,而是革命!而对象,正是那些以魔法自居强大肆意妄为的贵族们!是啊,虽然并非全部,但完全可以这般概括!”
      “你们或许在想——魔法的力量何等伟岸,而我们又不过是蝼蚁,如何撼动贵族这类庞然大物?是啊,可我要问的是——即便魔法能够碾压我们列位又如何?”
      “难道你们不想要一个更美好的生活吗?难道你们甘愿被贵族用魔法的枷锁束缚一生?难道,你们不愿意让自己的后代,在真正自由的世界中成长?”
      “他们用魔法统治你们,他们用法律奴役你们,他们用血统决定你们的生死,而你们却只能忍耐、服从、沉默!你们是否知道那些贵族每日挥霍得有多无度,而你们却连温饱都难以维持?”
      “你们辛苦耕种交上苛捐杂税,可到头来却连自己的粮食都吃不上!你们铸造武器,建造他们的城墙,但若是一个贵族看你们不顺眼,便可以随手用魔法将你们刮死、砸死、摔死、拍死!如同对待一只苍蝇一般!”
      “他们告诉你们,‘这就是命运’。”
      “他们告诉你们,‘你们生来卑贱,只配奉献’。”
      “他们告诉你们,‘只要你们忍耐,他们就会仁慈’。”
      “可仁慈在哪里?”
      她的目光依次从人民众、兽人众、人民众上掠过。
      “你们的税收年年增加,日子却越来越苦,越来越倒退。”
      “你们的孩子刚会走路,就被他们拉去做仆役,终身不得翻身。”
      “你们的同胞,哪怕只是挡住了一位贵族的马车,也会被当场处死。”
      “你们难道不痛恨吗?”
      “难道你们不想改变这一切吗?!”
      沉默。可怕的沉默。
      莉莉拉安娜猛地向前一步,脚下的水洼四溅——
      “你们以为自己可以靠忍耐活下去?”
      “你们以为跪着求饶,就不会有一天轮到自己?”
      “不!他们永远不会满足!”
      “看看这片大地!”
      “看看你们的村庄、你们的街道、你们的家园!看看这被剥削得只剩下皮包骨的土地,看看那些被魔法压迫得喘不过气的孩子!难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世界吗?!”
      “我知道背负着贵族出身的我说出这番话一定会被斥责为背叛自己、数典忘祖,甚至被骂作吃里扒外的叛徒。可就算如此,我依然无法视而不见,无法继续装聋作哑,假装这一切都理所当然!那些所谓的‘特权’不过是无数人的苦难堆砌出的脆弱泡沫罢了!”
      “可悲的是,贵族们却自欺欺人地将其奉为天经地义,甚至以此为荣!若所谓的贵族连直视真相的勇气都没有,连承认自身罪孽的胆量都缺乏,那这样的‘高贵’又有什么意义?我宁愿被唾弃也不愿成为这场荒唐戏剧的一部分!”
      “因此,今天,此刻,我站在这里,不是以那早已被我丢弃的贵族的身份,而是以一个人类的身份,以一个期待着新世界——一个不再被魔法所掌控,不再由血统决定命运的世界的人类的身份!”
      说罢,她微微低头。
      “换言之,我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
      “但就算失败,我们的火种也会燃烧!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今日,我们不是为了一两个人而战斗!而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战!因为我们要点燃的,是这个腐朽世界的导火索!”
      “我们不该就这样温和地走进这个良夜,更何况这也并非良夜。我们应该做的是——怒斥光明的消散!!”
      “然而,漫漫长夜终究会迎来破晓!”
      两个人的身影开始重叠,就好像这两个人早在前世就已经认识和互相认可了对方。
      第七日。
      大病未愈的身体果然难受,要是能用魔法加速就好了——那这自然只是一种胡扯憧憬,因为这个身体又不适配风系魔法。
      好吧!
