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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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
毕业后并没有如想象中一般龟缩在家，反而更喜欢背着画板到处乱跑，跟我一起乱跑的是大美人三途春千夜。
mikey说最近不太平，我看着戴了口罩都难掩美貌的三途，总觉得带着他似乎会加倍危险。
三途不上学，讲自己是孤儿。他说，我便听，哼哈应着，至于信与不信，那是半句都不信。看他油光水亮的头发，就知道这人不老实。
mikey把他放到我身边时估计也没想到这孩子会对我耍心眼，一句话绕三绕，挖得全是坑，笑得倒阳光明媚，一副无害样。
人家还担心我在背后害mikey呢。
“春，你多少还是得读点儿书。”
听到我这话，春千夜的笑僵在脸上。
“总没坏处。”
三途春千夜，漂亮的孩子，就是有点儿不正常。又想到灰谷兄弟，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葵在想什么？”三途问。
“再想我们这些美人活在世上总是要劳心伤神。”
三途噎了下。
三途话不多，识眼色，会来事。无论是日常交际，还是工作安排，他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编辑小姐对他赞不绝口，直问我从哪儿讨的好助理。
“你干脆真的过来做我助理好了。”我这么跟三途说。
“现在已经在做了。”他敷衍道。
三途虽然态度懒散，总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工作上却从不马虎。自从上次写生，看他打翻三个大汉后，更觉安全感倍增，胆子变得更大，带着他上山下水到处跑。一时兴起，干脆背着帐篷睡袋，带他钻进山里住几天。
“要不我来弄？“
帐篷第四次坍塌后，我着实没忍住，小心开口问了句。我看着面前难得冷凝着脸的春千夜，意识到自己继游戏天才灰谷兰之后，发掘出户外生存天才三途春千夜。
山上要冷一些，我钻进睡袋时，三途还在外面拨弄白天拿弹弓打下的鸟。
“春，睡觉要戴帽子。”我叮嘱了句，“现在还没出露营区，不需要守夜。”
“你睡吧。”他不耐烦地嘟囔道。
我没管他，迷糊着刚睡着，他拉开帐篷进来，咔哧咔哧的拉链声蛮横地将我从混沌中扯出。我没开口，眯着眼看他。他脱了外套钻进睡袋，左右瞧了阵儿，又钻出来拿出帽子戴上，再钻进睡袋，没了动静。我心想这下可以睡了，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我刚合上眼，他便闹腾开了。小小一个睡袋哪里经得住他来回翻腾，布料摩擦间发出叫人牙酸的滋滋声。
“春？春？”我喊他，他骤然停住，“春，怎么了？”
“你睡你的。”他说。
三途想从睡袋中爬出来，却被睡袋缠住，上半身摔到地上，好半晌没动静，只瞧见在抖。
“春？”
我着实不想从睡袋出来，刚探出半只胳膊，便被冷风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发烧了？”
他很烫，脸上一层虚汗，开始不断打喷嚏。
“我该怎么做？”我拉起他，叫他靠着我。
“冷...”他说。
我开始庆幸自己没有走出露营区，这个地界还能收到信号。搜救队很靠谱，告知位置后对方表示会尽快赶到。我拿衣服包住三途，又往他嘴里塞了块手帕。我点亮帐篷的灯，把闪烁的手电立到帐篷口。
我把三途丢在帐篷里，自己在外面重新点燃火堆。明明靠着火焰，身体却没有回暖。
“小姐，这位的状态好像...”搜救队的队长翻开三途的眼皮，犹豫着看向我。
“大概是误食了什么吧。”我说，“我是樱井葵，樱井国光的孙女，这是我的证件。今天辛苦您了。”
“啊...原来如此...”队长接过我的证件，又拿着手电照了照我的脸，“应该是误食了蘑菇之类的吧，山上的东西可不能乱吃啊。”
真丢人，要是叫爷爷知道，他老人家准会气得拿拐杖打我。
三途春千夜
“像这样，已经盖住了。时间太久，涂药估计没用，做整形手术的话大概可以去掉。”樱井葵把三途春千夜推到镜子前，“如果你很想去掉，可以准备手术，这种一般年纪越小，效果越棒。”
三途春千夜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的两道疤在女人的涂抹下竟然真被盖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瞧完全看不出与周围的肤色有什么差别。只是一想到刚刚漫长而冗杂的化妆过程，三途春千夜觉得还不如直接把疤露在外面。
樱井葵捏着三途春千夜的下巴，指尖摩挲了下她的杰作，撅了撅嘴说：“还是带着比较好看。”她松开手叹气。
“你真奇怪。”三途春千夜瞧她，耷拉的眉梢也好，微眯的眼角也好，没瞧到半分打趣，她确实觉得有疤比较好看。
“你之后不用来陪我了。”樱井葵说。
“不行，mikey叫我跟着你。”
“你倒听他的话。”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讽刺，“每天跟着我，你也很无聊吧。去做你想做的就好，我会找别人的。”
“比如今牛若狭。”三途春千夜皱了皱眉头，探着手指去扣疤上盖的粉底。
“比如今牛若狭。”葵说，又顿了顿，不耐烦道，“或者别人，管这么多干吗？”
“对哦，今牛若狭不吸烟。”三途终于把脸上的东西抹掉，心满意足的对着镜子左右瞧了瞧那两道暗红的疤痕，“你想吸烟吗？”
“从我家滚出去。”
“你之前就有在画相关的东西吧，亲身体验一下怎么样？你不是一直追求漫画的真实感嘛。”
“mik...”
