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5 夏小月本来 ...
-
夏小月本来走在夏焱身旁，看见屋前站着的老太婆一下躲到夏焱身后去了，竟是怕得连招呼都不敢打。
“夏小月！你又偷懒！什么都让你哥哥干，你一个女娃子比村口的懒汉还懒……”
孙翠红说着就要拿扫帚去打她，却被夏焱伸手拦了下来。
他抓住扫帚头，手臂肌肉鼓起，脸颊划出一些细碎的伤口，他没管只拧着眉低头看着孙翠红。
“奶奶，你不是说等我们开学再回来。”背篓发出吱呀的声响，里面装满的苞谷因他的动作掉落一两个下来。
孙翠红有些怵他，这男娃子不知道怎么长得，十五岁就快一米八了。力气也大得很，喊她奶奶却不听她的话，每次都是面无表情一张脸让人觉得瘆得慌。
早知如此，当初，当初就不该选他。
这枇杷村哪家哪户没个男娃，村里人天天说她家的闲话，笑话她家夏树没根。夏树又不肯休了唐云燕，她为夏树着想替他买了个男娃回来。
哪想这是买了个祸害回来。
他听唐云燕的话也就罢了，竟还护着夏小月这个死丫头。
孙翠红越想越生气，扯了扯扫帚没扯动，一甩手，指着夏焱夏小月的鼻头，将他们两个一起骂，骂完一通进屋背了个竹篓走了。
听着背篓里“叽叽”的叫声，夏小月哪能不懂，感情孙翠红回来就为了把这些小鸡收刮干净。
夏焱也听见了，只是他没什么动作，等孙翠红走远了才拉着夏小月进屋。
“哥哥，”夏小月看着把苞谷倒在地上的夏焱，蹲在他旁边闷闷不乐，“院子的鸡一只都没有了。”
孙翠红也太丧心病狂了，这么小的鸡仔她能拿去干嘛！
夏焱倒没有什么难过气愤的情绪，他轻轻拍了拍夏小月的头，“没事的。”
“……哥哥，”夏小月忽然抬头语气幽幽，“你没洗手。”
“你掰完苞谷，不洗手，就摸我的头。”
夏焱：……
“我突然想起来该去做饭了。”夏焱说着，像是看不见了夏小月般极为自然的站起身往灶台走去。
当然如果没有同手同脚就更自然了。
他们吃完饭，夏焱又烧了热水让夏小月去洗漱。他洗冷水澡没事，但夏小月不行，不管多热的天她都得用热水，不然就会感冒咳嗽。
她洗完澡洗完头，总算感觉舒服了一些。
枇杷村在枇杷山的的山脚下，冬冷夏热，气候一点儿都不宜人。因为是夏季，哪怕大晚上的空气也满是燥热。
夏小月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蹲在门口，想等头发干了就进去。
远远看见孙翠红回来，整个人都吓得蹦了起来。
能把她这个天道都为她开路的天命之女吓成这样，这孙翠红是个人物。
夏小月很想反抗，但孙翠红一个巴掌就能把她扇风，字面意义上的扇飞，实在恐怖如斯。所以这些大仇只能等她日后再报。
“哥哥哥哥！”夏小月吓出鸡叫，顾不得夏焱还在后院洗澡就往他那里冲，“奶奶又回来了！”
是的，又。
走的时候背个竹篓，回来的时候还背个竹篓，搞得像二次进货一样。
院子的鸡都拿完了，孙翠红到底还想拿什么啊。
夏焱已经洗完澡在洗衣服了，他将衣服放在木桶里还没开始洗，夏小月就跟撞鬼似的冲过来。
他伸手接过夏小月，微微皱眉看着站在后院门口的孙翠红。她此刻没有背着竹篓，只是举着油灯盯着他们两个。直到夏焱喊了她一声奶奶，孙翠红才冷哼一声，提着煤油灯走了。
见孙翠红离开，夏小月松了口气，她揉了揉额头。
刚刚冲得太快，虽然夏焱接住了她，但她的头还是撞到了他的胸膛。少年看着瘦弱，身体倒是结实，夏小月感觉脑袋被撞得有些疼。
她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家里就这一盏煤油灯，还被奶奶顺走。”
村里比不得镇上，没几户人家能通电。煤油灯，蜡烛是最常用的照明方式。
相比较蜡烛而言，她还是喜欢煤油灯，这东西外观是真的好看。
孙翠红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连这顺吧，她那小儿子夏雷家都能用电了，电灯它不香吗。
屋里漆黑一片，夏焱说他进屋去拿蜡烛
。
夏小月连忙跟在他身后，倒不是怕鬼，她是真的怕孙翠红又杀个回马枪。以孙翠红对她的仇恨值，那个老太婆绝对做得出来把她推进井里这种事。
她要被淹死，那死得也太窝囊了。
跟屋外的亮堂堂的不一样，月光照不进这砖瓦房，里头乌漆嘛黑一片。夏小月紧紧贴在夏焱身后，因为距离太近老是踩到他的脚后跟，少年一声不吭她也不敢开口。
785翻了个白眼，“他脚后跟都被你踩烂了，你不行就把凉鞋拖了，好歹赤着脚踩上去没那么痛。”
夏小月难得没有反驳它，“这么绝妙的想法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
他们都找到蜡烛了，还脱毛鞋。
785：……
一时分不清夏小月是不是在嘲讽它。
漆黑的屋子瞬间挤满了暖黄色的光，夏小月看着木桌上的蜡烛，这还是几年前夏树带回来的，没想到这么久了还能用。
“奶奶走了吗？我看她背了个竹篓回来。”
夏小月实在不放心孙翠红，她应该是去了她的小儿子夏雷家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来还要来他们这里。
夏焱皱了眉，他又拿了一根蜡烛出来，“我出去看看。”
夏小月当即表示要跟他一起，夏焱却让她待屋里。
“外面有蚊子。”
他皮糙肉厚不怕，可夏小月细细嫩嫩的，很受枇杷村蚊子军的欢迎。
