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御 柳宓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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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宓正在院外沉思的时候，虎佚神情激动的从药房出来。
“柳夫人，他醒了，他醒了，麻烦您过来看看!”
“好，我这就来。”
刚刚她问过陈曦了，昨天刚入夜不久他就醒来了，就算她的药再神奇，可是按照他身上的伤，不可能那么早就醒过来的。
柳宓进到屋里的时候，就看到白煜半靠在床头，散落的发缕挡住了他的眉眼，让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许是听到有来人的脚步声，白煜抬起头，面上尽是迷茫之色，眼神澄澈如白水，看着就让人放松芥蒂，心怀怜惜。
“你是？是陈曦姑娘的……姐姐吗？”
柳宓柔柔一笑。
“我是小曦的阿娘，你可以叫我柳姨，你受伤太重，先不要讲话，我看看你现在的伤势如何。”
说完就坐到床边，给白煜把脉。
虎佚在一旁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柳宓。
柳宓手里探着脉，眼睛却在观察着白煜。
白煜静静的坐着，安心等着柳宓把脉，一副乖巧的样子，眼睛清澈明亮，很容易让人对他心生好感，觉得他是好人。
但是柳宓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脉与昨晚无差，但是……
“听小曦说，你昨晚就醒过了，但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吗？”
“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小子，你感觉怎么样，柳夫人，那他……”
虎佚本来就是按耐着性子等着柳宓给白煜切脉，一听到这话就忍不住了。但是在看到柳宓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之后，他心虚的住了口。
柳宓在医治时不喜欢外界太过吵闹，会影响她的心神与诊断。
“我……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
说着就面露痛苦，抬起胳膊就要往头上打去。
柳宓手疾眼快拉住了白煜的胳膊，拿出针快速的往白煜身上的穴位扎去，暂时先稳住了白煜的情绪。
白煜又昏睡了过去。
虎佚在旁边急的不行，看到柳宓收了针才敢说话。
“柳夫人，他现在怎么样了，怎么会晕过去了，不会有什么大碍吧？他怎么会失忆啊这这……”
柳宓给了虎佚一个眼神，两人走到外面才。
“他只是受伤太重，刚醒之后情绪太过激动，有些脱力，昏睡过去了，并无大碍的，但是他的记忆……可能是受了一些刺激，且头部遭到严重的撞击导致脑袋里多出血块压迫，才导致他现在想不起来事情，一回忆就会头疼剧烈。”
“那现在怎么办，柳夫人你需要什么尽管说跟老头子说，只是麻烦你先保住这孩子的命……”
“虎伯，我明白的，放心吧，他现在无性命之忧，只是，这记忆的事情恐怕要从长计议了。”
“只要能保住命就好，有命在就好，有命就有一切可能……我代替他父亲深谢过柳夫人了……”说着便弯腰抬手要给柳宓行礼。
柳宓赶紧扶住虎佚。
“虎伯，你这是做什么，这可万万使不得，白兄弟的儿子对我来说也如我亲子般，你快快起来。”
“柳夫人，老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往柳夫人能答应……”
“……”
柳宓大概猜得到虎佚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白煜这小子伤的这般严重，定是在外界遭受了什么，他现在受了伤，又失去了记忆，能否让他留下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村里人那里我去说，有一切罪责我老头子受！哪怕是把老头子赶出去，老头子也受了，反正也苟活了这些年，老头子也够了，但是能不能让他留下……”
“这……”
看着虎佚哀求的眼神，柳宓很是为难。
“……先让他把伤养好再说这些事情吧，实在是此事关系太多……这件事情……”
虎佚也知晓这个要求实在是有些过分，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如此也好……”
等陈曦睡醒了已经下午了，她打开窗户放阳光进来，被金黄色的阳光晃了眼。
柳宓正坐在院子里凉阴处品茶。
“小曦，阿娘要和你说一些事情……”柳宓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要告诉陈曦这个世界的真相，即使她是万般不愿的。
但是陈曦不可能一辈子活在这个他们创造的美好世界里。自从白煜来了之后她心里就一直莫名焦躁，结界的力量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大了。
若是……若是真的乱了起来，陈曦至少有自断能力让她能够分辨，不处于被动之地。
“什么啊，娘亲。”陈曦本来笑嘻嘻的看着柳宓以为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柳宓严肃的脸色，陈曦意识到阿娘可能要和她说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正了脸色。
“你去过地下的密室了？”
陈曦慌了，白了脸色。
她没有想到阿娘会发现，明明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对不起，阿娘，我……我就是想看看……”
“好了，本来也是该告诉你了，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阿娘不可能能够瞒你一辈子，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决定，去判断了。”
