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假如……》安能如风

3、门将1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甫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熟悉的环境里，高柜长椅，干净开阔。

　　尽管他已很多年没有踏足此处，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皇家马德里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的男足更衣室。

　　难道这辈子的任务，是在皇马再闯高峰？

　　简直是送到嘴边的美味大饼啊！

　　他又惊又喜地站了起来，心里已经在幻想能带领皇马拿下几个大耳朵杯。

　　但是他马上就感觉到了异样。低头一看，身上的战衣并不是白色，而是深紫。没有标号。

　　是新的训练服设计吗？

　　克里斯一边想，一边左顾右盼。此时的更衣室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球员或工作人员。几排的靠墙柜子上都有球员号码，还贴着酷炫的背影海报。他下意识关注了七号球员的柜子，摆出劲射姿态的黑色侧影当然不是CR7，但也不像是劳尔、马里亚诺或者阿扎尔。

　　他回头看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柜子，13号，但是没有照片。

　　这个号码让他皱了皱眉。

　　克里斯心有所感，他上辈子打乒乓球的经历已经很模糊了，但第一世的球员生涯倒是记忆犹新。所以他顺利找到了自己当年常用的全身镜。镜子里的男人相貌和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差不多，但是……他比划了一下，估摸自己大概高了十厘米，但更瘦些。

　　还是很帅。

　　他对镜理了理自己的挑染，总觉得这个曾经很喜欢的造型太轻佻了。

　　他又回去翻13号的柜子。柜子的指纹锁还没激活，随手一拉就打开了，里面有一些随身物品，两对守门员手套，和一部手机。

　　面容识别让他顺利解开了手机锁。

　　这代表着柜子的确是属于他的。

　　守门员手套大概也是属于他的。

　　克里斯心里一沉，首先看了手机屏幕显示的日期：202X年8月1日。

　　当年的这个时间段，他已经年近四十，快要宣布挂靴。但这具皮囊怎么看都不满二十五。他又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CR7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皇马也只拿过九个欧冠冠军，几乎年年都是十六郎。

　　他手滑点开了皇马最新的转会消息，发现官宣的是从利雅得胜利转会来的三门。

　　皇马从沙特联买守门员，这很难评——球员手持白色球衣的图片缓缓加载出来——哦原来这个守门员是我啊，那没事了。

　　「克里斯罗纳尔？你怎么还不出来？需要帮忙吗？」有工作人员进来找他。

　　克里斯呆呆捏着手机，终于明白过来，这辈子的任务是要达成足球门将的职业巅峰。

　　——说好的大饼变得又硬又苦，还不得不笑着吃下去呢。

　　他想起上辈子的大儿子，小时候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以后要当守门员，让他大惊失色。

　　崽啊，结果老爸比你还早当上了门将啊。

　　克里斯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来到训练场。三三两两的球员和工作人员分散着或坐或站，还有几个人朝克里斯挥了挥手打招呼。

　　克里斯大方一一回应，把握时间认了认人，周围有很多眼熟也有少数陌生的脸孔。他和记忆中这段时候效力皇马的球员名单对照，认出了年轻时的小熊、哈里凯恩、罗德里戈、恩德里克、卡马文加、贝林厄姆和巴尔韦德等。还有一个人，让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是一身深紫色训练服的德赫亚。

　　皇马的一门是德赫亚？那库尔图瓦呢？

　　「来来来，开始热身了！」体能教练招呼球员们。

　　克里斯慢慢腾腾地加入了运动，脑子里还在琢磨着这里跟原世界的分别。缓步跑的时候他还似模似样，到了分组拉筋的时候，他的心不在焉就被同伴弗兰加西亚看出来了。

　　加西亚压着克里斯的小腿，拍了拍他的膝盖：「罗纳尔，教练在看你了。」

　　克里斯茫然地和他对望，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场边，才发现一身笔挺西服的哈维阿隆索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阿隆索？他怎么……

