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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家有女初长成 不知将来皇 ...

  •   四年前,我十五岁。
      在此之前,我一直生长在皇都启宁宫中。我一度以为我这辈子就会这样平平仄仄养尊处优。
      四年后我才知道,那时的自己太过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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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启宁宫透着一种静谧。朝霞顺着宫墙倾泻在启宁宫并不大的院落中,映射在小池塘里,滟滟粼粼,平添一丝慵懒。时值初夏,水芙蓉正含苞待放,露珠悬挂在荷尖儿摇摇欲坠,是为妩媚之态。宫娥太监们早早的便起来了,顺着石砌廊桥进进出出的为一天的开始打点着忙碌着,与这散漫的景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也相映成趣。

      我很享受每天早上这空气中泛着清香的时刻。每次醒来,我都会让汐月把寝宫的门窗打开,让明朗的阳光透进来直直的照在我的脸上,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我的宫殿,看着我的庭院,看着围住我的宫墙。

      ***

      我从未出过皇宫,对我而言,那高高的朱红砖砌金黄瓦垒的宫墙外是个陌生而又新奇的世界。

      太子兄季孟彰三年前行了弱冠娶了太子妃,便搬到了宫外的东宫住。二皇兄季孟彬前不久也受冠封王,搬去了裕王府。三皇兄季孟彣虽还未及弱冠,但是皇子们但凡入了舞象之年便可以随便进出皇宫。我很羡慕他们。他们回来时会给我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彰哥哥第一次带给我吃冰糖葫芦的时候,我便迷上了那个味道。山楂是酸的,外面过的一层焦糖甜腻腻的,放到一起也便中和了。吃完满嘴虽然粘糊糊的,却留有一股清香。彰哥哥给我描述冰糖葫芦的制作过程时,我都听傻了。我拼尽自己可怜的想象力想着卖冰糖葫芦的老汉是怎样把糖熬成糊子,再怎样使山楂沾满了糖浆。每次我吃的时候都会在心里暗暗发誓,企望有朝一日能亲眼瞧瞧。还有哥哥们带回来的面塑泥人,我觉得很神奇。我觉得外面应该是比这皇宫里还要富有吧,因为那儿总有一些这儿没有的东西。当然哥哥们也会给我讲在外面的趣事。比如皇都有个饭庄叫一品楼,它的招牌名义便是皇太子的钦点饭庄,可事实上,彰哥哥从没以太子的名义去吃过饭。哥哥们总说,出了皇宫才知道,不只是我们这些长在深宫大院儿的人儿好奇墙外的样子,活在市井的老百姓也同样想知道墙内的情形。可是老百姓比我们要有想象力,他们会演绎出各种故事。比如,哥哥们说,民间一直流传着他们的公主,也就是我有多么多么的美丽,但他们从未见过我。

      汐月偶尔也会跟我提起宫外的生活,只是她进宫太早——她七岁便入了宫,被母后赏给五岁的我做伴儿,对那些事儿已然变成了回忆。但每当她讲起时,我会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光辉,比启明星还要耀眼。有一次我吃冰糖葫芦时,顺手赏了汐月一颗,她吃完后竟然哭了出来,她说这味道跟以前她们胡同里的葫芦杨做的一模一样。我许诺说等以后我有机会出了宫,一定陪她回她以前住的胡同里看看。

      景邺与我们都不同。他是将军的儿子。他自小便生活在皇宫外,见识的自然比哥哥们多。他与我彣哥哥同岁,却比彬哥哥看上去还要老成许多。我暗暗地把这归功于生长在宫外的缘故。所以我格外喜欢听景邺讲宫外的故事。我觉得那比哥哥们和汐月讲的都真实。景邺还有个本事是我最崇拜的,那就是他会说书,很多历史故事被他用说书的方式说出来便生动了很多。但是他说他只是学了些皮毛,而他拜的那个民间师傅才是真正的高手。

      我一直想溜出宫看看玩玩,可是哥哥们嫌我小不带我出去。景邺更是不敢偷偷地把个公主带出去——搞不好是要灭九族的。

      ***

      我按住汐月正在为我束发的手,顺势拿过她手中的包金镶珠半月黄杨木梳。这是天葵十八年吐蕃王进的贡,仅此一把,父皇独独把它赐予了时年十三岁的我。惹得哥哥们好生羡慕,彣哥哥更是直呼父皇偏心。

      我端详着这把举世无双的木梳,问汐月:“你说等我行了及笄,父皇和母后会不会准我随哥哥们一同出宫?”

