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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uror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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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舱门打开,我推着行李缓缓走出,迎接我的是一阵大风。
东北的风果然也沾染了地域特色,豪爽到刮的我脸生疼。我伸手去摸衣兜,里面空空如也,于是我才起来自己已经把烟戒掉了。
我没有多做停留,随便找了个旅馆倒头就睡,直到次日九点半才醒。一看手机,发现火车票只剩下午三点的那一班了,卧票已经售罄,顶多也只能买到坐票了。我手疾眼快立马预订,换好衣服麻溜地出门吃饭,顺便拍几张照片。
“老板,来份烤冷面。”
老板是一个留着寸头的小伙子,看上去应该比我小几岁。紧接着,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用了小伙子这个字眼。
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闭上眼叹了口气,但怎么也回想不起曾经的年少轻狂。过去的终究是过去,渐渐磨灭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这样也好。
他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锅铲炒了起来,剐蹭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抬头朝着我笑了笑:
“要加料吗?”
我摇了摇头。老板麻利地把烤冷面装到塑料盒中,把二维码放到我面前:“你现在吃吧,盖盖子就变味了。八块钱啊。”
我从背包里拿出钱包,数了八块钱给他。他挠头,说:
“这年头用现金的人不多啊。”
我拿出相机,将刚刚出炉的烤冷面拍了下来,热气氤氲,分外诱人。然后我点点头不置可否,拿了双筷子蹲在路边狼吞虎咽。
路边的行人匆匆走过,形形色色。几乎在每个人身上我都能发现和她的相似之处。或许把世界上所有人拼凑起来,就能得到她的影子。只可惜谁都不是她,也不会是她。
腿蹲的有些麻,我站了起来,随手将盒子丢进了垃圾桶,回头向老板摆了摆手示意我走了,也没来得及注意他是否看到。
旅店木板有些破旧,踩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我拉回到房间,拉开背包拉链,里面整齐地躺着两本款式一样的笔记本。我拿出其中一本,翻开用笔在上面写着:
早饭连中饭,吃了烤冷面。店主很热情,味道也不错。
嗯,就这样。
我理完行李,退房之后下楼打了辆出租车到了车站。人很多,我几乎是被挤进了检票口,又被挤到车上。人潮涌动,我找不到我自己。
绿皮火车缓缓开动,名副其实的慢如狗爬。不过这样也好,反而方便了我在沿途取景。
轨道一望无际,两旁是荒漠,稀稀落落地生着些杂草,偶尔有几棵枯木,或是赶路的人经过。焦距放大,他们的脸疲惫而沧桑。
车厢里多半是农民工。他们三五成群得聚在一块聊天,有的买了坐票就抽出一副扑克牌开始斗地主或者斗牛,嘴里叼着烟,气味蔓延到不大的空间,混杂着些汉威,折射出真实的人间。
我按下快门,将这人间万千收入小小的胶卷中。有时看遍了天上星,欣赏迥异的风景,也就不会太乏味了。
你说是吧?
修修图,写点东西,很快就到站了。我下车之后立马拦了辆车,直奔漠河。车上很应景的放着《漠河舞厅》。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
所以此刻我看到这一幕的第一反应是震撼。
空的天被一层淡淡的浅绿覆盖,又刻着几道深绿,明如翡翠。路灯打到漠河的水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恍若一条从天上流下的白色光带,回溯到盘古开天辟地时的银河遗迹。
若能重返过去,我一定会带着你走遍世间,而非这般,独自代替你看遍万物。
我是你和这个世界的唯一连接点,是漂泊的流浪者,孤独的摆渡人,我就以这样的身份活着,直到我死去。
我用三脚架架起相机,打开延时摄影,把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下来。
我翻开本笔记本,一页页仔细地看着,笑出了声。眼前一片模糊,我怕把纸张沾湿,于是用袖子也不变擦着眼镜,不让泪落下。
千言万语都在封地的一句话戛然而止。
她是,我好想你。
我在另一本笔记本上延续了之前说过的话:
我看到了极光,你在天上能看到吗?
蓝山,我也好想你。
你能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