      加速虽然不行,但捞两个人也不是不够。艾菲拉托斯真该死。
      “突然想知道柳留妹现在过得怎样了。系统里再也没和她有过交集……真是奇怪。死鬼说的对,系统确实欺骗了我不少,就是死鬼死没死绝反而成一个问题了……”
      死这件事应该不用担心,她想。因为还有维纳呢。维纳没死那死鬼肯定没事。
      “只不过没事和没死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完全可以画上等号了。”
      民心已经鼓舞成功了;临时凑的杂牌军在稍作一两天远程训练后也就投入战斗了。打赢、全歼敌人从来不是目的,而是在确保无人伤亡的情况下尽快将两位目标救出。
      虽说理论而言一个魔法使能敌一个军队,不过被艾菲拉托斯收至手下的那帮子非正规军就不一定好打了——他们大多是魔法使,而且都会用月系魔法。
      他们中随便拉出来一个人的能力都可以敌过正常魔法使组成的军队。
      毕竟他们上面的人是艾菲拉托斯,就莉莉拉安娜现在已知的情报来说,目前世界上能够打过他的人数为0,能感化他的人数更是0——这不是概率问题。
      奥蕾莉娅说过私事和公事分开办,因而拥有军事指挥权的她不会对“劫狱”一事出手,睁一只闭一只,斯特伐利森林毕竟是和公海同理的公森;同理,她也动不了兵,状态是你没通知我我就权当无事发生。当然私底下肯定不会当无事发生,能够给脸帮忙训练杂牌兵、教会他们战场上的自保手段已经很好了。
      “以魔法自居强大肆意妄为的贵族又不是所有的贵族。”
      正面战斗绝对不可取,人海战术更是自寻死路。
      “战术的核心从来不是打赢,而是让敌人陷入预设局面。”阿西米利安老师说。“简单点说,需要分为外部和内部两套。”
      “外部战术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骚乱制造。简单来说,就是在外围闹出大动静,让一部分敌人的注意力从内部转移出来。换言之,必须先制造一个干扰点。”
      “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莉莉拉安娜说。“我提前联系了布雷森林里的一个房产中介克曼达,让她准备了一堆麻醉箭。”
      “……等下,为什么是房产中介?”
      不止是拉尔谢尼,在场其他人都是一脸疑惑。
      莉莉拉安娜摊了摊手:“你以为房产中介只会卖房子?克曼达的嘴和消息灵通得很,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哪里有门道比任何人都清楚,毕竟能在这个年代给出这么有条有序的发言已经证明了她有受过教育,这就已经很难得了——更何况她那里还有些‘搬家工人’可以顺带帮我们处理点包括但不限于麻醉箭的特殊货物。至于布雷森林,呵,老师你应该知道它现状的吧。”
      “工业革命”四个字完全就可以概括了。
      不过虽说布雷森林已经开始“工业革命”了,但因为与外界严重断层,加上研制的热兵器准度和火力与魔法根本无法抗衡,所以准度较强的麻醉箭不失为一种良好的潜入选择。
      “而这又刚好可以制造骚乱。然后老师,请继续。”
      “在外面我们会分成两个梯队。第一梯队在外围制造骚乱伪装成正面强攻,让敌人误以为只是普通外来势力,诱使他们出击。而第二梯队……”
      “专门用来收割那些被引出来的魔法使的吗?”拉尔谢尼问道。
      “没错。在废弃天文台附近有一处大约十年前形成的地形落差,在那里已经布置好了陷阱。”阿西米利安老师说。“诱饵小队会假装不敌撤退,把敌人引入陷阱。一旦他们落入陷阱我们就立刻撤退,避免被纠缠。”
      “好的。那内部呢?”拉尔谢尼问道。
      “内部由我一个人来做就行。”莉莉拉安娜说,“潜入捞人制造混乱这种事情我可在行了,你又不会用烟雾弹和炸弹。”
      “就目前而言,最好只让莉莉拉安娜一个人进比较好。”阿西米利安老师说。
      “至于路线规划之类的就全权交给老师了。”莉莉拉安娜示意了一下手上的砖头手机。“有问题我也会练习老师的。”
      “可是如果被别的魔法师当面抓住了怎么办?”拉尔谢尼问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要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了就没人知道我潜入了?”莉莉拉安娜说。
      “我不建议这样做。”阿西米利安老师说。
      “这不对吗?”莉莉拉安娜反问道,“三流刺客杀死自己的目标人物;二流刺客杀死所有发现自己的人;一流刺客杀死自己看见的所有人,这个道理老师不应该不懂吧。”
      “因为你要面对的人是他。”阿西米利安老师说。“如果是前几代的话到真可以这样做。”
      “放心吧老师,我也做不到这件事情。”莉莉拉安娜并没有听出阿西米利安老师话中的意味,“这样的经济效益也不高,真见到人弄晕就是了。我做不到当场丢一个烟雾弹下去隐匿身形。”
      ——毕竟莉莉拉安娜在原世界中既没拆过乃至未接触过实体烟雾弹,也没读取到相关制作工艺流程;她的化学水平也只是停留在“知道浓硫酸脱水性会毁容”的初中阶段,没有足够的理论知识支撑她用魔法造出来烟雾弹。
      “不过颈动脉窦在哪里还是知道的。”
      第七日。
      莉莉拉安娜一边思考,一边在错综复杂的走廊与楼梯间迅速穿行。她的麻醉箭精准命中目标,将看护者逐一催眠。
      并非是看护们掉以轻心,而是她利用“卡死角”的原理计算出最短距离并在最佳角度出手。
      “系统几乎没什么用,连透视挂都开不了。”她曾私下向阿西米利安坦白,“它最多只给我提供一个准心,剩下的操作全要靠我自己。”
      换句话说,对莉莉拉安娜而言,计算最短路径这种事并非难事。
      毕竟加上前世的年龄也快30岁了。