三途春千夜暴起冲向她，挥手打掉她的手机，狠狠踩到上面，猛跺了几脚。
“葵真是的，从开始就不相信我。”
三途春千夜盯着面前这个有着犊羊脸蛋的女人。那女人不动声色地后退，缩着肩膀，机警的模样比起平常的松弛更多了几分人气。那双眼睛终于开始正眼瞧他，把他当作人，而不是什么观赏品。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竟然随时都在准备和mikey联系。”
三途春千夜笑起来，他的嘴角用力向上扯，几欲将那张漂亮的脸撕裂。他的手掌抵住额头，拱起身子，另一只手抵住胸口。他的声音从腹腔鼓噪，通过喉咙，被牙齿挤压，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葵为什么一直待在mikey身边呢？明明跟着伊佐那会更好吧！你会害死mikey的。”三途春千夜咏唱着。这话像是要说给葵听，像是要说给自己听，像是要说给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却活生生站在他眼前的奇形怪状听。
他垂着头喃喃自语，“你会害死mikey的！只要你死了就没关系了。对，只要葵死了，只要葵死了！我要...保护mikey...”
三途春千夜冲向樱井葵，却被她迎面砸下的花瓶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女人下手极稳，直直冲着他脑袋来。她抿着唇，秀丽的脸难得染上锐利，那份锐利划开三途眼前漂浮的绚烂幻影，叫他一瞬间看清她的眸子。
多冷静沉稳的一双眼睛，她知不知道如果被这只花瓶砸中，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哈！她知道！
三途春千夜摔倒在地上，花瓶的碎片刺到他的膝盖。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心脏鼓动得更加热烈，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狂欢！鲜红模糊了他的双眼，眼前的幻影也变得红艳艳的，只有那道逃跑的背影还是白的，雪白的。
这样可不行。
“小羊跑掉了...”他嘟囔着，从地上站起来，踉跄了下，砸到花瓶碎片上。三途撑着柜子站起来，眼前的红更艳了。
“小羊！出来呀小羊！”三途高声笑着，叫着，高亢的声音却柔和得像爱人的手，带着哄骗，是染毒的苹果，“小羊！你去哪里了？小羊！我来抓你了！”
“抓到了，小羊。”
三途的胳膊卡到门缝，手掌薅住小羊蓬松的毛发，他看到那双水润的羊眼中满是恐惧。他的肩膀抵开门，羊被他的动作撞得跌倒，又被他扯着头发拎起来。
“小羊！小羊！小羊你怎么哭了？”三途把那张脸提到眼前，舌尖卷走羊脸上的泪，“不好吃。”
三途的膝盖抵住羊的肚子，他听到身下小羊的痛呼。那声音叫他的心脏没来由地一缩，随即身体也跟着一起颤抖，越发想把那羊吞吃入腹。
我的羊怎么还是白的？
三途看着身下的绵羊，白花花的毛发，白花花的羊脸，白花花的泪。
“我是红色的。”
他举起手，仔细瞧着自己的手掌。
“我的羊怎么能是白色的？你是我的羊，你应该是红色的羊！”
三途的手掌在羊身上磨蹭着，如同揉拧沾满水的布匹那样毫不留情。他的血黏糊到羊身上，他看着逐渐染成红色的羊开心极了，他在孵化自己的羊。
他钳住羊的蹄子，脸埋到羊脸上舔舐着。向下，他咬住羊的脖子，做每只狼都会做的。
咬住羊的脖子，扯开她的咽喉，吞掉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