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不时》一言之言

2、第二章 比赛 球赛

　　一场“友谊赛”，赛场上却意外的坐满了人，大家都心照不宣，想要赢得一场胜利，为刚刚开学的高三打响第一枪，争夺一个头彩。也有可能是开学的第一天，大家都不想回家被关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都想放松放松，才会赶趟来看看热闹。

　　冷卿是被班长特意叫过来的，说这也算是一次班级小团建，希望新同学能一起加入。冷卿对于这样的邀约没有拒绝，但坐在观众席上的他也是那样清冷，引得一些女生频频回头去看，小声议论着些什么。

　　比赛开始了，江楚楚坐在观众席上，一直低着头，明明手里什么也没有，却还是低着头。

　　不出意外，一班领先拿到首个三分球。

　　观众席上的一班人频频鼓掌尖叫，好像拿了冠军一样。

　　范思齐朝孙宁传球，撒热汗的男孩子专注力全在球上，顾嘉乐接到传球，一个箭步冲射，进了！

　　三班沸腾了，一个两分球，鼓掌的吹口哨的，尖叫声比人家的三分球还凶，恨不得都跳到座凳上面摇旗呐喊。

　　冷卿很淡定，全程没有鼓掌，没有笑容，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好像在看一场电影，明明一直在欣赏，却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外露。

　　江楚楚终于抬了头，两只手在鼓掌，却只是很轻很轻的，不注意看就会被淹没在人群之中。

　　进程才刚开始没一会，场上就发生了意外，孙宁的脚崴了，疼的当场倒下，三班的班长见状，立马领着两个同学下场去看什么情况。

　　孙宁嘴硬，说没啥大事，可以接着打。顾嘉乐之前脚扭伤过，知道那种疼，“嘴硬什么，去医务室看看。”

　　“真没事。”

　　班长知道孙宁想一雪前耻，可这是不可控的事，于是朝观众席上喊：“有谁能替补吗？宁子脚崴了。”

　　其实篮球对于男生来说，多多少少都会一点，只不过是打的好与不好，孙宁算的上比较厉害的了，而这场比赛多多少少都带着点旧恨，外加开学的头彩需要拿，这突然需要替补上，得顶住多大的压力。

　　好在三班从不出怂男，有人往上顶，只是质量嘛…

　　孙宁被送去了医院，场内的比赛还在继续，但由于少了一个主力，一班和三班的比分渐渐被拉开，眼瞅着隔壁的叫声越来越大，班长都想把眼镜摘了自己上，但奈何他才做的阑尾炎手术，恢复没多久，医生叮嘱不能剧烈运动。

　　屋漏偏逢连夜雨，替补的同学被撞到了胸口，硬生生疼的受不了，中止了比赛，要知道这种比赛型的场地，是不能玩脏的的，就算是想要玩脏的，也得让人无话可说。

　　比如此刻的顾嘉乐和范思齐直接冲到一班的人面前，要不是被一群人拦住，肯定当场就干起来了，“你们他妈会不会打！直接他妈硬撞人啊！！”

　　裁判分别是两个班的班委，也赶紧上前去劝阻。

　　其实明眼人能看的出来，但没办法，人家就是去撞你，谁让你身体素质不行。

　　冷卿坐在观众席，看着场内的顾嘉乐在为自己的兄弟鸣不平，跟今天在教学楼底下他所见到的人感觉不太一样，此刻这人身上全是雄性的攻击力，不太像是会去对着一颗没有开花的树，感怀春秋的文艺大男孩。

　　冷卿起身往场内走，班上也有不少其他的男同学一起去了，大都是奔着劝架去的，当然，也有一些是奔着支援去的，真要是打起来，谁还不是一条汉子。

　　冷卿来到场内，周身仿佛自带结界。

　　一班的人直接挑衅，“怎么说，你们少个人，还打不打？”

　　顾嘉乐双手握拳，被范思齐看见了，他赶紧把人往回拉，扭头跟一班的人说：“打，正常打。”

　　“行啊，那休息十分钟，开始下半场。”

