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接案 还有我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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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沈蕾堪称万众瞩目。但她是从容不迫，将自己回应重复了一遍：“滴血验亲有缺漏，我们的确不好查。但是襁褓的线索，那些绣法证明了掉包者的怨念。因此我们完全可以换个角度，问问公主殿下有多少仇敌啊。”
三皇子闻言表情复杂，但鉴于自家姑姑威名在外，他唇畔蠕动好半晌，也没胆子开口。只能默默的看着沈芸，希冀沈芸靠谱点，提醒一下沈蕾注意某些分寸。
沈芸当即道袍一甩：“我妹说得对啊！哪怕我娘满朝文武皆仇敌也没事，咱一个一个查呗。当初掉包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够干成的，肯定有组织有预谋，没准还有钉子暗中相助。”
“咱们查完大周查番邦！”
听得两人要把大周搅个天翻地覆的架势，大理寺寺卿冷汗涔涔。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再嘴贱多问了一句了，用尽了自己前半生锤炼出来的才智，爆发出一个精妙的安排：“蕾小姐这个反其道而行之的主意也对。”
“但到底事涉过往，诸位都还年轻。故此这个方向还是交由我来带队侦查。”
郑重的表示自己一定会上心好好查，力求让随行的十八护卫传进三人的家长耳里，寺卿沉声的来一个总结：“三位眼下还是学些最要紧的侦查手段，好为日后破案打下夯实的基础。”
对此回应，沈蕾也在意料之中。她积极的表示认可后，问需要学些什么手段。
寺卿看着乌压压的一大帮人，权衡一瞬，压低了声音：“三位可知白莲教？”
沈芸呵呵一声，端得仙风道骨的模样：“一群杀千刀的，专门挑选受苦受难老百姓骗钱！”
虽然他是不学无术，但到底涉及些神神叨叨，因此对于大名鼎鼎的白莲教，他还是知道的。
这个白莲教在乱世中蓬勃发展。据说每逢政治令百姓失望时，弥勒、明王出世之谣传就蓬勃发展，跟井喷一样源源不断涌现。而这个教派就是信奉弥勒佛和明王。甚至他们为了让普通老百姓能够听得懂，传教的话语十分通俗，没有什么苦涩难懂的文字解说。且他们还十分贴心，是晚上传教，让百姓白天可以下地干活。
且愿意入教的人，也没什么限制，不分男女老少贫富贵贱。
因此种种，哪怕改朝换代了，但是白莲教还是悄咪咪的在传播。
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道出，沈芸黑着脸：“我听闻过的。虽然说入教没什么限制，但该收香火钱还是要收的。且晚上传教导致老百姓睡不好觉，第二天下地都没什么精神。但无奈，这教义太直戳人心了，我听得都很心动。”
沈蕾好奇，“教义是什么？”
“反对黑暗，追求光明！”沈芸铿锵有力：“黄天将死，苍天将生！”
沈蕾闻言双眸亮晶晶的：“那的确会信啊。我们这些难民朝京城来，就是因为坚定相信来了京城，这冤屈就有皇帝老爷做主了！”
大理寺寺卿瞧着越说越亢奋的沈蕾，轻咳了一声，补充道：“这最为可恶的一点教义中是号召同教人员是同生父母的兄弟姊妹关系。要同教人员互通财产互相帮助！”
说着，他眼神没忍住落在了三人身后几乎身经百战，精挑细选的护卫身上。
这若是互相帮助，这些人个个好手啊，能够帮他们破多少案子啊？
沈蕾见状都觉自己顿悟了。
他们是来学习的，但这些护卫，是皇帝调给大理寺查案用的！
感慨着，她给沈芸使眼色。
沈芸表示自己也不是个傻的。大理寺寺卿提及白莲教，那肯定是有恶贼在难民中宣传，导致白莲教教员以不可预估的数量在增加，导致事态难以控制。