“阿娘……”陈曦失神的看着柳宓。
从小到大，柳宓一个人把她抚养长大，从来都是温柔的，还未有过这么严肃的时候。
陈曦有些心慌。
“村里那些和你不同的叔伯婶姨们，不是之前阿娘和你说的那样……”
“他们是妖……不是精灵……”
柳宓看着陈曦，并不惊讶她知晓这个。
“是，他们是妖，包括你昨天救的那个人。他也是妖。你失去小时候的记忆，不记得你阿爹了……你阿爹，他是一个捉妖师，也是个傻子……”
说起陈曦阿爹，柳宓脸上满是温柔之色。
“你阿爹是这世间最大的捉妖宗门宗主之子，生来便极其聪慧，天赋异禀，年纪轻轻法术很高，在捉妖界也是声名远扬。直到后来，你爹爹下了山，亲自去历练，才知晓原来，妖并非全是坏的，我也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你爹爹……”
“很久以前，妖族与人族立定契约，。但是，三百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妖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慢慢的人族与妖族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后来，终于到达了顶峰。不知何时，人们开始屠杀妖族，无论种类，无论好坏，只要是妖，就是恶，就是要被消灭……可是你爹爹为人正直，他知晓世上之妖并非全都为恶之后，他想要阻止宗门那些人。”
“可是那些人怎么会听进去呢，他们早就杀红了眼，泯灭了心，你爹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小了，他阻拦不住他们，反而成为了他们的敌人……后来你爹爹还有十几位与你爹爹志同道合的捉妖师及你虎爷爷为首的几位大妖找到了这个地方……才有了现在的晨曦村。”
柳宓说着起往事，想去死去的丈夫，脸色温柔，眼里泛着泪。
“那……那我爹爹他……”
“成功的背后是无数生命的牺牲……你爹爹他当年受伤已经很重了，但是他不能退后，在他的背后是几百人的性命与信任……”
话落，陈曦也明白了她父亲的死因。
“那他……爹爹的茔墓在哪？”
陈曦虽然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不记得爹爹是什么样子。但是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攥住，胸口闷闷的，眼睛发涩。
“在林子里最深处，有他的衣冠冢。当年你爹爹为了大家的安全，和一些人拖住了追兵。等刚刚安顿好之后，我们想要出去营救他们，却发现他们早已全部被杀害，我感受到了你父亲残留的灵力碎片，但是我翻遍了所有的尸体，都没有找到你父亲，但是……”
柳宓顿住，垂下眼睑。
“你爹爹已经不在了，我找不到他的尸骨，就立了衣冠冢，这样，你爹爹也不会找不到家。等晚一些，阿娘带你去看看他。”
“阿娘，你今日为何突然与我讲这些……”
明明阿娘也是不可能与她说这些的。
柳宓眷恋看着她与她的父亲相似的眉眼。
“你长大了，这些事情，你也该知晓的，若是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阿娘也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本心做出选择，但是，你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阿娘，我……”
“好啦，阿娘有些累了，先去歇息了。”
“……好。”
月光如水撒在地上，偶有几缕黑影略过。
有两个人影出现在河边。
正是虎佚和柳宓。
虎佚双手掐诀，施法查探，不一会儿，放下手，对柳宓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河边走，走到村子最边缘处的河岸边。
虎佚施法设阵，防止有人靠近。
柳宓拿出一个黑色的令牌，对准河水，注向令牌里注入灵气。
河面上开始出现漩涡，漩涡越来越大，中间河水向四周排开，漩涡中慢慢浮现一个剑柄似的东西。
剑柄漂浮在漩涡之上，慢慢的一阵柔光过去，半空中出现一道虚幻人影来。
人影身高八尺，一袭黑衣，眉眼紧闭，剑眉斜飞，薄唇轻抿。
慢慢睁开双眼，璀璨如寒星的双眸泛着冷意，当看到来人时，眼里的冷意消散了些许。
“御，好久不见。”
“柳姑娘，多年未见，一切可还安好？”
柳宓听到熟悉的称呼，眼眶有些发热。
“一切尚好，只是，近来有一件事情要与你商议。”
御皱眉，寒眸里闪过一丝杀意。
“可是有人知晓了这里？”
柳宓看了眼虎佚。
“不……有一人活着进到了阵里……”
“怎么可能……我并没有感觉到阵法有任何异动……”
“我和虎伯也觉得此事蹊跷。他是白晟之子，力量本源太过相似，且进来时受伤很重，生死交界之时无意中掉落再封印上所以，导致阵法没有反映，你也无所察觉？”
“……”御眉头紧皱，手结印于胸前，闭上眼，感知遍布整个结界。
躺在床上的白煜好似感知到什么，突然睁开了眼。
“御小友，此阵法乃当年陈兄所创，你我只知此阵法摆设，其他一概不知，况且当年阵法也有白兄一份，白煜乃他亲子，如此想来……也未必没有可能啊。”虎佚道。
御不语。
刚刚他把感知放满整个结界，看到了在陈曦家中的人。
他在那条鱼上设的法术并未感知到他。
“这的确是我的失职……只是此人你们为何还未把他丢出结界？”御疑惑。
“……这”虎佚不知怎么开口，看向柳宓。
“他……是白兄弟白晟之子，不知为何受此重伤掉落进结界。白晟当年就是为了去找他们才出去的……如今，阴差阳错，他到了这里。受了很重的伤，实在是不能放任他一身伤赶他出去……”柳宓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也知晓，此事风险极大，仅先只是留他一阵而已，等他伤好些，就封锁他的记忆让他走……”
“不可。”御打断了柳宓的话，脸色严峻的看着柳宓。
“小柳姑娘，我们赌不起的。”
人心，我们赌不起的。
“……”柳宓紧抿唇瓣，低着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