　　顾嘉乐被拉到休息区，刚刚被撞的不轻的同学被好些人围着，挺不好意思，“没事，我还能上，就是刚刚被撞的急，没缓过来。”

　　“歇着吧，他们那些人，你打不过。”

　　同学们说的是实话，范思齐过来看人，接话道：“没事，歇着吧，兄弟几个去干他们。”

　　冷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的顾嘉乐，看他的神色还是跟之前在B栋看他的时候差不多，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什么意思，新同学。”

　　冷卿不说话，还是看着顾嘉乐。

　　“你也渴？”

　　顾嘉乐见人一直看着自己，于是把自己喝过的水给冷卿，突然想起来这不是经常跟他一起打比赛的兄弟，于是弯下腰把地上的矿泉水拿起一瓶递了过去，“这是没开过的，喝吧。”

　　冷卿并没有去接水，而是说：“我能打。”

　　顾嘉乐眉头一皱，“同学，我没听错吧。”

　　冷卿不说话。

　　“你的意思是你要打比赛。”

　　冷卿点点头。

　　“行啊。”顾嘉乐扯着嘴角一笑，“但事先得说好，打哭了可不带哄的。”

　　打可以，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因为在顾嘉乐看来，像冷卿这样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就算个头跟他一般高，但总归还是瘦了点，而这种太瘦的人通常不经打，那结果肯定就是哭。

　　十分钟很快，冷卿甚至没有运动服可以换，穿着日常的衣服就上场了。顿时台上台上都热闹起来，一是因为冷卿是新人，二是因为这个新人还会打球，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帅，帅哥到哪儿都耀眼，就好比美女收的情书比一般人要多。

　　比赛开始了。

　　像这种团体类项目，得经常一起打，才能配合的好，但冷卿似乎很懂顾嘉乐，每次的球传的都很巧妙，就跟知道他有哪些习惯性动作一样。

　　江楚楚坐在观众席，看着场内的比赛，轻声说了一句，“他在观察他。”

　　“什么？”坐在江楚楚旁边的女孩听不懂，“观察什么？”

　　“没什么。”江楚楚说完这句话，又低下了头。

　　“楚楚，你看他们打比赛啊，这个新来的同学还挺厉害的，都帮咱班追上好几分了。”

　　江楚楚重新抬头，看着场上的比赛，不知道怎么耳朵就红了。

　　战况不错，冷卿的气场越打越开，三班现在主要就算打配合，集中把球传给顾嘉乐和冷卿，外置位防守做到位，拼分不算很难。

　　不得不说，男人在挥汗的时候最能展现其野性特征，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文质彬彬外表的男生，打球能打的这么悍，顾嘉乐也傻眼了。

　　半小时后，裁判吹哨，两班的分数由最开始的悬殊到追平，再到最后三班领先六分。

　　算是个意料之外的意外吧。

　　三班沸腾了，男生全部冲到场内去，其实应该同时抛两个人的，但由于冷卿自带气场，且大家还没那么熟，所以只能去送水，总不能把人新同学也抬起来往天上扔吧。

　　顾嘉乐开心，范思齐也很开心，大家都很开心。

　　一班的人很快就散了，冷卿什么话也没说，准备去观众席拿书包，却在半路被顾嘉乐叫住了，“哎，同学，一起吃晚饭。”

　　班长也小跑过来，“一起吧，我请大家吃肯德基。”

　　范思齐听到后，突然贱兮兮的来了一句：“什么样的家庭啊，就请吃肯德基，真是有钱钱。”

　　“没钱没钱，家里两个矿而已。”班长领着另外几个打球的同学一起往外走，“去不去？”

　　“去，当然去，我家又没矿。”范思齐还是那副贱兮兮的样子。

　　“你们去，我和冷同学随便吃点，晚点还得去看看宁子。”顾嘉乐看出冷卿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人，所以单独约人一起吃饭。

　　“那行，冷同学，下次再聚。”

　　冷卿点点头。

　　等场内的人散了差不多，顾嘉乐冲冷卿笑了笑，“同学，看不出来，实力很强啊。”