盘算着，沈芸拉着三皇子一起承诺，他们一定乖乖的在大理寺学习，身边只留两护卫就行。其余的护卫，通通帮助大理寺干活。
“当然，功劳得算我们头上啊。还有加班的俸禄得给护卫们啊！”沈芸不忘俗气一把，提所有护卫要俸禄。
大理寺寺卿嘴角的笑容一僵。
三皇子刚想说不要钱，就迎来沈蕾的肘击。
沈蕾振振有词：“你没自己赚过钱，不知道靠自己血汗付出，结果没有俸禄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三皇子痛苦的捂着胸膛，想要怒吼一声。但迎着面色依旧黝黑，完全难民痕迹的沈蕾，想想自己先前被压在大殿要尝试的“白粥”，他后怕的连连点头：“对。你说得对！你以后有事开口就行。”
“你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吗？”
“知道你身份才控制力道，不然你早就趴下了。”
三皇子：“…………”
三皇子：“…………”
三皇子：“…………”
唯恐自己再跟沈蕾掰扯下去被气吐血，他忙不迭催促大理寺寺卿赶紧带着护卫走，赶紧给他们安排学习。
沈蕾见状催促：“赶紧去问问镇国长公主殿下啊到底有多少仇人啊。”
沈芸微笑附和。
大理寺寺卿有瞬间只觉自己看到了祖宗。
按着额头的青筋，他忙不迭一通吩咐，带着三位祖宗以及六位必须护着三小命的护卫着急忙慌的到达大理寺的监狱。
前来的九人没忍住齐齐抬眸看向一笔一划带着威猛霸气的“监狱”二字。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阴冷与恶臭，凤鸾面色沉沉：“寺卿大人？”
寺卿头皮一麻，急声解释：“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大理寺监狱关押的都是贪官污吏，是狡猾的贪官污吏。”
“我们或许受制了思维，但这些贪官污吏比我们还急切的恳求有立功，起码保全家人一条命的方法。”
一本正经的诉说着，寺卿目光炯炯的看着沈芸：“沈主吏不防跟他们多聊聊天，或许会有新的想法呢。”
“也可以耐心听听他们的犯罪过程。”拉长了音调，他视线看向沈芸和三皇子：“以他们为例，时时刻刻警告自己莫要轻信他人。”
被注目的两人，尤其是被坑过一回的三皇子郑重的应下，表示自己接受这一份善意的教育。
见三位主子都同意了，跟随的护卫们自然也没有任何意见，只小心翼翼的提防罪犯们，免得冒出一个破罐子破摔想要同归于尽的。
而三人入内之后，瞧着整洁的牢房，齐齐互相对视，最后瞪着不亚于铜铃的眼睛看向大理寺寺卿。
沈蕾作为有进牢房经验的老手率先发问：“这牢房好整洁啊，比某些客栈的房间都要好。”
“县衙里的牢房那是蟑螂和老鼠狂欢！”
沈芸跟着点头：“我话本里看过的，牢房都是脏兮兮的！”
三皇子环顾着还有简易木板的床，跟着肃穆：“宫中慎刑司都有些臭，还没有床铺这些。”
“有道是刑不上大夫。”寺卿瞧着率先关注摆件的祖宗们，道：“当然若是罪证确凿，而罪官不愿意开口，我们也有专门的酷刑重罪牢房。”
“那牢房有些腌臜，便不污了诸位的眼。”
见寺卿这般郑重的模样，仿若在照顾他们脆弱的心灵。沈蕾也表示理解。她好奇问有没有案卷记录，让他们先看看案卷记录揣测一下罪犯是什么人，然后再去看相对应的罪犯，借此复盘自己哪一步分析错了。
大理寺寺卿嗯了一声，将自己早早准备好的案卷记录递给沈蕾。
沈蕾翻开第一页，当即瞪圆了眼睛：“你们这里还有女犯？不是犯官家属，是女犯？”
沈芸闻言好奇的探过脑袋。
瞧着人坤长了脖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三皇子哼哼两声。但他也不屑挤压进去看个究竟，直接开口询问。
寺卿叹口气：“此女名张之凌，好不容易当上了仵作。却昏了头，为爱更改仵作尸格，替其情夫遮掩。因女仵作大多因审查罪官家眷而诞生，故此此案就由大理寺审查了。”
