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有灯火阑珊意》何骨韶

2、重逢故人 瑶后与景澈

　　紫檀宫。

　　清禾离开前，在此度过十七个春秋。

　　父皇很疼爱她。离开许久，这里几乎保持着最初的模样。檀香木家具擦得一尘不染，床榻整齐，甚至她当年同嬷嬷学的第一幅绣品都摆放在原位。

　　变化的，唯独站在这里的人。

　　清禾轻叹。逝者已矣，她不能时刻沉溺于怀念。

　　“瑶皇后到——三皇子到——”

　　宫人的声音将她飘渺的思绪唤回。

　　瑶皇后，三皇弟！

　　清禾还未彻底反应过来，三皇弟的声音便传入她的耳朵。

　　“皇姐！你终于回来了！”陈景澈的脑袋已然出现在门前，看着他熟悉久违的面庞，清禾先是恍惚，后是欣喜，赶忙迎上去。久别重逢的愉悦令她有些头昏。

　　景澈也长大了，清禾离开时他面容上仍有些许稚气，现如今已然是个俊朗的男子。

　　瑶皇后身着华服，紧随其后。见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她面容也挂上温柔微笑。

　　清禾转头看见瑶皇后，立即将陈景澈撇在一边，扑上去拥抱她。

　　瑶皇后一愣，随后便笑了，伸出手温柔的拥抱清禾。

　　在瑶皇后印象里，元后离世以来，这孩子是极少与人亲近的。今日这般模样，应当是许久未见的缘故。

　　“清禾，可怜的孩子……在边关这些年，都瘦了许多……”瑶皇后细细打量着清禾，眼中满是慈爱。

　　“皇姐，我与母后一听你已回宫便马上赶来了，是不是很感动？”景澈在一边不失时机的插话道。

　　清禾对他翻了个白眼，景澈见状笑出声来。瑶皇后也笑着，挽住清禾的手。

　　“许久不见了，进屋说罢。本宫与皇儿可是积了三年的话要同你讲呢。”清禾点点头，引着瑶皇后与景澈进入殿内。

　　——

　　瑶皇后曾与清禾的母亲——元后辞皇后情同姐妹。自清禾记事起，便常见母后与瑶皇后饮茶闲叙，一坐便是几个时辰。她们闲叙时，清禾便同景澈在一边玩乐，那安宁祥和的景象宛若一幅画。母后离世，瑶皇后——当时仍是瑶贵妃——大病一场，病重昏迷时仍止不住的流泪。清禾是辞皇后唯一的子嗣，病愈的瑶皇后对她格外关照，对她的爱护甚至多于对景澈。景澈也不嫉妒，同样将她当做亲姐姐对待。

　　瑶皇后与景澈对清禾的好，清禾自记在心里。

　　这宫中她能认定是真心待她的，除去父皇，便也只剩他们了。

　　——

　　“你走后，本宫也再未来过紫檀宫了。”瑶皇后环顾殿内，“瞧这摆设，几乎没什么变化的。陛下一直派人精心打扫着紫檀宫。”

　　“皇姐在边疆立了那么多功，父皇重视她也是应该的。”景澈咧着嘴笑，他通常都是这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在清禾眼中，他看起来像个十足的白痴。

　　这样想着，清禾不禁笑出声。

　　“瑶皇后，景澈，快来坐罢。”清禾拖出紫檀木椅，吩咐宫人前去拿些糕点果品来。

　　“你这些年，都过得怎样？”瑶皇后小心的注意着清禾的面色。

　　“儿臣很好。边关的将士们都是豪爽之人，不拘小节，但对儿臣又不失礼数，儿臣与他们相处十分愉快。至于与南越，先前虽常有些小摩擦，但大体仍处于友好往来状态。”清禾顿了顿，“战事真正吃紧也不过是这几月。听闻南越皇帝本是想令慕容云亦来边关磨练一番，谁知他竟直接煽动军队挑起战争。战败不说，老皇帝也气病了。”

　　“南越还有这等人物？”景澈瞪大眼睛，“我对他们世子朗印象不错，如此温和的人，怎有这样皇弟，此番云朗可是被他坑惨了。”

　　“父皇也这么说。”清禾轻抿了口茶，“世子朗我还未曾见过，倒是听你与父皇都提到了。他那胞妹是怎样的，你可有见过？”

　　“皇姐你是说慕容云之？”景澈摇摇头，“宫人都说，感觉她要恨死东篱了。父皇面见他们时她便一言不发，对宫人也是没有好脸色。”

　　“到底是战败，又还得她和皇兄来东篱做质子，她有恨倒也正常。听你描述，应当是个有骨气的好女子。”清禾轻叹了口气，“不知她改日见到我这统帅会作何反应。”

　　“或许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罢。你是没见过，她那眼神像要吃人似的。”景澈手中把玩着茶杯，笑着说道。瑶皇后瞪了他一眼，他的笑容立即凝固在脸上。

　　“清禾说得不错。本宫与她倒是有过几面之缘，本宫看来，她那性子倒是和清禾有些像。”瑶皇后看着清禾，温和地说。

　　“和儿臣有些像？”清禾笑了，“那儿臣愈加期待同她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