　　冷卿话不多，看着顾嘉乐还是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不是，冷同学，我脸上有东西吗？怎么老这么盯着我看。”

　　冷卿没说什么，拿起书包准备离开。

　　“哎，不一起吃饭啊？”

　　“不了。”冷卿人如其名，说话冷冷的，很有距离感。

　　顾嘉乐不乐意了，冲到人身前，“同学，你这不给面子啊。”

　　“嗯。”

　　“嗯？”顾嘉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话，反问道：“你拒绝人，这么直接啊。”

　　“你想吃什么？”冷卿似乎重新做出了思考，把书包背上肩，“我可以请你。”

　　……

　　顾嘉乐，“你是新同学，得我来请客。”

　　“好。”

　　顾嘉乐被绕的有些晕，“你想吃什么？”

　　“麦当劳。”

　　……

　　顾嘉乐心想，完了，这小子不太合群啊，大家都去吃肯德基，就他一个人单点麦当劳，这以后指定玩不到一起去啊。

　　“不走吗？”冷卿问。

　　顾嘉乐回过神，“走，哥们骑车带你。”

　　冷卿淡淡道：“不用，我打车。”

　　……

　　这才是家里有矿的吧，那么点路打车？

　　“不是同学，你不知道现在崇尚绿色环保吗？”

　　冷卿想了想，“那我骑车带你。”

　　顾嘉乐被逗笑了，“冷同学，你一向这么好胜么？”

　　骑个车还得分主次。

　　江楚楚没有离开，站在篮球场外等人，顾嘉乐出来的时候，她把一瓶水递给他就走了，但始终低着头，这让顾嘉乐匪夷所思。

　　什么意思？

　　早上见面还不打招呼，赢了一场比赛就成粉丝了？

　　冷卿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背着包往校门口走。

　　顾嘉乐跟上去，“刚刚那是我们班的同学，你现在的同桌，有印象吗。”

　　冷卿似乎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早上在B栋碰见你，还以为你是哪个学生的家长。”顾嘉乐开始没话找话，“但没想到你是新来的转校生。”

　　“我看着很老吗？”冷卿冷不丁的来一句。

　　“没有，就是谁的哥哥或者弟弟什么的，算是家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长。”

　　“你多大？”

　　“十七啊。”顾嘉乐反问：“你呢？”

　　“十八。”

　　“差不多。”

　　“我比你大。”

　　顾嘉乐笑了，“冷同学，我发现你非常爱争上游。”笑完还补了句，“你大你大，行了吧。”

　　两人的聊天有些不太对劲，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冷卿突然对顾嘉乐说：“今天可能不太方便，先走了。”

　　冷卿说完就走了，独留顾嘉乐一脸懵。

　　什么意思？

　　这就鸽了？

　　冷卿走出校门，坐上自家车的后座，连一声妈都没有喊。

　　回去的路上车停了，在等红绿灯，冷卿看着窗外的行人，映入眼帘的是街边的一家麦当劳。

　　“以后不用来接我。”

　　徐殊荷坐在驾驶位上，“你对这里不熟，我刚好没事就来接你。”

　　“来接我还是监视我。”

　　“小卿，怎么跟妈妈说话。”

　　冷卿没再说什么，徐女士开始找话题，“开学感觉怎么样，班上的氛围还行吗？以你的成绩进实验班是没有问题的，但手续上面可能比较麻烦，你爸说让你先进去适应适应。”

　　“他在出差？”

　　徐殊荷点头，“小卿，是妈对不起你。”

　　“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小卿，别怨你爸爸，他有新的家，来不及赶回来帮你报名。”

　　冷卿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面再继续下去，而是开口道：“能下车吗？”

　　“怎么了？徐女士看着儿子有些疑惑。

　　“想吃麦当劳。”

　　“快餐对身体不好。”徐女士感觉直接否决儿子不太好，接着又温柔劝慰道：“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菜，晚饭多吃点。”

　　冷卿坐在后座，感受到的不是母爱，而是一种几近窒息的压迫感，可他不能逃离，甚至连选择一顿晚餐的自由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