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江南》旬玖

2、初·第二章

　　她取了一盏灯向密室走去。

　　里面黑不见底，微弱的烛火只能照亮脚下的一两处石阶，因为是雨季，石壁上长出了不少的青苔，湿漉漉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没有了去路，他把竹灯放在灯槽里，又轻轻转动两下灯槽下的机关。面前高大的石门开了一条小缝，里面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可是籁长老？”江皖敲了敲石门，表示正确。那人将石门全开，把风衣递上说:“长老，阁主已经等候多时了。”江皖结果他手中的风衣说:“知道了。”

　　石门里面，虽然暗淡，但比外面黑不见底的石阶廊好些。

　　一个身穿黑衣袍戴着面具的男子站在图例前“长老，果真如你所说，东离出兵了。”江皖走向他身旁，从图例上拔出一面旗子，“阁主猜猜，燕国皇帝会怎么做？”

　　“自然是出兵，东离太富饶了。但”他未说完，江皖便说“是，但贸然出兵，会引起各方势力的争议，和务楼也不会同意。并且这件事情并未传开，所以燕皇也只能寻一个正当理由。”

　　“伤害他国百姓，和务楼自然不会多管。”

　　“东离人擅长蛊和制毒，而紫封城的水源主在乌河，春冬之间冰水和雨水更多，他要正当理由，那便送他一个正当的理由。”

　　男子指了指京城，“二皇子已经坐不住了。”

　　“安家同楚家一样是朝廷重臣，楚家一倒，下一个恐怕就是他们安家。”

　　半响无人回话，男子叹了叹气“你今日见他了？”

　　“嗯，说来真是奇怪，眼睛不像母亲，不像父亲，到是像...”她顿了一会儿，声音不再冰冷平静，有些发颤“倒是像姨母，真是...”她没有再说下去，过了一会儿，她又指了指紫封城，“今年的雨来的较早，上方的河流，提前进入发洪期，下面的水井成了唯一的水源。两处缺一不可，告诉他们要万无一失。”她转身准备离开，男子站在他身后说“皖儿，万万不可迷失。”

　　迷失吗？只是在遵守那个承诺罢了。

　　回府的马车上，许潇本就受了风寒，现在又淋雨，有些昏沉，喻白飞快的驾驶着马车，想快些回到府中熬药。

　　迷迷糊糊间，他想起他儿时，生母对他说:“潇儿，你父皇忌惮楚家，怕楚家功高盖主，怕楚家20万精兵。所以楚家女只能嫁皇家郎，且不能为后。”她的声音柔和，那时的许潇依偎在她的怀里打盹，他不知的是，他的生母已经时日无多了。

　　“若母妃走了，你的小姨会被召进宫里。她自在逍遥，皇宫就如同牢笼，她若入宫，就永远出不去了。母妃要撑着，她不能像母妃一样，在这个牢笼里。可是你父皇等不了了，楚家的确是有功，但绝无谋反之心。”楚桐轻轻抚着许潇的背，泪珠一滴一滴的滑落“让你生在皇家，是母妃对不起你，你日后若有难可以去找他，他是母妃的故友，会尽力帮你的。小柏入宫了，潇儿你替母妃向她说声抱歉。”是我没撑住，害她也要入宫，成为宫中鸟。她不舍得离去，她的孩子还未长大，她的妹妹也才及笄，

　　许潇那时明明醒着，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他多想抹去母妃的眼泪，但就是醒不来。

　　等他醒来时，他的母妃已经离开了。他无助的站在床榻前，牵起她垂落的手，唤了一声又一声的母妃，却再也没有人抚着他的背说“母妃在。”，再没有人给他做糕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