      虽然40岁才是一个人真正散发魅力的年纪,但考虑到现代人早熟的趋势,十年之差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人普遍比原来的世界更早进入青春期——这大概是这个世界的基层设定吧,毕竟存在魔法的环境对于人的影响还挺大的。
      所以斗不过也正常,吃了经验和时间差的亏罢了啦,小孩子们。
      她轻巧地越过倒在地上沉睡的人群,身影消失在阴影之中。
      斯特伐利森林的这原是天文所的浪漫之地所改造的监狱……本身就是人类地狱。
      不对。地狱都没这里残酷。残酷程度能和这里碰一下瓷的地方大概只有矿坑中的那些孩子们了——毕竟那是日复一日的,累加起来确实能够和这里碰一下手腕了。
      原本是天文台厕所的地方被改造成了狭小的囚室,短短七平米却能够塞进十几条苟延残喘的生命,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污秽的气息,浓得仿佛要在喉咙中凝结成毒液。
      但这只是最普通的牢笼,也可以称之为“准备室”——是人们在彻底崩溃之前的第一步试炼。这里的囚犯尚且能够挣扎,尚且能用微弱的意志反抗饥饿、病痛与空间的压迫,但他们终究要被送往更加高级的天堂——那才是真正的折磨开始的地方。
      通往天堂的路是向上的,第二层不再是狭窄、污秽、充满恶臭的实体牢笼,而是一座无形的精神枷锁。月系魔法使掌控着这里的一切,他们无需锁链、无需刑具,甚至无需开口,只需用魔力干涉精神、编织一个囚笼,便足以让囚犯在无尽的痛苦中自我毁灭。
      意识在这里没有退路。无论如何挣扎、如何绝望,囚犯都无法陷入沉眠,无法逃进梦境,甚至无法闭眼遁入黑暗。眼睑明明合上了,可黑暗中依旧浮现出诡异的幻象,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撕扯他们的记忆,将他们最痛苦、最恐惧的瞬间不断放大、重复、扭曲……直到他们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直到他们的思维在无法喘息的清醒中彻底崩溃。
      意志再坚定的人也敌不过永恒不眠的折磨。到了最后,他们开始祈求死亡,开始幻想自己的脖颈被绳索缠绕,幻想一刀斩断脊柱的快感,幻想自己被烈火焚烧、被野兽撕碎……他们渴望死亡,期待死亡,甚至乞求刽子手的怜悯,可他们连这份仁慈都无法得到。
      莉莉拉安娜早在前世就已经听闻过这样的手法。
      “这种手段对待间谍尤其有效。但是已经够残酷了,完全没有一点人道主义。”
      “别总是惹别人不高兴。”——前世的浮光掠影这样说道。
      她在行进过程中有透过门缝看到过一些正在经历的人。然而这种人并不在她的任务范围内。她不会去救他们,也不会去看他们一眼。若是塞里何来,或许会大发慈悲,连那些无名之人都带走。但她不是塞里何,她是莉莉拉安娜。
      再上一级,就是格劳秀弥的待遇了。
      那是对“人”本身的重构——不,只能说是对“物”的彻底解构。
      到了这个层级,身体的归属权就已经不属于这个灵魂了。这个层级的“物”被改造、被肢解、被重组,如同玩具般任人摆弄。单纯的精神控制根本不足够;他们要让人体成为实验场,要让无罪者的血肉成为可塑的材料。他们会用魔法让人的神经无限延长,使皮肤变得超敏感,哪怕一丝微风拂过,都会带来无法忍受的痛楚;他们会拆解肌肉组织,再用魔法将其强行拼接,让人体验自己身体彼此撕裂却无法合拢的痛苦。
      心脏被挖出后,魔法会维持血液流动,让囚犯在没有心跳的状态下仍能“活着”;眼睛被剜去后,魔力会在脑海中构建幻视,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流干,看到自己逐渐被拆解成碎块。有人甚至被切割成仅剩头颅,却仍然保持意识,被迫体验自己被一块块拆开、被利用,却永远无法迎来终结。
      他们是材料,是实验品,甚至是新的“囚室”——到达这一层的时候,莉莉拉安娜发现这里有些墙壁是由活人的血肉与骨骼构成的。
      他们不再祈求死亡。解脱大概只有等到构建起自己的东西被彻底“消耗完”——可那一天是永远不会到来的。
      沿着奥蕾莉娅提供给阿西米利安老师的线索,她找到了理论上应该关押格劳秀弥的房间。房间的布置依旧阴森,但比起压迫感,更显得空荡荡的——这里已经没有活人留下了。空气中残留着凝固的血腥味,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经过魔法鉴定,确认是几天前留下的。
      考虑到这出血量,哪怕施加最高级的治疗魔法也已经无法救回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白色的碎屑,手指触碰到时微微发脆——骨头。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种东西在前世的那一个月之中她已经看惯了。
      但最让她震撼的,是另外一层痕迹。
      她蹲下,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地板,一直开启着的鉴定魔法无情地传递出了结论。她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随后狠狠咳嗽了起来。
      ——那是膜组织。
      “……不可能。”
      她几乎在瞬间否定了自己的推测。
      但鉴定魔法不会出错。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耳边嗡嗡作响,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交织成一股狂潮席卷她的意识。
      ——如果那是真的……那么格劳秀弥才12岁啊!!!
