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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人生新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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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洋的血氧确实偏低,这也是造成窒息的一大关键因素,但目前还在正常浮动范围内,加上姜洋坚持要出院,胡海收到姜山的消息时,这边手续都办完了。
“妈的你又溜?什么情况你?”
郑嘉庆隔着一个人压低了声音问胡海。
“恋爱了,行吗?回来请你吃饭。”
“喂!我没答应呢!”
胡海已经假装上厕所明晃晃的从后门走出去了,桌上两指厚的专业书还摊着,又得是郑嘉庆给他拿回去。
“这小子怎么恋上爱了?”
郑嘉庆叹了一口气咕哝着,旁边和女友聊天的室友放下手机回了他一句:“谁?胡海,他不恋爱才不正常吧。”
“是吗?”郑嘉庆的嗓门拔高了两个度,前排的两个同班同学都回头看了他几眼。
“是啊,恋了好,省的和你这样的单身男青年竞争。”
话虽如此,郑嘉庆却总觉得不对味,说起来他可是这宿舍里叫嚣着找对象最大声的那个,也是最花枝招展成天都打扮的像个开屏孔雀一样的,但现在好像却是谈恋爱这件事上最失败的那位,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胡海去拿新头盔绕了点路,因为有些地方白天禁摩,又绕了点路,到医院的时候才看到姜山给他发的信息,又追到他们下车的公交站牌,等了五六分钟才见到他们。
姜山得说实话,胡海确实很帅,车更帅,他要是自己姐夫...不不不,他可以是姐夫,但不能是“哥夫”。
“姜山。”
“啊??”
正发愣的姜山突然被姜洋喊了一嗓子,姜洋是不常有的严肃,姜山暗暗知道要发生什么事,还是心存侥幸的乖巧上前。
“手机拿出来。”
“哥......”
“拿出来。”
姜山把手机交到姜洋掌心上,嘴撅的能栓一头驴,全然没有心思听他俩拉扯什么。
“我知道你是好心,我和姜山很感谢,但我们不穷,也不需要可怜,这些年我说过很多遍了,你们要怎么想我拦不住,但我还是每次会说清楚,谢谢你,我们过得很幸福。”
或许是因为刚经历过急救,姜洋的手指很是苍白,指尖细细窄窄的,像是那种唱戏的花旦身上练出来的手,很难想象这双手如何独自扶养姜山到成年。
烦的能栓两头驴的姜山什么都听不进,只觉得姜洋和胡海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讲的全是鸟语。
“姜山,回家放了东西,我带你去买手机。”
这句不是,这句是彻彻底底的人话!
“真的?!”
即使姜山再会隐藏情绪,那一瞬间爆发式从地狱一步上天堂的惊喜还是让他的期待无所遁形,随之而来姜山眼前出现的是姜洋微信余额简明的数字,未来姜洋可能要面临的就医问题,某度上价格高昂按次收费的心理咨询师......
“那个,不是,哥...不买了吧,我当时想要手机是那个...手表没电了,就,反正我现在不是很需要......”
“我陪你去吧,电子产品我还挺懂的,别被骗了。”
胡海这句就不太像人话了,不花你钱你不腰疼呗!姜山看那头盔就挺趁手,往哪儿砸能打疼这孙子又不打死这孙子呢?
姜洋看向胡海的神色也十分复杂,就在一分钟前他还认为胡海和其他人一样,都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善意怜悯着他们而已,现在却又这样......
看姜洋还在犹豫,胡海又补了一刀:
“姜山总是缺训的话,对他的体育成绩影响不小吧。”
这一刀直直插在了姜山肺管子上,急的这小子扯着姜洋的衣服蹦着高高的喊:
“哥,我不要!我不要了!我不要手机!别听他的!买了我也不会用的!哥!哥哥~”
“你...没课吗?”
姜洋迟疑着问了这么一句,胡海知道这是允许的前情提要。
“没有,而且,只有我们两个去的话,算一次约会。”
“姜洋点点头:“那好。”
如果姜山今年不是马上就十八岁了,他真的要躺在大马路上四脚朝天的大哭大闹才好!而现在他还沦为了推着梦中情车的伙夫!跟在胡海和姜洋后面,某些瞬间姜山真的想骑车创飞胡海,反正他也不会骑,很有底气,但又怕误伤了姜洋,遂放弃这犯罪的念头。
姜洋这边的情况也不好,他总觉得和胡海发生的那些事情像是上辈子的事,很遥远很陌生但记得很清楚,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十分真实,但一切又好像都不属于他,而是属于“上一个”他,从前从未有过这种奇异的体验。
上一个他会这样悄悄偷看胡海的侧脸吗?鼻梁很挺,遮挡了光线,睫毛密而分明,似乎是睫毛将光线切割成了一缕一缕的漏下来......光影忽然发生了偏移,胡海扭过头来,发现了这场偷窥,把姜洋捉了个现行。
“不看路?”