“你这话说的，不就是大理寺的家丑嘛！”沈芸埋汰完，嘀咕一句：“舅舅是不是知道这件事？若是让沈蕾来学习学习，免得人神神叨叨的，也要追求爱情？”
沈蕾闻言气得倒仰：“我才不会呢。你上点心吧，像你这样身份的，没准会被仙人跳。专门培养出一个合乎你性情爱好的女人，让你要生要死的。”
沈芸不屑：“我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让我要生要死的，那除非是王母娘娘说要带我得道飞升。”
说完他横扫三皇子：“是不是因为你啊！”
“你哥可是为爱要死要活的！皇帝舅舅因此害怕了，所以把你提溜过来长见识！”
要是其他缘由被埋汰就算了，情情爱爱这玩意他是碰也不敢碰的。三皇子当即反怼回去：“父皇恐怕是担心你吧。毕竟你多得宠啊！他已经教坏了一个，就怕把你也带坏了。”
“是担心你！”沈芸强调：“太子是你亲哥啊！太子神神叨叨的，你这个亲弟弟神神叨叨，不是很理所当然吗？”
“那也是你哥！”三皇子不甘示弱。若是沈蕾提及这话，他可能有几分愧疚不敢回怼，但沈芸，他不带怕的：“太子哥姑姑护着的。想当年姑姑也是因为爱才下降吧？不然姑父有那么多立功的机会吗？”
“全天下就姑父一人有武学天赋吗？”
“那也是你姑姑！外甥似舅，侄似姑姑！”
“你……”
沈蕾看着一言不合跟个小学生一样吵起来的两人，看向寺卿。就见人表情也跟见鬼了一样，她才放心吁口气。
拿着案卷，低声问：师父，我奉命来学习，您奉命教我。咱们论起来也有师徒情谊了。所以师父您说句真心话，您把这个为爱改尸格的放在第一页，放在我们这些不好学的唯一会看的第一页图什么？”
看着凤眸凌厉，似能直视人心，查探弯弯绕绕的沈蕾，寺卿再一次听得“师父”一词，听得口吻还带着三分撒娇口吻的师父一词，他只觉自己老脸都有些火辣辣的。
后退两步弯腰：“蕾小姐，您折煞老朽了。”
蕾小姐听得“老朽”一词，笑笑，“师父您姓霍，那我便尊称您一声霍师？”
霍寺卿腰弯得更低了些：“不敢当。”
“那我这个主吏命令两陪吏也喊您一声霍师？”带着些威胁说完后，沈蕾一个刀子眼率先甩向三皇子。
三皇子瞪眼，死死闭嘴。他堂堂皇子，哪怕要拜师，那也是要皇帝颔首同意的，不然就是结党营私啊！
沈芸才不管这些，三皇子不开嘴，他就按着人脑袋，虚弯腰一下，替人喊了一声霍师。
接连两道霍师响彻耳畔，霍寺卿只觉自己像是被紧箍咒给束缚住了一身的本事。他来回反复深呼吸，尽量心平气和下来，连声道不敢当。而后他立马开口坦诚：“蕾小姐机警聪慧，是一眼就撕破了下官的精芒算计。”
“不怕诸位笑话追责，下官之所以敢扬家丑，也是因为这好好的下属为爱鬼使神差的，老夫惊愕。”
“此女，可以说是顾霆一手栽培出来的。想当年，她不忍自家传承中断，甘愿冒大不韪女扮男装参加仵作考核。”霍寺卿提及时，脸上还带着些遗憾：“老夫当初还反对过小顾，认为其不分男女，只认仵作之才，是大逆不道。可他们这些人一次次的用实实在在的侦查破案，用真相告诉我他们是对的。”
“可先前小顾忙着调查，南下。这姑娘冷不丁的就捅出窟窿来，我是真惊愕。”霍寺卿郑重的朝三人一弯腰：“故此，也是厚颜借着您三位前来，想要请你们帮忙拖一拖程序。起码等到小顾带着精英归来，好调查个清楚。”
“你不能查？”沈芸眉头紧拧成川：“老头，你也是靠真才实学的吧？你惜才，你自己调查不就行？把我们卷进来干什么？”
三皇子跟着面色沉沉：“你先前提及白莲教是为何？那又有什么目的？”
随着两人的质问，牢房狭长的甬道一时间气氛都有些凝重。
沈蕾看着霍寺卿，堂堂一个寺卿面对尊贵的血脉，不断的弯腰。甚至两股颤颤，一副要下跪的模样，她当即觉得自己爆发了文明理念，想要个公平正义与水落石出。于是她张嘴飞快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查！”
“不过你的确交代一下白莲教。”
霍寺卿闻言看着问的直白坦荡的沈蕾，唇畔张合半晌，低沉：“白莲教甚嚣尘上，随着旱灾流传，我大理寺人手紧缺是一回事。另外，我也派了一位女仵作潜伏进去调查。”
