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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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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这个小女孩肯定是丧尸,大家快跑。”一个刚从超市出来的男人捂着自己刚刚被咬的胳膊喊叫着。
“快打电话报警,这里发现丧尸了。”周围的人一边往距离小女孩更远的方向走,一边急匆匆地掏出手机报警。
但此时一个30多岁看起来极憔悴的女人却朝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迅速走到了小女孩的身边。
原本嘶吼着左追右挠的小女孩在女人接近后便逐渐安静了下来。
“别报警,她不是丧尸,她只是有一些心理疾病,我们在治,我们在治了。”女人一边朝周围人解释着,一边顺着小女孩的头发一遍遍地抚摸。
小女孩灰白的皮肤,狰狞的青筋,呆滞的神情,无不彰显着女人的话有多么不可信。
“她要是丧尸她不可能不咬我的,新闻上说了感染丧尸病毒的人没有理智,她真的不是,你们别抓她。”
车子继续向前,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女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面孔。
一个小时之前国家发布官方文件,确定了丧尸病毒的消息属实,并且暂时没有相对症的药品,该病毒不同于以往任何一种病毒,感染后会使人丧失神志,以他人的血肉为食,请公民高度重视,做好防护,一旦被咬立即联系当地基层政府部门或者公安部门,国家会对感染的患者统一控制,随后展开治疗。
人口密集的市中心随着这则消息的公布,骤然成为人们心中最危险的地方,通往城市边缘的道路逐渐变得拥挤。
陈尽欢在看到新闻后迅速出门接上邻居兼好友徐行,二人简单收拾一下便驱车赶往老家,这才幸免于难,没有被堵在路上,进退两难。
陈尽欢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徐行,果然见她皱着眉头,满脸凝重,不由也跟着担心起徐行妈妈。
徐行妈妈徐慧在市公安工作,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坚守岗位,在丧尸病毒爆发开来的时候徐行妈妈就给徐行通过电话,让两个没有感染病毒的孩子赶往人烟稀少且有土地可以保障食物来源的老家,而她则必须留在市中心。
可是需要担心的何止徐行妈妈,她们这些成功出来的人就能顺遂吗,未来在丧尸病毒降临的那一刻真正成为了未来,成为了不可捉摸无法预测的未来。
“砰!”有人扑到车上的瞬间,陈尽欢急踩刹车,一张灰白的脸印在前挡风玻璃上,布满血丝的眼睛出现在咫尺之间,张着嘴往玻璃上啃,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
下一瞬,发现吃不到她们的男人猛地向右扭头,朝着路边的小男孩追去。
撕拉,男人扑倒小男孩,一口便将男孩胸口的肉连同衣服一起扯下,血溅了满地,男人一边咀嚼着,一边又将目光看向陈尽欢两人,仿佛挑选猎物的农场主。
陈尽欢不敢停留,赶紧启动车子向前,双手止不住有些颤抖,但她还是努力将心神放在路上,心里祈求着能平安到家。
“前方到达目的地。”陈尽欢伸手将导航软件退出,看着自己家门口已经长成的菠菜,心里绷紧的弦终于放松了些。
“终于到了,不看见你们的人我这个心就一直悬着放不下来,你说这个病毒真有那么吓人,那这世道不就要乱了吗,幸好咱们这村子偏,一时半会还过不来,你徐姨……”
陈尽欢的妈妈陈源听见汽车的动静就迎了出来,一边帮忙往家里搬东西,一边絮絮叨叨得说着话,看着神情倒是正常,但是熟悉自己亲妈的陈尽欢却能明显察觉到自己亲妈隐藏起来的恐惧。
“妈……”陈尽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突然听见汽车卡在视野盲区的另一端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陈尽欢一边把自己妈妈往大门里面送,一边叫着徐行的名字,绕着大圈在保证自己的安全距离去探查车另一半的情况。
可看到了另一边的情况,陈尽欢却突然瞪大了双眼。
陈尽欢甚至预设过有可能徐行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丧尸攻击了,可是真实情况却是车后面只有徐行一个人,她倒在地上,眼睛向上翻起,抽搐着,皮肤也迅速转为灰白。
一时之间无法言语的惊愕堵在陈尽欢心中蔓延,她在出发之前已经根据徐行妈妈的指示检查过两人的身体,确定没有任何伤痕,那么徐行是如何感染上依靠血液传播的丧尸病毒呢,或许这种病毒有着更便捷的传播途径,那么一直和徐行同进同出同吃喝的自己呢,是不是也早已感染了呢。
冷静,必须要冷静,负面的情绪牵引着身体,胸口发闷,呼吸滞涩,喉咙出现异物感,头也开始发沉,陈尽欢感受到恐惧带给身体的变化,但是也清晰的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冷静。
