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我愿成为一缕清风》兮榆

2、弟弟的出生 南风的弟弟

　　那是一个欢乐而又难忘的正月末，我的弟弟出生了，而在他出生之前，我一直住在姥姥家，那个时候我已经三岁了，即便三岁，说实话我也几乎没有记忆，我小时候的很多事基本都是长大后妈妈告诉我的。
　　弟弟是所有人的心头宝，是爸爸妈妈拜神求佛得来的，他出生后没几天就有了自己的名字，是我们隔壁村一个信佛的老婆婆取的——南珏，珏，是珍宝的意思。而我，三岁多了还没有自己的名字，甚至我都没有户口。
　　不过好在这场“生子持久战”落下帷幕，而且取得圆满成功妈妈的苦难似乎是结束了，又似乎仅仅只是开始。
　　我记得妈妈曾经说过，为了生儿子，两边的家长寻了各种各样的偏方给她，什么睡觉必须要侧着睡不能平躺，什么家里什么东西要朝什么方向摆，我妈记得最清楚的那次应该是乌鸡汤了。
　　姥姥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偏方，说是要买一只乌鸡，里面加丁香，然后炖汤，吃了就能生男孩，姥姥买好乌鸡交给我爸后，才发现没有买丁香，然后她嘱咐我爸买一点丁香，炖汤的时候少放几颗就够了，我不知道我爸是不是跟我一样记性不好还是他压根就没有听姥姥说的话。
　　回到家里后，他炖的时候把一两丁香全部放进去了，乌鸡就那么小小的一只，我妈喝的时候那个味道实在太冲了，她想让我爸尝一下，是不是味道不太对，我爸只是闻了一下，就极其不耐烦的说：“只是给你治病的，又不是吃香的!”
　　我妈忍着恶心的味道吃完了，只是那次后，她再也不想看见丁香了，甚至听到这两个字都会犯恶心，不知道是不是乌鸡的作用，后来我妈真的生下了我弟弟，那一年之后，我爸再也没有家暴过我妈，后来渐渐长大我才发现，他只是将“热战”转为“冷战”而已。
　　弟弟过完满月后，他们考虑把我也接回家，在此之前，大姐跟二姐也已经陆陆续续被他们接回家了，其实关于那段岁月我是没有记忆的，只是后来听我妈说，她到姥姥家的来的时候，我不认识她，然后她就拿出一点好吃的哄我，白天还好，到晚上就不跟她睡，哭闹个不停，或许是母女一脉，过了几天后，妈妈把我带回了原本的家，原本陌生又熟悉的一家人终于又生活在了一起。
　　刚到家的那段时间，我妈说我极其不适应，晚上醒来非要闹着喝姥姥家夹板上放着的水，实在闹的没办法，她给我在厨房搭了一个夹板，这才把喝水的问题解决了，现在看来，那个时候的我，真是有些幼稚又有些好笑。
　　那个时候大姐去上小学了，我们都是七八岁才开始读书的，这也是后来我为什么会一直为年龄而自卑，我想，大姐跟二姐也应该有此同感吧，只是，我们都选择了沉默。

　　也是在弟弟出生的那年，村里通了电，我至今都记得，厨房那个二十瓦的电灯泡，昏黄的灯光下，我们姐妹三个挤在一张小小的炕上，电灯泡的开关用一根长长的线连接着，下面是一条用铁还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小鱼模样。
　　时间飞逝而过，转眼我已经五岁了，弟弟也已经两岁了，那次爸和妈又吵架了，大晚上他不让妈妈进门，我们姐妹几个都不敢去给妈开门，当然要是现在的我们，觉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但那个时候的我们都太小了，似乎是被压迫惯了，以至于连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就只能缩在被窝里。
　　后来我妈说她在邻居家里睡了一晚，第二天她早早起来去姥姥家拿了点钱，就去大姨那个城市打工去了，在妈妈走后的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原本二姐应该是已经上了半年学的，只不过因为妈妈的离开，爸爸就让她辍学在家跟我一起放牛，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和二姐的感情日益深厚，其实放牛的那段时光我似乎也是不太有记忆的，很多细枝末节都是二姐后来跟我说起的，有很多我都不怎么想的起来，大概我的记性真的是不太好吧。
　　夏天的早上，天亮的很早，我和二姐早早起来拿点干馍馍，再去牛圈里赶上牛，然后就开始一天的放牛生活了。
　　那个时候的我差不多五岁多吧，我跟二姐放三头牛，两头大的，一头小的，我只记得那牛特别喜欢跑，尤其是喜欢往人家的麦田里跑，那时候我俩个子小，牛又高又大，我俩经常追不上那三头牛，以至于我到现在都不太喜欢牛这种动物。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们村里出去打工的人还比较少，基本都在家里务农，我家基本就在山上，周围都是村里各家的田，三头牛在前面追，我俩拿着馍在后面边哭边追，我记得有次那个馍是装在一个豆奶粉的袋子里，二姐在前面追牛，我抱着馍在后面追，我跑着跑着馍都掉出来了，我都来不及捡，我哭着喊妈妈，后来牛是在哪里停下的我不记得了，馍有没有找回来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我漏出的大拇指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血染红了布鞋，我的大拇指肿起来了，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后来我俩把牛赶到那个峡湾里，牛不跑了，我俩脱掉鞋，我将血和泥洗干净了，连鞋子都洗了，布鞋上破着个洞，我俩拿着鞋舀水玩。
　　除了我俩，或许没有人记得那段时光了，直到现在，二姐都时不时的跟我说，她最怀念的就是我俩一起放牛的那段时光了，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怀念，那种饥寒交迫，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是一点都不怀念。
　　夏末大家都在忙着收麦子，我和二姐依然是每天放牛，大姐从学校回来就要做饭，还要照顾弟弟，晚上还要忙着和二姐给牛榨草。爸爸基本睡着了就没什么能把他吵的醒，因此有时候半夜弟弟哭着醒来找妈妈，都是大姐抱着把他哄睡着，其实想想，那个时候的大姐也还只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啊！她却早早就承担起了家里的重担。
　　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妈妈了，也没有人告诉我们妈妈去了哪里，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或者说了妈妈去打工我们也不能真正的理解，只知道妈妈不在我们的身边好久了。
　　原本以为这个家里只要生个男孩就可以万事大吉了，谁曾想苦日子才刚刚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