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婉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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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窗，任由阳光洒在屋里的茶几上，黄煜站在窗前感受久违的平静。数数日子，他到达省会也有一段时间了，基地目前还是处于对外开放、积极接纳难民的时候。但人活着就是要吃饭的，就算每天只给每个人刚好可以果腹的食物，整个基地在入不敷出的情况下相信也支撑不了太久。好在他们到达基地的时间还算早，各种机会都比后来才到的人多太多了——这都多亏了一直在抓紧时间带他们来省会的领队。虽然在路上，不得已丢下了一些人，但最终保证了大多数人能够比其他队伍早到达省会，抢得先机。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白大褂——“真想不到我还能重操旧业，现在去上班好像早了点，嗯……先到处转转吧。”
“早上好啊黄助理！”
-“你也是，早上好。”
“黄助理早上好，今天这么早就来上班啦？”
-“没有啦，只是因为今天天气不错，早点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
“那今天要上班的不？”
-“当然了，我还指望着工资攒点老婆本呢哈哈。”
在这些日子里，黄煜会起得很早,协助其他人一起值班或执行各项工作,如清理基地,检查设施是否运转正常,分配给每人饮食和生活用品等。白天,黄煜都会尽量找事情做来填补时间,以免自己有太多闲暇思考离才的事。中午和傍晚,全员会聚在一起吃饭。这是黄煜唯一和其他人能够进行更深入交流的时间。大家会彼此分享最近发生的事,讨论一下基地的运作情况或对未来的担忧。每当这时,黄煜的心思总会不禁飘向离才——他会在心底默默地幻想,如果离才也在这里就好了。离才一定会关心地询问每个人的近况,并努力缓解大家的不安。可每一次想起离才,黄煜的心里就会泛起一丝愧疚和酸楚。夜晚,大家各自回到宿舍休息。这也是黄煜最难熬的时刻——在夜的静谧中,黄煜脑海里总是不断浮现与离才的点点滴滴。黄煜会想起离才的笑容,离才陪伴着自己的日子,以及那个醉酒后的夜晚......这些记忆就像鬼魅一般,萦绕在黄煜的脑海,挥之不去。每当这时,黄煜都觉得自己必须立即出发,去寻找离才。可到了第二天,黄煜醒来,有如醒酒一般,那份决心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得在这等着，他一定会来的。”黄煜告诉自己。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肚子已经开始提醒黄煜--该吃晚饭了。于是他收拢桌子上散乱的文件后，缓缓向餐厅走去。
离餐厅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远远就望见一群人聚集在门口，不用想就知道有人在闹矛盾或者吵架，他打算避开--这些天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打架斗殴的人多了去了，他可没有时间和心情什么热闹都凑。进入餐厅，点了份素面，找了个空的、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等着师傅煮面，一边闭目养神。
“你说什么呢？我们有什么关系？除了你那要死不活的妹妹认我当了干姐姐外，我们可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再缠着我，我不介意送那个表子先去见你们家老祖宗！”刺耳的声音越过人群，顺着夜晚的微风穿过玻璃吹入耳中，黄煜微微皱起眉头--这女人说话怎么这么恶毒？手指扶上眉心轻轻揉捏，缓解一天的疲劳--为什么总感觉这音色有些熟悉？好像是......婉柔？！黄煜猛地睁开双眼，站起身来，双腿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巨响，差点把桌子掀翻，顾不得餐厅里其他人不悦的目光，急步走出餐厅向人群走去。“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人很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事件发生的中心，等到黄煜挤进去的时候，呼吸已经有点急促，额头也微微出汗。
“挤什么挤？八百年没看过八卦吗？”