      汐月灿然一笑:“这可折煞奴婢了,奴婢怎敢肆意揣度皇上皇后的心思。不过公主想要什么皇上不是依着的呢?您到时候只消得到他们面前说说好话便得了。”

      是的,父皇是宠我的,他从来都是把我捧在手心里的。

      “只是,”汐月珠眼一眨,俏皮道:“旁的奴婢不知,可若是咱们公主得了驸马爷,那可是想不出宫都难呐。”

      驸马爷?我长这么大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禁面上一羞,回头便伸指在她额头一戳:“死丫头,净知道拿我开涮,赶明儿我禀奏母后,给你找个婆家,好生生的把你给嫁出去,省下你在我这儿咂舌。”

      汐月停下了笑,道:“公主,您可饶了奴婢吧,奴婢还想着伺候您一辈子呐,您可别早八早的打发了奴婢。”

      我看着汐月诚惶诚恐的样子,乐了:“罢了罢了,我跟你说笑呢。”

      汐月扶着我的肩膀,把我转向铜镜,拿过我手中的梳子,继续为我打理发丝。她把我的脸扶起,让我看着铜镜,道:“咱们公主生就慧质兰心、国色天香。那《诗经》里怎么说来着,‘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也不及咱们公主七分。不知将来皇都哪位公子哥儿有这福分,能把咱们天仙一般的公主给娶了回去。”

      我端详着镜中人,靡颜腻理、曲眉丰颊,一双剪水秋瞳乌珠顾盼,如琬似花。不禁嫣然道:“那人必是要文韬武略,昂藏七尺。”

      汐月听罢,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见我回头瞪她,忙说:“这天底下符合公主所言的男子,除了太子、裕王和三皇子,怕是只余了景将军家的世子了。莫不是公主早就暗动芳心了吧?”

      景邺,虽是长身玉立,能文能武,可我对他的情分却不是这般。景邺对我自是好的没话说,对我言听计从。小的时候我脾性骄纵,有时哥哥们都拿我没法子,偏就他从来都是哄着我、顺着我。除了我是公主的身份外,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景将军只有儿子,没有女儿,所以他便顺势把我当妹妹了。这个汐月,从小与我打打闹闹惯了,竟也说起胡话来,我白她一眼,道:“我与邺哥哥从小情同兄妹,怎么可以扯到这上头来?再者,这天下可大着呢!”

      “公主这么想,景世子可不这么想呢。景世子看来那可不是兄妹之宜呢。”汐月贫道。

      我睨她一眼,反问:“你怎么知道,莫非你是他肚里的虫儿?”

      汐月把包金镶珠半月黄杨木梳搁在朱漆钱金莲妆奁上,用手压了压我梳好的发,老夫子一般摇头晃脑装模作样道:“奴婢啊就是知道。”

      瞧她这样儿,定是又在耍我。我站起来回身欲痒她,可她早就跑开了,我不依,硬是要捉住她给她点颜色瞧瞧。于是我和汐月在我的寝宫内闹做了一团。

      ***

      就在我要捉住汐月的时候,寝宫外传来了秦公公的声音。秦公公是伺候父皇的,他亲自来了,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儿找我。我只得作罢,站定,理了理衣襟,对汐月说:“死丫头,这次啊先饶你一回。”。

      汐月讪讪的吐了吐舌头,忙跑过去跪下。秦公公是宫中下人之首,下人们见了他自然是要行礼的。因他几十年来忠心耿耿兢兢业业,我与哥哥们对他也是很敬重的。

      我迎了上去,秦公公忙叩首毕恭毕敬道:“启禀公主,皇上这回子差了奴才来领公主过去一趟。还请公主行个方便。”

      我上前虚扶一把,问:“秦公公,我父皇可是说有什么要事?”

      秦公公又是一叩首:“回公主,奴才不知。”

      我心下奇怪,想着往常但凡父皇遣了秦公公来请我,我都是可以从秦公公这儿知道个大概的。如今秦公公竟不知道,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父皇有意卖关子。我冲汐月点点头,示意让她平身。

      汐月站起来,走过去搀起秦公公,道:“劳烦公公稍后,公主这就随您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皇家有女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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