屋里放着艾草，蚊虫没有外面那么多。
想起蚊子，夏小月妥协了，她蹲门口那会儿就被咬了好多口。
那边孙翠红也气得睡不着，夏雷的儿子她的乖孙子夏大坝前几天吃她的小鸡炖蘑菇，说是好吃得不得了，这几天闹着还要吃。买小鸡要钱，她寻思夏树院里有一窝小鸡仔，给夏小月那个赔钱货吃了也是浪费，索性都抱走给夏大坝。
哪晓得她回去夏雷一家都不见踪影，她门都进不去。还是夏雷的邻居告诉她，夏雷他们去城里头耍去了。
她也不是气他们出去耍不带她一起，只是要出门好歹同她说一声，这钥匙都不给她留一把。
夏雷的房子在镇上，那里的房子都装的大铁门，不像村里这些木头做的门，那个大铁门没有钥匙都进不去。
她只得背着竹篓灰溜溜的回夏树家。
想起夏焱夏小月她更气，村里都说这俩人成绩好会读书。读书什么用，早点挣钱才是真本事。还有那夏小月，看见她连人都不会叫，跟她那死去的妈一样晦气。
夏焱看见房间里的亮光知道孙翠红今天是住这里了，他走到院子里，背篓里的小鸡看见亮光叫了几声。他眼眸深邃了些，望向孙翠红的房间。
夏小月在房间里热得睡不着，天气燥热，她的头发干得很快。她正摇着蒲扇扇风，就看见夏焱进来。
得知孙翠红要在他们家住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噩耗，夏小月只觉得晴天霹雳。
“总不会是夏雷不要她了吧？”她抓了抓头发，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更乱了。
夏焱拿着梳子替她把头发梳顺，闻言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看着打哈欠的夏小月那些话又咽了下去。
他把夏小月塞进被子里，“小月亮，你该睡觉了。”
这么热的天怎么睡得着。
她宛如一只咸鱼趴着，有气无力道，“哥哥，我快热死了。”
夏焱坐在床边，拿起一旁的蒲扇，“睡吧，我给你扇风。”
冒着热气的脑门儿传来阵阵微凉的清风，夏小月舒服的眯了眯眼。
约莫是因为今天受到孙翠红接二连三的惊吓，心神耗费过多，夏小月竟然很快就有了睡意，她眯着眼睛，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哥哥晚安，就睡了过去。
听着女孩平稳的呼吸声，夏焱慢慢拧起眉头，孙翠红总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但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捏了捏眉头，望向夏小月，烛光落在她脸上，无端让他想起石壁上的柔软的白色透明小花。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小月亮。”
出乎意料的是，孙翠红这段时间都没有作妖，甚至可以说是过于温和。因为她既不打他们也不骂他们，还给他们做饭吃。
785看着仰头望天的夏小月，她维持这个姿势十几分钟了，“你在干嘛？”
“我看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升起。”
785沉默了会儿，“我看孙翠红也没给你们下毒啊，怎么你的脑子还是坏掉了。”
夏小月：“她真没下毒吗？我看她今天中午弄了小鸡炖蘑菇，我都不敢吃。”
785以为她真不敢吃，还想着要不要再劝劝她，结果到了中午就看见她吃了三大碗，打了两个饱嗝。
785：“……你可真能吃。”
夏小月：“谢谢？”
不得不说，孙翠红厨艺是真的好。但夏小月还是不放心，她喊785，“要是她哪天下毒了，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回应她的只是785的冷笑。
夏焱上初三后假期更少了，国庆只放三天。他去学校那天，夏小月还在放假，他不放心夏小月，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去学校。
“班里有空着的课桌，我和老师说一声，你坐在那——”
夏小月拒绝，她觉得夏焱太小题大做，“哥哥没事的，现在奶奶都不骂我啦。而且我机灵着呢，如果发现哪里不对劲，我一定跑去找你。”
夏焱抿了抿唇，夏小月不愿他也不好勉强。
吃完午饭，夏焱就得赶去学校。
他看着乖乖同他挥手告别的夏小月，总感觉心底莫名发慌。他有些不想去学校想留下陪着夏小月，那些知识他都会，落下几天课也没事。
孙翠红见状满脸不开心，知道夏焱这是防着自己，伸手就要指着他们鼻子骂。夏小月只能催促夏焱先去学校，等孙翠红闹起来，他今天是真的不用上学了。
奇怪的是孙翠红先退让了，她骂骂咧咧扛着锄头去地里，夏焱拧了拧眉还是走了。
夏小月正睡午觉呢，孙翠红又回来了，一把将她从床上拖起来，说是让她陪她去李国富家拿东西。
李国富家在枇杷村算得上有钱人家，村子里大多都是瓦片泥土房，他家砌的红砖还买了摩托车。
她迷迷糊糊被孙翠红扯着走，还没睡醒脑子都是蒙的，想不明白孙翠红能去他家拿什么。
785：“她不是拿东西，她是去卖东西。”
夏小月：？？？
785：“恭喜你，你被她拿去卖了。”
夏小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