      她猛地闭上眼试图让自己的意识回归理智。
      “但是,那个人是做过那种事情的人。”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重新站起身,目光冷冽得几乎能冻结空气。
      “这样一想也就不奇怪了。原来老师一直以来暗示的就是这个吗……看来他还能活着这件事简直就是奇迹。”
      因为他所要成为的就是痛苦本身。
      再向上一层就能见到关押他的地方了。
      在这一层,经过了□□和精神折磨后,残存的物体就会被完全拆解,并不再以其原本的形式存在。受体的四肢会被拆下并被重新配置到错误的位置——手指长在肩膀,嘴巴被缝合在腹部,眼球嵌入到皮肤的缝隙之间,使其能“看到”自己从外部被切割。魔法会让血肉不断经历扭曲和重塑的过程,这样的东西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断裂、肌肉撕裂、皮肤剥离的剧痛。
      即使神经被割裂分离,它们依旧被魔法维持活性,每一条神经纤维都变成了一条独立的‘痛觉回路’,无法终止,也无法中断,甚至被放大了百倍——毕竟,经过强化的痛觉神经会让个体在血液流动时感受到每一次摩擦,在骨髓渗出时体验到那种深沉的钝痛,在每一个细胞破裂时承受尖锐而刺骨的刺激——这已不仅仅是对□□的折磨,而是对“自身存在”最深层次、最根本的恐惧,一种无法逃离、无处躲藏的折磨。
      如果说上一层还能等到被消耗完的一天,那么踏入这里的“生物”连渴求被消耗的权利都没有。
      记忆被撕裂成细碎的片段,“生物”们在无数的身份之间跳跃,每一个意识循环都会生成新的‘自我’,但痛苦不会消失,只是换了新的受体——他们唯一能确认的就是生命已经不再属于他们自己,而是成为了一种概念——
      “无尽的痛苦”。
      “但是如果意志还能够维持原型的话,那么大概这个人已经是在疯魔中获得了救赎。”
      当痛苦超越极限,意识会本能地寻找出口。进入这里的大部分“生物”会在绝望中溃散,失去自我,沦为连思考都做不到的空壳;但如果侥幸钻了漏洞,也有“生物”在无尽的折磨中蜕变;在□□和灵体被扭曲得面目全非之时依旧保证有微弱的存在意义,然后使用漏洞重构自我,最后将□□重塑,得以存活。
      至于这里面究竟经历了多少,或许连当事生物都已经说不清了。当事生物估计还以为自己是人呢。
      经过几个小时的绕道,她来到了顶层。
      “嘛,人总有一死。连那种死亡都经历过的我怎么可能会害怕那种家伙呢!”
      她推开了厚重的门。
      然而,日月并未升落,等待她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那味道浓稠得仿佛要凝结成实质,厚重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如同看不见的网死死勒住喉咙般逼迫着人窒息。
      它带着腥湿的黏腻与充满暴虐的侵略性顺着鼻腔钻入体内腐蚀着每个站在这里的人的五脏六腑——虽然这里目前看来只剩下一个人了。
      唯一剩下的那一个人的身体猛然一震,连呼吸都断裂了片刻。扭曲、摇晃,耳边嗡嗡作响,身体的掌控感几乎在瞬间崩溃。
      “不对。非常不对。”
      她狠狠咬紧牙关,属于自己的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在舌尖炸开,终于是勉强逼迫自己稳住了呼吸,随后目光便开始向四处扫视。
      然后,她看到了——
      刑具。
      堆积如山,锯齿般的、钉刺密布的、带着暗红血痂的,与曾经是人的血肉相连的,甚至仍在滴落不知是新鲜还是腐败的血珠。
      尸骸。
      扭曲交叠,断肢横陈,破碎的骨肉混杂在刑具上面,如同一座座畸形的雕塑,早已难以分辨谁属于谁。
      地面被血浸透,泥泞不堪,每一步踏出都会溅起猩红的涟漪——虽然这个出血量并不像一两个人的储血量。
      但最骇人的,还是那道背对着她的白发身影。
      那“人”——不,不是,应该是“东西”,或者说“生物”,那“生物”只是看上去披着人类壳子的生物,无法被称为“人”——只是套着一副人类皮囊的“生物”,连伪装都显得可笑。
      它四肢扭曲得仿佛骨骼根本不是按照生物应有的方式连接,而是被硬生生地拼接、捏造而成。弓着背,畸形地趴伏在一具早已不成人形的尸体上。指甲嵌入血肉,骨裂声混杂着撕扯的腥湿,齿尖狠狠地撕咬着已经所剩无几的肉块上,贪婪又急促地吞咽着仍在滴血的碎块,就好像是被饥饿折磨了几个世纪。
      那并不是单纯的进食,而是一种疯狂的、毫无理智的吞噬,如同沉沦在猎食的极致快感之中。
      鲜血喷溅,四处飞溅,溅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了莉莉拉安娜紫色的虹膜和颤栗的白色四芒星瞳孔里——
      那不是“人”。不可能是“人”。
      那生物没有称作为“人”的资格。
      它甚至连“理性生物”都算不上。
      莉莉拉安娜的大脑轰然空白。
      “艾菲拉托斯的头发是紫色的,所以这家伙绝对不是那畜生。那么……”
      这到底是什么啊?不是人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光天化日下撞到鬼了吗?!