“不是...那个,谢谢你。”
“谢什么?”
稀稀拉拉的车子驰过马路,尾气悄无声息的融入空气,城市基本运转的音量不大不小,但这一切现在都像一首歌,像某家温馨的面包店午后放的歌单,为他们的对话作BGM。
“不知道,但是谢谢。”
姜洋将视线回正,前方是坑坑洼洼的人行道,人工栽种的树种长势不一,一片绿之中忽的有那么几颗是枯而干瘪的,和胡海见过的许多美景不同,并不是多差,但也绝非谈得上是美字,只是特别特别特别普通的一条路,特别普遍的豆腐渣工程,特别常见的人工绿化,但胡海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喜欢过在一条路上行走。
“姜洋......”
胡海已经忘了他想说些什么,但说什么也好,什么都不说也好,将此刻无限延长最好。
“嗯?”
“没什么,到家了。”
姜山哼哧哼哧的喊胡海去停车,一边进院一边脱了半袖随手往院子中央的电脑桌上一丢,像是跳水动作一样标准的一头扎进了里屋的床上:“哎呦,终于回家了!我可想死你了!我的大床宝贝!”
姜洋跟在后面捡起衣服丢到脏衣篓里:“衣服再乱丢就扣你零花钱!说了几百遍洗完澡才能上去!你身上都是汗......”
“哎呦我的好哥哥,今天特殊嘛,让我好好躺躺家里的床,医院那破消毒水味儿都把我熏臭了。”
姜山在床上滚了半圈变成了趴着的姿势,像条虫子一样扭动着身体,忽然和姜洋身后的胡海对视上,语气瞬间转变了180度:
“你看什么看!你还笑!谁准你笑了!”
就连姜山气急败坏的叫嚣也好像成为一味温馨的添加剂,胡海深吸一口气,他似乎明白了一点,姜洋所说的幸福。
姜山昨晚应该没怎么睡好,早上胡海走了之后一个人弄那些杂七杂八的手续应该也挺操劳的,粘了枕头没一会儿就着了,鼾声依旧大的像是拉了一天犁的牛,姜洋炒了两个菜,胡海正想去叫醒那头牛,省的耳朵饱受摧残,姜洋还带着炒菜香的温乎小手按在胡海的小臂上,冲他摇摇头,病态的白皙和天然晒黑的皮肤对比出了一些令人上头的气氛。
此刻胡海已经不再是一个在读大学生了,他感到自己就是姜洋家雇的长工,刚使唤完那头正值壮年的牛,浑身是汗,腥咸的大颗水珠顺着他的结实的肌肉流淌下去,地主家尊贵的少爷看见了,用那不沾阳春水的手为他拭汗......
好吧,胡海为自己产生这样的幻想而感到些许的罪恶。
“是不好吃吗?”
姜洋无辜的看着迟迟不动筷的胡海。
“没有,好-好吃的。”
胡海结巴了一下,以防一些奇怪的幻想再次出现,强行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你,一直都是你做饭吗?”
“嗯,开始是自学,姜山总是不爱吃,就去小馆子里打了两年工,前一年在打杂,后一年学了不少菜式,再后来又去了一家大馆子掌勺,算是摸清了做饭的门道吧。”
的确,不吹不黑的讲,姜洋的做饭水平真的是餐馆那种口味,色香味俱全,十分注重于菜色的搭配和点缀,灿烂的像毒蘑菇,口味倒也真的是没得说。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问吗?”
“应该好奇这件事吗?”
姜洋不解。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你怎么想怎么做怎么问就好,只是我想告诉你我这么问的原因——”
姜洋听的很认真,单纯而又聚精会神的看着胡海,莫名让胡海有点害羞起来了。
“那个,是因为......觉得,你的手很好看!成天都做饭洗碗的,手还这么好看,很,嗯——了不起。”
了不起,天哪!你怎么不用“伟大”啊,你还能再笨一点吗?语文都还给谁了?胡海在心里埋怨着自己匮乏的词库。
这边姜洋放下了碗筷,把那种认真的态度放在了自己手上,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看了很久,胡海想看看他能看多久,姜洋忽然一个抬头笑着和他对视上,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星辉:
“真的好看吗?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谢谢你。”
“真...的,千真万确。”
现在手的事儿根本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胡海头一次看到有人能笑的这么明媚,好像自带虚焦柔化加慢放,逐帧刻写在他记忆中,脑中那些奇怪的幻想又浮现出来,癞蛤蟆第一次见到天鹅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胡海?胡海?那个...约......买手机,我们等下就去好吗?晚上我想早点回来...”
“听你的。”
姜洋正要去洗碗,胡海顺手擦了下桌子,听到一句遥远的夸奖:
“胡海,你人真好。”
不是胡海吹,就是老虎进了姜洋家都得学会猫叫再走。
抱一丝,蛤兄蟆弟们,这天鹅肉我胡海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