黄煜没有管身后不悦的声音，因为此时他的大脑被巨大的喜悦冲得一片空白--太好了，婉柔还活着。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踏出半步，才发觉周围的情况不太合适，并且婉柔的情况也让他十分疑惑：向来文静的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泼辣？并且还穿得十分暴露--她穿着，不，应该说是裹着几条看起来故意弄得破破烂烂的布，这些布缠绕在她身上，仅仅遮住了胸前和臀部等重点部位，大片大片的肌肤露在外面，引得人群里部分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停猥琐地吞咽口水，她不是没注意到，但是一点也不在意--这不正常。婉柔以前虽说时不时也会打扮得比较漂亮，去参加各种商业聚会，但总的来说她挑选的礼服都比较保守，因为她也不喜欢别人用露骨的眼神看她，尤其是知道黄煜的父母喜欢比较传统的女性后，每次去他家时都会把自己往更加温婉柔美的方向打扮，她个人也说过很喜欢古典的装扮，现在这样，绝对不正常。想到这，黄煜按耐下心中的激动，收回跨出半步的腿，缩在人群里观察接下来的事。
“和我没关系？当时你说你和家人走散了，可是我收留你，把你带到基地来的！小染还那么喜欢你，认你当干姐姐，把你当亲姐姐对待，你！你怎么能说出这么过分的话？你说你是书香门第出身，你现在这样，对得起你这四个字，对得起你父母吗？”男人捂住心口，活脱脱一副被女友背刺的模样。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啧啧啧，要我说肯定是这女的抱上大腿，不要自己的落魄男友了。”“那打扮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说不得是为了好日子，主动凑到别人身上的呢！”“你还别说，这女的身材真不错啊，要是能让她陪上一晚，死了都值！”“得了吧，就你？玩得起这种极品？滚回去和泥巴吧！”“你说什么？想打架是吗？”“打就打！怕你？”随即一片混乱。
婉柔脸色一沉，不是因为周围不堪的言论，而是因为男人不要脸的言论，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对不对得起父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子，跟你妹妹一个丑样！那小贱人做了什么你可别装作不知道，就凭她做的事，就算我要掐死她，也是她该死！”
男人“噗通”跪了下来，“我知道她做得不对，但她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啊！我替她道歉行不行？”随即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周围的人一片嘘声--“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事非得求个女人？丢不丢人？”“这女的平日里就恶毒得要死，你求她不是自讨苦吃？
跪在地上的男人头也不抬，用十分卑微的语气说，“你们不要说了，是我对不起她。”引得周围人开始对婉柔指指点点。黄煜算是看出来了，这事没那么简单，这人--在通过人群给婉柔施压呢。不知内情的人还在被男人的行为感动，聪明人已经在心里端起小板凳，翘起二郎腿嗑瓜子了。
“呵，你喜欢磕就磕，喜欢跪就跪吧，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无视周围人鄙视的眼神，婉柔翻了下白眼就打算离开。地上的男人见计划行不通，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向她扑了过去：“去死吧！你这个表子！”
“砰！”
一声枪响过后，男人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动脉被击中后大量血液的流失使得他的眼睛很快失去了焦距，双唇颤抖--“你，不得好死。”
周围人早在枪声响起的时候一哄而散，只有几个胆大的还在原地，想要看看事情的发展。婉柔弯下腰，不在乎蹭到身上还滚烫的血，一双柔软的手捧起男人的脸，嘴角噙起一抹温柔：“不要害怕孤单，你的妹妹会去陪你的，呵呵呵～”不知道男人听见没有，他的瞳孔放大，随后彻底停止了呼吸。婉柔甩开男人的头，在他衣服上蹭去手上的鲜血，“真是的，都把我弄脏了。”
“婉柔小姐，您受惊了。”开枪的人在婉柔面前行了个礼。“今天的散心就到这里吧，我累了。”婉柔站起身，示意那人她要回去了。
“好的。”
黄煜看着已然变得陌生的女人转身，竟然没有上前相认的勇气，看着她被簇拥着的身影在路灯底下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远。
虽说是商业合作性质的婚姻关系，黄煜和婉柔两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在订婚后，她所有的付出黄煜都看在眼里，也逐渐被她打动。毕竟--温柔小意又美貌动人的女人，哪儿个男人不喜欢？
我得弄清楚婉柔究竟发生了什么--黄煜想。
第二天，一夜未眠的黄煜疲惫地走出自己的房间，几个男人就围了上来--“这位先生，我们小姐想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随即将他打晕，往早就候在路边的汽车后排一扔就离开了。