“我目前需要知道那个为爱昏头的，有没有提及我大理寺女仵作有多少人。”
“因为我也担心女仵作被仙人跳了。”
沈芸拧眉：“仙人跳也是因为对方有所图。幕后黑手大费周章图什么？”
“图折断顾霆的左右手。”霍寺卿回答的毫不犹豫，甚至有些骄傲：“不是老夫厚颜，而是小顾的确是侦查的好苗子，断案的好苗子，也是大周的中流砥柱。”
见这个老头对顾霆这般评价高，沈芸想想自家老爹女婿的盘算，想想对绣花针法都能信手捏来的顾霆，对他也没什么嫉妒鄙夷眼神的顾霆……
想着想着，沈芸开始积极起来，感觉要保护好自己的未来妹夫。
“顾霆喜欢女仵作吗？”
“就不能单纯因为仵作侦查办案好吗？”霍寺卿气得吹胡子瞪眼：“小顾的婚事，皇上定有安排。”
“老朽在大理寺强调，公务期间强调的自然是顾霆这后起之秀好，有才！”
三皇子听得这接连的笃定的赞誉，眼眸闪了闪。虽然他也无数次听过无数人赞誉顾霆，但听大臣豁出去自己的颜面，拐着弯的让他们帮忙维护顾霆，他便莫名的心里陡然滋生出羡慕，甚至一丝丝的酸涩。
要知道父皇是出了名的爱才之人，若是他有才华，或许父皇也不会介意他不人不鬼的，或许会因为才华而欣喜。
这般一设想，三皇子眨眨眼，沉闷的嗯了一声，问：“霍大人，您真觉得女子也能被仙人跳吗？”
“只要有利用价值，自然会有被人盯上的风险。”霍寺卿看着神色复杂的三皇子，想想因为三皇子一个义气带来的骇然变动，他语调就克制不住有几分连轴转后的怨念：“下官斗胆，三皇子您的身份，在某些反贼眼里是极佳的。您日后言行都得三思后行。”
听得自己完全因为血脉得到的“看重”，甚至恶贼的看重，三皇子自嘲的嗤笑着。
沈蕾清清嗓子，打断人这一股怨念情绪，免得人日后偏向太子一派。她积极乐观着：“老霍，你这话就严重的。三皇子就算有些冲动，但是人也知道担当。咱们做人做事最忌讳没勇气面对自己闯下的祸端，还想着家长来收尾的。”
这话明晃晃的嘲讽太子，霍大人不敢接，只讪讪弯腰。
沈蕾见状又没趣，询问为爱女仵作详细信息。
一听这话，霍寺卿只觉自己似听到了天籁，连忙介绍起来。
张之凌现年二十七岁，其出身在仵作世家。
因前朝重重恶斗，其父被卷入斗争中，早早亡故。张之凌才十岁便担当一家之主的重担，非但养家糊口，也琢磨着给其父伸冤，传承张家验尸的绝学。
期间历经不少心酸苦楚。
等到当今登基称帝，她梦想达成了，还因为有顾霆带头，勇敢的自爆了自己女儿身，积极为自己要了一个仵作之名。
此后便是随着顾霆侦破大大小小的案件，叠加起来都有一千三百六十八件。
“大理寺那么多案件？”沈蕾惊愕。
霍寺卿苦笑：“夺嫡晦暗。”
沈蕾：“…………”
沈蕾：“…………”
沈蕾：“…………”
这朝廷破灭后重建，也好过缝缝补补吧？
暗自埋汰着，沈蕾示意霍大人继续述说。
霍大人咬牙切齿：“让张之凌心动，都已经收养了徒弟传承仵作技艺的张之凌心动的那狗男人叫张之凌。”
“什么？”在场所有人瞠目，异口同声：“那狗男人叫什么？”
“张之凌，同名同姓！”霍大人黑着脸：“天杀的狗缘分！”
“光这点，就让老夫敢拿半辈子的神案的经验断定有问题！”
看着咆哮愤怒真情实感的霍大人，沈蕾点点头：“太巧合了。那你觉得有问题就没细细捋一遍吗？”
“这人户籍路引，进京赶考的缘由充分至极。且也不是刚来京城的，三年前就来了。”霍大人牙根紧咬：“张之凌一直寄居在国庆寺，平时靠着卖字画以及在国庆寺周边的桃花村私塾授课为生。”
“根据调查，平时都斯斯文文的。”
“但没想到人面兽心，竟然是个杀人犯！”
“他杀谁了？”三皇子困惑：“一个举人若是杀人的话，朝廷也会议论两句，指控顺天府尹失职吧？”
霍大人嗯了一声：“那不是碰上蕾小姐归来，满朝文武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故此也就不值一提了。”
“这案件原本是顺天府尹调查的。因感觉棘手，受害者又有一女眷了，故此才转到大理寺。”