“妈,徐行感染了,我和徐行去她家住,你饭点的时候来给我们送饭就好或者一次性给我们送些米面菜肉过来,就放在门口,敲门或者打电话告诉我你就赶紧回家,咱们尽量减少接触,我每天早上都会和你通电话,如果没打那么你就别管我们了,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陈尽欢一边说着一边用衣服裹住徐行的下半张脸,扶着她往自己家隔壁装修精致的两层小别墅走去,只是想到自己可能很快也会成为丧尸,还是忍不住有些哽咽。
“你别走,就跟妈一起住,大不了咱们都感染,你别吓唬妈。”
听见陈妈妈的话,陈尽欢鼻头一酸,两滴泪瞬间滴落,但是心却瞬间安定了下来。
“可不能都感染,你在外面好歹有个照应,咱们村这么偏,要是上头有了药,你也得帮着上报我们这俩病号不是。”陈尽欢语气轻松地说着,只是仍然不敢回头让陈妈妈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陈尽欢将徐行放到她卧室的床上,然后迅速用衣柜里的衣服和床单将徐行的四肢和躯体进行固定。
“嗒”在系最后一个结的时候,牙齿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贴着陈尽欢的耳朵响起,瞬间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原来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徐行已经挣脱开了围在她嘴上的衣服,并且找准时机差点咬住自己。
感染丧尸病毒的人会以他人血肉为食,这则消息的背后是不知道多少个被丧尸啃食而亡的人,就是她们一路过来,见到的死于丧尸嘴中的人都少说有十几个。
而如今,自己最亲密的好友成了丧尸,在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吃了自己这个本能,陈尽欢任由身体本能地迅速退到墙角,但被墙体包围着也不能给她带来丝毫安全感。
但比起恐惧,陈尽欢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喂,徐姨,徐行感染了。”
“什么!你们在路上被咬了吗?”
“没有,这就是我必须告诉您这件事情的原因,不仅被咬会感染,一定还有其他的方式会感染,对于第一例感染者,之前推测的食用野生动物而感染大概率是错误的,因为徐行是没有食用过的,我这边会整理一份徐行这段时间的衣食住行,然后发给您,希望能尽早排查出传染源和传播途径。”
“好……好……”徐慧声音恍惚地应着。
“徐姨,您放心,徐行这边有我和我妈照应着,现在重要的是切断病毒的传播途径,控制住感染的人数,尽早针对性地展开治疗,徐行才能早点好起来。”
“阿姨明白,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也要做好防护,阿姨这就向上级反应,你放心,一定会好起来的,你放心。”徐慧扶着办公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也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心。
挂断电话以后,陈尽欢任由自己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被自己锁紧的卧室,从病毒爆发到差点被咬,一路积攒的情绪终于崩溃,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着方才徐行咬向自己的狰狞面孔,她的眼眶瞬间通红,咬紧下唇想要止住情绪,却换来更加汹涌的眼泪。
她抱住曲起的膝盖,将头埋在膝盖上,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了一场。
大概十分钟左右,哭声渐止,陈尽欢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走进一楼楼梯下面的电脑室,对比着手机里的便签、照片等,细致地做着徐行这段时间衣食住行的报告。
狭窄的电脑房里,20岁出头的女孩安静而专注地做着事情,仿佛刚才的情绪崩溃只是一场梦。
整理完后她迅速将这份报告发给徐行妈妈,然后又打开一份空白文件,开始整理自己的行迹,并据此做了一份对比报告,将相同的轨迹罗列出来,然后又整理了一份不同的地方,不管自己后续是否感染,都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
将这份报告也发给徐行妈妈以后,陈尽欢去查看了一下徐行的情况,确定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新的变化,庆幸没有出现更糟糕的情况的同时还有一丝难言的失望,即便微乎其微,或许她也还是期盼着莫名其妙感染的徐行能在下个瞬间莫名其妙地康复。
门被缓缓关上,直勾勾盯着门口,充满了对食物的原始而疯狂渴望的脸被阻隔,陈尽欢才缓缓叹了口气。
望着外面逐渐昏黄的天色,陈尽欢想着晚饭的事情,也不知道徐行现在能不能吃下正常的食物,又该怎么给她喂饭呢。
砰……
计划着晚饭的陈尽欢突然四肢酸软,无力地砸向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呼吸变得困难,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终于,轮到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