      莉莉拉安娜觉得自己的大脑需要用唯物史观狠狠砸到清醒为止——因为不论是她前世的认知还是这一世所知晓的一切,这近乎三十年的积累都不足以解释眼前的景象。
      这不是魔物,也不是她曾见过的任何一种生命体——那种会出现在森林、深海、书本、实验室,乃至幻想中的生物。这是某种完全超出常识的存在,某种本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畸形怪物。
      ……难道这是艾菲拉托斯豢养的神秘生物?故意没登记在图鉴上的吗?用来当作这一层的道具?可是这个生物带来的冲击力相对于她知道的校事院最高规格礼遇还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因为——
      ——这不就是在食人吗?
      不是战斗,不是杀戮,不完全是掠夺生命,而是彻头彻尾的进食,是连前世认知中的野兽都难以比拟的癫狂行径——撕裂、啃噬、吞咽。这是猎食者彻底抛弃一切理智沉沦在本能的狂欢之中的行径;是一种连最原始的部落都不会去做的事;是连野兽都会因其残忍而本能退避的行径;但是校事院会觉得这样了结一个人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可那生物却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犹豫,因为它吞食的不是尸体,而是“人”。虽然相对于“无尽的痛苦”食人带来的痛苦是减轻了不少,至少后者能够给予生命死亡的馈赠,可即便只是背影,在面对它的那一刻——
      莉莉拉安娜还是意识到了她与这怪物的区别:
      她是猎物,而它,是他们(人类)的捕食者。
      “……”
      莉莉拉安娜.大脑.exe.停止响应。
      “对,对不起!”
      莉莉拉安娜用力一关门,发出的砰响声回荡在了整个天文台。
      情绪激动会猛咳,在狠狠咳了一顿后脑子终于响应超负荷疯狂运转了一阵后,莉莉拉安娜终于主动拨通了电话。
      “歪奥蕾莉娅!!你他妈逗余玩呢!!说人在顶楼天文台那里余看半天都没见着个人影啊!!”
      “不可能。我前几天去看的时候他还在那里。再说他获得的是最高奖励,那里也是刑具最多的地方。你想想在你哥手上会有犯人降级吗?”
      “什么哥,余没爹没妈没哥没姐没弟没妹——那完了啊死鬼不会和格劳秀弥一样寄了吧?至少也该有一个活着啊?余只看到里面有个鬼在那边……”
      “鬼?”奥蕾莉娅着重强调了一下这个词。
      “……等等。”莉莉拉安娜突然自言了起来,“……啊?!”
      她从大腿上甩出一串用麻绳连起的镰刀。
      “鬼?让她说清楚点。”阿西米利安老师似乎声音有点大,“莉莉拉安娜,能详细描述……”
      “啊痛!”
      “莉莉拉安娜?”电话另一头的奥蕾莉娅远程问道。“你这里怎么了!”
      电话被挂掉了。
      “她没有回复了。”奥蕾莉娅说。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鬼,莉莉拉安娜应该是最知道这件事的。”阿西米利安老师说,“如果是当面见到了艾菲拉托斯的话,她不会像这样将其描述为鬼,而是直述名字。其他人也同理。”
      “我有点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老师。”
      “她安全了。”阿西米利安老师说。
      “——你妈的还挂我电话?抢我手机前能不能稍微擦一下你那手啊全是血啊!要堵住了我的扬声器口子怎么办啦,你赔一个?”
      “……”
      空气里一瞬间寂静得可怕。
      莉莉拉安娜忍着想要直接把镰刀糊到白发“生物”脸上的冲动咬牙切齿地后退了一步:“……不回我?刚刚那气势呢?现在是心虚还是怎么?”
      “……”
      “好啊!还玩已读不回这一套啊,那余倒要请教一下了,你他妈是塞里何没错吧!说!”