黄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床边还摆着一面半身大的梳妆镜--这显然是一个女人的房间。此时闻着腻在空气中浓烈的香水味，心中十分疑惑--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从床上下来，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脖颈，眉头紧锁——他刚开始确实是被打晕的，但因为昨晚一夜没睡，竟然毫无警惕性地睡熟了过去，这要是抓他的人不怀好意，这么长时间都够他死十八次了。“你醒了？”——一道女声响起，黄煜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目光凌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竟然是婉柔！
此时的她坐在椅子上，修身的白裙藏起了她白天中所暴露出的攻击性的美，头上的百合花簪衬托得她好似从画中的精灵，她及腰的秀发垂在椅子扶手上，挂着柔和的笑——一如初见当天的模样。和那时比，同样的是她依旧温婉而又柔美；不同的则是她双眼中首次见面时的得体疏离，而现在换成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和破碎的柔情。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好久不见，婉柔。”
“好久不见，黄煜。”
久别重逢，两人竟然只能说出这样的两句话。两人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婉柔先开了口：“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黄煜险些失语——“怎么会好？好好的家被末世搞得支离破碎，眷恋的一切几乎全部化为泡影......”深吸一口气，“一切都好，你呢？”
“我也好。”婉柔莞尔一笑，“其实我昨天就看见你了，只是不方便叫你，听说你在找人，需要我帮忙吗？”
看着婉柔的脸，黄煜心中生起了极大的负罪感——是背叛的惩罚，压抑得黄煜有些喘不过气。”一个朋友而已，就是找找，能找到是最好，不能找到的话也……”最后三个字卡在他的喉头，怎么也吐不出来。“没关系，我知道的，我会帮忙找的。”婉柔看着他如鲠在喉的表情，率先开口打破尴尬，一如末世前的善解人意。
“谢谢。”——很愧疚，但他更不愿立马就撕开这层纱。
“婉柔！婉柔！听手底下那帮人说你带男人回来了？！”外边传来钥匙开门的杂音和男人愤怒的吼声，“妈的，居然还锁门？赶紧给我打开！”本来情绪还算平静的婉柔听到外边的人的声音后立马就慌乱了起来，立即过去把门打开，双手环在男人的腰间，抬起头在男人下巴处落下一吻，柔柔地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男人一把拍开婉柔的手，目光直直地看向黄煜，“这就是你带回来金屋藏娇的小白脸？”在未婚夫前主动贴上另一个男人，还被落了面子，婉柔的表情也有一点挂不住，但还是强行作出笑容，把头放在男人胸前蹭了蹭，道：“什么小白脸？这是我前妹夫，锁门只是因为不想让那些大嘴巴子听见我们唠以前的家常罢了！你知道的——他们都是些大嘴巴。”感受到胸前若有若无的触感，男人顿时心猿意马起来，一把把婉柔搂进怀里，“原来是妹夫啊，听婉柔说妹妹已经意外去世了，不要太伤感哈，男人嘛，看开点。”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给黄煜，“哝，送给你了。”
黄煜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怎样的心情，自己的未婚妻在自己的面前和别人做着亲密的动作，自己却没有立场去阻止。说起来，还是自己先对不起她的不是吗？看着递过来的烟，黄煜眼底全是复杂，“谢谢。”看着靠在男人身上小鸟依人的婉柔，心想：看来她也找到了真正想要的人，因为我知道虽然婉柔很温婉，但不是在自己爱的人面前的话是不会表现出小女人的姿态的。
“客气啥呀？要不是今儿个天太晚了，我还想留你喝两杯呢。不过太晚了，婉柔也差不多该休息了，妹夫你住哪儿？要不要哥哥我叫几个人送你回去？”言外之意，就是要赶黄煜走了。也是，一个大男人，晚上呆在别的女人房里算什么事？黄煜垂下头，掩盖住自己的面无表情“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既然都已经是末世了，之前的婚约不算数更好，自己爱上了离才，婉柔也遇见了更适合自己的人。要是在末世前，自己那位要求极高的前岳父大人怕是永远也不会正眼看那种人一眼的，不过现在嘛……按照末世的标准，他们一定会很满意的，黄煜想：这个结局也还算不圆满的圆满吧。
离开婉柔所在的小区大约几百米后，黄煜转身盯着那层楼，一直到灯光熄灭，才把那盒烟拿了出来，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待他走远后，从他走出小区便一直尾随着他的几个流浪汉才从阴暗处走出来扭打在一起，最终胜利者一瘸一拐地走向垃圾桶，捡起那包烟蹒跚地钻进另一片阴影——这包烟，够他换到足够一个月省吃俭用的食物分量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婉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