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等你 ...
-
我妈走后,我想给李叔打个电话和他说一声我妈去世的消息,但他的号码已经成为了空号。
我又尝试了李同洲的,一样的结果。
我想起李叔每年都会给李同洲寄生日礼物,那一定会有记录,于是我回家翻箱倒柜地找了很久。
没有。
我又问公司前台。
也没有。
所以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抱着自己坐在床边的地上,想哭却哭不出来,一口气被堵在胸口让我无法呼吸。
和李同洲联系了三年多,我居然一点都没想起来问他要北京的地址。
所以我当时都在想什么呢?
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我还真是无药可救了。
对于我来说,和李同洲失去联系就如同追逐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他让我等他,可我拿什么等?
我忽然想到深圳的那套房子,我去我妈房间里找到了钥匙,但…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开始疯狂的工作,一个人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做什么都只有我一个人。
孤独将我包围着,我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想到李同洲一个人度过了六年这样的生活,他是怎么做到的?
有时路过百德新街我都会发一会儿呆,我甚至开始有些埋怨他,可又对他恨不起来。
我又恢复到萎靡不振的样子,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
老钱联系到我时,我正在医院看病。
又去看了同一个医生。
医生怒斥我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他还问我难道就没有人值得让我好好生活的人了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了,值得让我好好生活的人都走了。
医生叹息不已,他鼓励我只要活着就会有机遇,也许将来会有这么一个人。
这一次,我没有把药扔掉。
老钱给我打电话让我参加他女儿的满月酒,我问他结婚的时候都没请我,怎么满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其实这次摆酒是两样一起办,他老婆一直身体不好,不愿意拖累他,非说什么时候生了孩子什么才愿意和他结婚,去年终于怀上了,所以想叫我一起热闹热闹。
我很为他高兴,我妈是去年年底没的,他家女儿是去年怀上的,虽然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可笑,但我还是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我给他女儿打了一个千足金的小猪,还和他说有空带孩子一起出去玩。
几个月后,他给我打电话说要去深圳探亲,问我要不要一起?我说好。
在车上,他和我说他能看得出来我的状态很不对劲,还问我和我的男朋友怎么样了,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无语凝噎。
过关以后,我岔开话题问他打算住哪里,他说住在亲戚家,可他又发起了牢骚,说亲戚家人多嘈杂,我说那去住我的房子吧。
深圳那套房子的钥匙我一直带在身上,虽然我妈走后我一次也没去过。
到家后,他们两公婆把我当成了苦劳力,居然把孩子扔给我以后跑出去约会了…
老钱说就当是报答当年他的救命之恩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和他说去吧去吧。
然后我一个人手忙脚乱地带着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看着哇哇大哭的女宝,我头都大了几圈。
我给老钱打电话说孩子在哭,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告诉我那是饿了,让我给她喝奶就行。
给她喝了奶以后,她果然安静了不少,我看她一直在往阳台的方向看,于是抱着她站到了阳台上。
我发现她很喜欢阳台,可能是因为视野广阔吧,小孩子的好奇心是我们大人所理解不了的。
我抱着她在阳台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等她渐渐睡去时,我已经累出了一身的汗。
这个小姑娘,把我折腾得够呛,不过精疲力尽之余我真的没有那么想他了。
也许医生说得对,我应该多做点别的事去分散一下注意力。
我抱着她向小区门口看去,一个身影晃了过去,那是…李同洲吗?
怎么可能?他都不要我了。
老钱知道我妈去世的消息以后,有事没事就会给我打个电话。
我问他看孩子还不够他忙的吗?还有时间来关心我?
这么说虽然有点不识抬举,但他并没有生气,只是说怕我总是一个人待着,万一哪天有事,好有人给我收尸。
我都沦落到这么惨的地步了吗?
我被老钱的话点醒,我想找到李同洲,不论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把我忘记了,我还是想再见他一面。
奥运会开幕那年我正好30岁,我决定去一趟北京。
我记得我妈说过,李同洲家是一个院子,我打听了一下,那叫四合院。
我走了很多地方,只要是有四合院的胡同我都会去走上一圈,什么时候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来吃口东西,然后继续走。
可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他。
北京真的很大,人也非常的多,再加上流动人口,我这种行为等同于大海捞针。
我走了一星期,最终回到了香港。
回到公司以后,我又想起李同洲和我干的是同行,我拜托业内的人打听了一下北京有没有一个公司的老板叫李同洲的,但消息却石沉大海。
我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找到他了。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香港的海景,突然觉得李叔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当初金融风暴时,就是因为公司没有上市,所以躲过了一劫,公司的资金完全足够撑过那段时间。
我曾问过李叔,很多人都会做大,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选择。
李叔说一个人一辈子吃多少穿多少都是注定的,赚那么多钱有命花才行。
我当时还觉得他那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有些无厘头。
但转头一想,他给李同洲也开了一家公司,也许只是为了以后李同洲能够吃饱穿暖就已足够。
所以…赚那么多钱是为了什么呢?
人都说三十而立,但我却在这一年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把公司卖了。
我准备在百德新街上找个店铺盘下来等他,如果等到了,那是我走运,如果没等到也没关系。
最起码我努力过了。
第二年夏天,我在街上开了一家水果店,专营芒果。
从18岁到31岁,认识了李同洲13年,我爱了13年,我想继续爱下去。
如果有缘再见,我会问他还喜欢吃芒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