“大理寺对七具受害者尸体勘查后，发现是……”霍大人回想着自己第一次听到的真相，还觉毛骨悚然，脊背发凉：“是一个请神阵法。”
“会请女性神？”沈蕾不信：“一个书生，不念叨头发长见识短就罢了，还会请女性的神灵？”
“他请的是紫姑。”霍大人苦涩道。
沈蕾看向沈芸。
沈芸飞速想了一通，倒是张口就来：“掌管厕所的神。”
顿了顿他道：“不会是献祭此女给紫姑，让他保佑人不抽到臭号？”
霍大人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沈芸。
沈芸纳闷：“我说中了？你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
霍大人嘴巴张了又张，声音压低了些：“因为这个答案，我们都没想到。最后还是偶遇司阁老，攻破了人心理防线，那杀人犯张之凌疯疯癫癫的述说，我们才知道求紫姑保佑的缘由。”
正常人谁能想到啊！
紫姑！
不管紫姑身世在历代文献中如何逐渐丰富，但大众广为所知道还是南朝《异苑》记载的版本——系寿阳刺史李景之妾，被正室妒杀于厕后受封厕神！
这版本之所以广为流传，是体现了百姓最纯粹的善恶价值观念：哪怕是达官贵人的正妻打，但杀人就是要偿命，虐杀更是重罪，要罚！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种读书读疯了的，想要走捷径的读书人不这么想。
他引经据典的，说唐宋时期紫姑受人追捧。
像大名鼎鼎的苏轼《子姑神记》和沈括《梦溪笔谈》均有记载紫姑。她非但能文章歌诗、医卜无所不能，还能与文人互动。
沈芸听完如此详细的介绍之后，不由得感叹：“司阁老不愧是司阁老，就是学识渊博啊！”
三皇子也跟着连连点头：“那个杀人犯这么癫狂，你口中争气又上进还聪慧的张之凌怎么会眼瞎看上？明知道人杀人了，还帮着改尸格，引诱你们做出错误的判断？”
霍大人听得这要命的质问，面色一黯：“我一开始知道跟张之凌有关，是完全不敢信。但张之凌就是咬死不开口，就说自己有罪。逼急了就说自己对不起顾霆对不起朝廷。”
“那既然对不起，她怎么不去死？”沈芸问。
沈蕾闻言都觉沈芸这个提问方向挺窒息，要人命的。但细细一想，她也觉得挺对：“你们是不是顾忌同僚之情？而她恰恰拿捏了你们的同僚情谊，借此机会让你们背负愧疚感？”
“对了顾霆是不是回来过，对她有什么说辞？”
霍大人闻言左右环顾一圈，声音压低了些：“老朽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借着皇上的恩赐来求三位，也是因为顾霆看过案卷之后说过不对，说要保证张之凌，两个张之凌的命等他回来。”
一听人这般郑重其事，沈蕾声音低了些：“你分开关押的话，能不能互相吓唬对方，就说对方已经被处死了。”
“处死是有流程的。”霍大人苦笑：“张之凌精通相关律法流程，没有办法欺骗她。”
“处死有流程……”沈芸挠挠头：“我好像有点印象，但……”
“我们大周实行“五复奏”，行刑前要五次奏请皇帝，只有皇帝批准后才能动手。”霍大人介绍：“秋冬季节才能行刑，立春到秋分之间禁止决死刑 。正月、五月、九月是“断屠月”，每月的十直日也是“禁杀日”，都不能行刑 。”
“也有例外吧？比如三皇子出事呢？”沈芸抬手一指三皇子。
霍大人拧眉：“可……”
“就要吓唬张之凌嘛。”沈芸道：“我虽然没见过她，也没见过那个疯癫的杀人犯张之凌。但是气他们很容易啊。”
“读书是为了报效朝廷吧？”
“那自己辛辛苦苦读书，不如三皇子会投胎，会不会让杀人犯愈发疯癫？”
“刺激一下。”沈蕾凤眸一沉：“还有我觉得司阁老太能耐了，能不能请司阁老旁听？”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接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