      “……”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尚未吞咽干净的血肉碎屑。鲜红顺着唇角缓缓滑落,混杂着暗沉的血痂,在苍白的皮肤与好像看起来还留有部分整洁的衣物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话说这衣服是什么时候穿上的。这“人”曾经还是人的时候应该没有这种衣服啊。艾菲拉托斯不可能那么好心啊,难不成是为了见自己特地用魔法做的?
      沉默无声的白发“人”终于有了动作——缓缓抬起瘦骨嶙峋的手,骨节突出得像是锋利的刀。
      莉莉拉安娜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肌肉——即便她已经这一通话砸下去表明早就认出来是谁了——不,确切点说,在关上门的时候她就有隐隐的感觉,但现在她也不得不承认了。
      可他只是用那只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看了一眼手上新沾染上的猩红,迟缓地眨了下眼睛,像是过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发出一个音:“嗯。”
      莉莉拉安娜:“……”
      塞里何:“……”
      按道理说,这种久别重逢生死之别过后应该有一段特别煽情的对话或者长久的拥抱用来增进相互之间的情感,然后按照穿越异世界鲜少的憋屈流套路,这个历经磨练的人只要不是作者刻意憋屈应该能够迅速归队开始他的新的龙傲天一刀九九九开挂之旅;只可惜莉莉拉安娜作为直女中的直女代表之一满脑子都是莫辞遐,但又没莫辞遐那游刃有余的高情商故意伪装低情商,见到这种场景实在是不知道该憋什么话出来;而且四个人死了两个另两个刚死里逃生的事实就摆在面前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对劲,什么“太好了你居然活着”这种变味的小情侣之间的话更是说不出口的毕竟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小情侣;抱是绝对不可能抱的这更是小情侣之间才干的事情,真要那么干兄弟情就变味了兄弟兄弟你好香;更关键他现在全身是血即便没有洁癖也会觉得脏得一批……
      于是,综上各种因素考虑之下,莉莉拉安娜狠狠咳咳咳了好久,一边试图缓和尴尬不知如何开口的局面一边飞速掠过了以上所有想法,然后,她憋红了脸,终于闷出了一句话:
      “你没有死实在是太好了。”
      “……这是什么新型冷笑话吗。”塞里何终于淡淡开口。
      “啊?什么新型冷笑话!冷你个锤子头啊为什么把话茬子的皮球踢给余说啊!余在这种情况下也说不出什么正常的话啊!能惦记一下你有没有寄已经很好了好吧!没寄就是大成功寄了那就给你桌子上放个黑白头安装个熊猫烧香!”
      看着面前口若悬河的莉莉拉安娜,塞里何微微侧了下头。
      “喂!听我说相声是吧!艾菲拉托斯那个逼畜生呢?”
      “……”
      塞里何扭头。
      “死了吗?”莉莉拉安娜步步逼问。
      “……对不……”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只问你,人,死了没?没有的话他在哪里余给他咣咣两枪……”她甩了甩手腕,“额,两箭?”
      “……死了。”
      “啊哈!大快人心!!!”莉莉拉安娜拍手称赞,“太好了!死了不就得了?余明白了,详细的先出去再说!余已经摸清这里了只要弯弯绕绕大概三四个小时就能……”
      “我不出去了。”塞里何说。
      “……?”
      “我也,死了。”
      如枯草般地白发。
      他转头走回那房间,默默关上了门。
      “你别走啊!让我捡两根骨头回去交代啊!!还有你不管维纳了吗余挟天子以令你了哈!!!”
      里面没有回应,走廊上死一般的寂静。
      “还犟起来了是不……”她狠狠踹了几下门,但门从里面被堵上了。她一恼,镰刀狠狠劈穿了门轴,颇有“Here’s Johnny”之势,除了真斧子是在屋内而不是在她手上。
      可是里面什么人都没有。难不成刚刚见到的一切都是幻象、又中了魔法?
      不可能。她看向还在滴血的手。经过上次的死劫,莉莉拉安娜已经非常清楚这个魔法是如何使用和侵入精神的了——创造不断分泌多巴胺,感受虚妄的幻觉。中招的人会因为沉迷虚妄使得大脑运转太快渐渐膨胀而死亡。
      刚刚反应过来是死鬼的时候就已经用镰刀划开手流血了,还有点痛——但正因为流血不是自己想要在身上发生的事情,所以可以印证自己是存在于现实而不是幻像的猜测:虽然莉莉拉安娜没有塞里何的追溯能力,但是在被点醒知道魔法即异能后,那大部分都可以以物化生解释了。
      ——“因为你要面对的人是他。”阿西米利安老师说。
      为什么不是他们……?活一死一,难道这件事阿西米利安老师早已预知到了吗?
      但是人永远不可能凭空消失。即便是生物也不可能。莉莉拉安娜确定好她的状况后就四处寻找塞里何的踪迹和线索,却只找到了裂成两半的一截手铐。看上去应该是用旁边的斧子砍断的,且断裂的痕迹还很新,应该才掉下来不久。
      等下真有斧子啊??刚刚的闪灵只是在玩梗啊???
      “这玩意……也算是个交代吧。”她把它收好,“哎,这趟收获为零啊,该转型了。”
      莉莉拉安娜显然是言轻了——即便没有断裂的手铐,这一趟也并非没有收获——至少身后的后备团体力量在号召、筛选和升级后增加了不少。
      ……或许那个畜生也是这么起家的?不过现在他死了——没死也按死了处理,让你在正常人间的存在一笔勾销,暗地里还能秽土转生那另说——至少永远成为阴沟里的耗子了。
      虽然一开始肯定会引发触动,可最后这种人的归处大概只是历史书上短短几个字吧——最好留都不要留。但因为身份的特殊性,莉莉拉安娜还是把她哥哥的死讯捎回了国,并特意设法让奥蕾莉娅把这件事公布了出来。
      “就用你魁首的身份给老皇帝报告。毕竟魁首们是不需要吟唱就能使用魔法的人,这是你唯一能够与他处于同等水平的位置的角度。”
      “我要纠正一点。并不是魁首不需要吟唱,而是因为不需要吟唱才是魁首。”
      “我不管,意思你懂了就行。”
      “并不完全理解。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的风系魔法还没他的厉害。而且魁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魁首的魔法才是价值。”
      “怎么是这个方面的不动啊,还有你们四个魁首之间的关系怎么那么麻烦啊。月和花是老熟人虽然不知道有多熟,雪和月还有一腿,风和月和花之子还有关系,是这样吗?”
      “谬种和罗刹都可以占据任意一个系的魁首名额。这一届的雪月花是同学。”
      “那还是以女武神的身份吧。但是发现尸体是以魁首的身份发现的。”
      艾菲拉托斯的死让整个王国和教皇国都为之震动,皇帝下令为这个伟人举行盛大的葬礼。因为没找到他的尸体,在葬礼当天,数千名士兵列队在道路两旁向艾菲拉托斯的灵柩敬礼。灵柩还由数十名士兵抬着,前面是一群身着黑色孝服的高层魔法使和家族的人——包括位置靠前的莉莉拉安娜。
      没错,暂时回去是必要的。这种盛大的场合不回去的话猜疑之声一定会转接到自己的头上。
      才不想无缘无故帮人背黑锅嘞。
      到地方后,一场隆重的仪式轰轰烈烈地进行了。
      高层魔法使们向艾菲拉托斯的灵柩行三鞠躬礼,表示对其的敬意和哀思。皇帝也亲自前来向灵柩行礼,表示了对艾菲拉托斯的崇高评价,并宣读悼词表达对他的追思和悼念。
      “……艾菲拉托斯,一直保卫着我们的国家和人民,为我们带来了和平和安宁,捕获了众多间谍,从他们口中撬开了他国的秘密……他为我们的国家赢得了尊重和荣誉,他的名字将永远被铭记在我们的心中,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人!他的死,是我们永远无法原谅的罪过,也是人类历史上无法抹去的污点……他虽然已经驾鹤西去了,但我们还是要用最诚挚的心来回报他,要感谢他给我们带来了这个美好又和平的国度,让我们不再孤单,让有了自己的家人,能够安居乐业……”
      好想打哈切啊。而且,好想笑啊。不行,这种场合,只有板着脸做出悲伤的神情才可以。啊啊,摆出营业式面孔实在是……
      好累。维纳也不在,最后的稳定联系不知道什么时间不见了。
      好累。
      毕竟,已经没有人能够让莉莉拉安娜卸下一切负担露出真面目了。即便是看中的叫克曼达的人,也不能。没想到在异世界也是这样啊。
      听完皇帝的一通废话,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流泪,莉莉拉安娜也摆出悲伤的面容,白色的手绢擦着眼泪哭得很动容,眼睛都红肿了,脸颊上还因为哭红彤彤了一大片。
      “莉莉拉安娜是真的伤心。”
      “余的长兄……就这般无缘无故地离开了……”莉莉拉安娜抬眼,更显得她楚楚可怜,“余刚才大病初愈……连他的最后一面……”
      她又低下头,不再言语,只听得抽泣声。
      在这个世界,利用立身之本的基操还是要会一点的,不是吗?她心里大声地嘲笑道。
      真恶心,形式主义的产物,根本没用,还要因时因地思考该摆出什么样的动作和颜色,还不给钱还不给钱还不给钱。
      莉莉拉安娜一边抽抽嗒嗒被人安慰着,脸上还挂着两行眼泪,一边心里狠狠咒骂着。
      本身就是大病初愈,一边还要演技爆棚地装哭一边还要听这通废话很分神的,本来想谋划一下之后该怎么运营但是双核驱动实在是过于困难了……
      只能降低点运行速度了。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规则就是烦。怎么活着那么烦啊,怎么都变了啊——毕竟能够载自己满世界乱跑的人已经无了。找个有空的时间去布雷森林提供技术指导让他们给装个飞行器什么的?然后装着飞行器满世界乱跑?
      四系魔法说好听点强攻对应风系魔法,结果到现在看下来能够造成最有效伤害的只有风刃这唯一一种手法……反而是花系魔法被玩出了花,和月系的杀伤力不分上下齐头并进……
      雪感觉除了当盾也没啥用了,日常也用不到除了夏天解热喝水以外。当然在特定环境之下作用还是很大的,但是没有一点科学常识完全依赖魔法的地方还是别想打出高端操作了。
      其实风应该能玩出更加强力的操作的吧。但可惜,因为这个世界科学发展的缘故——
      仪式结束后,灵柩被移至了因为事发突然才连日赶夜撅好的陵墓中。陵前摆上了祭祀、陪葬品,以及,人——活人,以作缅怀。
      死了还能再为害几人……!
      “皇帝老儿都没这样的待遇,死鬼看到这样的场景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因为暗地里月系魔法使用者们对艾菲拉托斯的吊唁更是比这要盛大,全国各地的人们也在自发地举行了各种形式的悼念活动为艾菲拉托斯送行。家族的大信箱里堆满了各地的慰问和支持,民间还自发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委员会负责策划和组织相关的纪念活动。
      “不过到底是为了捞钱还是为了蹭热度,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呢!”
      莉莉拉安娜在夜晚曾专门跑到塞里何过去的家门口,然后差点被一推就倒下来的门砸一个脑瓜坑。树倒猢猕散,用在这里确实再合理不过了,自己那个姓氏那边都没那么适配。
      “莉莉拉安娜?”
      “拉尔谢尼?你在这里干什么?收购地皮?”
      “不,其实……我家也有点变故。”他说。“我本来想找他……商量点事情。”
      “找他商量?切,笑得,他还能给你啥建设性意见不成?”
      “我觉得可以。”他说。
      “就他那脑回路,说给余听都比他来得实在。”
      拉尔谢尼沉默了一会,然后点头:“好像确实,因为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同一个问题。”
      “啊?余还能跟你遇到同一种问题?”莉莉拉安娜挠了挠头,“喜欢自推被说成是自推的梦女?”
      “是少当家。”
      “……哦。”
      “所以我想找他询问……关于放弃特权一类的事情。”拉尔谢尼沉默了一下追加道,“贵族特权。你大概会觉得这很傻吧。”
      “那当然,谁会特地找四具尸体曾经住过的地方发问啊?搞得跟精分一样。不对,还真有个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人能在各大考试中拔得头筹并伪装成普通人生活。”
      “他不可能。”
      “啊?他不可能得精神分裂症吗?”莉莉拉安娜差点脱口而出,然后住了嘴——说出“我看他这样子绝对是得了精分”可是引火上身,她都这个年纪了,怎么可能这都克制不了。
      “不是。只是因为,我见过他的救人,听过他的演讲。我不认为他会那么容易死去,即便他的对手是你的兄长。”
      ——毕竟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此生都要追随他。
      “……哼,兄长。行尸走肉也说不准呢。”
      ……纯真无邪的花系被草草埋葬的礼物盒和月系榜首这般盛大的葬礼,真想知道直接受害者心里如何想的呢。
      当然不会给花系的魁首那么草的葬礼,莉莉拉安娜是正式补办过一次的。但到场的人并不多。除了工作人员只有她和阿西米利安老师两个人。
      “愿你安息。”
      “……”
      “一切如你所料。”
      ——看来要加紧破译速度了。
      一个月后闹剧都还没有彻底平息,教皇国似乎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什么,但是关我屁事,为了维持表面的身份顺带看看能不能再多拉拢点人,好好上那小破学回到平静的表面生活才是最优解。
      至于其他的……还真不好说呢。到时候再说吧。
      初中生活,或者说年龄到这个阶段的生活向来是无聊的,毕竟以前经历过一回;不论是原世界还是「瓦尔滋奈兹米洛斯拉克夫」大陆都一个样;不过「瓦尔滋奈兹米洛斯拉克夫」大陆的创新点在于实践课和文化课齐头并进而不是单注重文化课;其他的还有诸如社团活动等等云云。
      呵,就和小孩过家家一样无聊。
      莉莉拉安娜看似很正常地打开教室门。
      ——哗啦。
      虽然但是,早上被迎面泼一桶水总归很恼火。
      莉莉拉安娜就像有先见之明地后退了一步。
      经验之谈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化解了危机,但自己的桌子上被乱涂乱画——全是诅咒的话语,骂得很难听,还被放了个花瓶……
      ……习惯就好啦。她冷静地将这一切全部处理完毕——没用魔法。
      毕竟熟能生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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