　　「克里斯罗纳尔，你还好吧？」阿隆索大概是奇怪新来的三门怎么还在发呆，他也没直接开骂，只是喊他了一声。

　　哇，有人被点名了。

　　周围的助教、工作人员和球员的目光瞬间全落在了小新人的身上。

　　克里斯可太习惯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了，不但没有不自在，反而自顾自在反省，自己想当然把阿隆索当队友了，居然没有反应过来，皇马现在的主教练变成了哈维阿隆索！

　　嘿嘿，算是阿隆索在这个世界提前实现理想了吧。

　　克里斯不由傻笑，眨巴眨巴眼睛道：「哈维，我没事，我很好。」

　　大家纷纷侧目，心里嘀咕这脸嫩小门将前两天还怯懦得不敢说话，今天怎么表情这么生动又傻里傻气，连Boss都直接喊名字了。

　　阿隆索又瞧了他一眼，扬了扬手示意大家继续热身。其后的恒常项目也有条不紊地进行。

　　赛季还没开始，队内训练的气氛很轻松，克里斯终于回过神来，渐渐跟上了节奏。

　　守门员教练给他和德赫亚练习了一会儿简单抛接和击球，才叮嘱了几句，就听见阿隆索吩咐另一边结束抢圈游戏的球员们分组开始射门训练。

　　克里斯看着皇马那群不分前锋后卫，个个如狼似虎跃跃欲试要射爆龙门的球员，咽了咽，悄悄问德赫亚：「我们的二门怎么没来？」

　　德赫亚配合地悄悄回他：「据说家里有急事，请了两周假。现在就剩我俩守卫龙门了。」他顿了顿，看着明显紧张起来的克里斯，伸手捏住他的双肩，认真道：「不管进攻对手是谁都无关紧要……手臂断掉的话……就用脚踢球……脚断掉的话……就用头顶球……脖子被折断的话...就用身躯压下去……身体都没有了的话……就诅咒死对面的前锋……就算是球被进了，还可以骂我们的后卫……」

　　……

　　克里斯大概猜到这是二次元少男德赫亚又在玩火影梗，只好配合地干笑两声，心里更紧张了。

　　原来门将都这么激进的么，该怎么假装很熟练的样子呢？

　　德赫亚满意地拍了拍他，小跑去对面龙门了。这位曾经的世一门将根本没把日常射门训练当回事，所以也根本没有意识到昔日的世一前锋有多把这上岗第一天的射门训练当头等大事。

　　毕竟表现得太差，不但丢脸，还很可能要一直坐板凳然后被退货的啊！

　　克里斯不服输的劲儿上头，他拼命回忆着自己前前世少得可怜的（闹着玩儿的）守门经验，攥紧了戴上手套的双手，硬着头皮站在了龙门面前。他碰了碰横梁，快两米的高个子让他多了些安全感。

　　首先是练习点球。

　　一线队的球员们分批排着队上来罚点球。排在第一的巴尔韦德还鼓励了他两句，才助跑起脚。

　　第一轮，克里斯成功扑出了好几个，赢来大家的叫好声。德赫亚守在对面同样在扑点，那边倒是比较安静。

　　克里斯心中窃喜，莫非我还是有点守门天赋？

　　第二轮，克里斯只抱住了一个。

　　第三轮，克里斯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滚进龙门了。一个都没扑到。

　　克里斯终于明白，之前只是大家看他是新人，脚下留情，才让他有了扑点球很容易的错觉。

　　年轻的克里斯垂眉低目，抿着嘴巴，像是一只蔫答答的小狗狗，很是沮丧。他其实也知道，没有技术没有熟练度，连队友脚法都不太了解，想要一步登天是异想天开，好门将都是靠经验累积磨炼出来的。

　　但好胜心不容许他认输。

　　第四轮，他不再等确定足球来势，凭直觉选个方向猛虎落地，倒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扑出了两个。

　　很多年前小小罗曾经告诉记者，自己罚点球每次都会选不一样的角度，让门将难以捉摸规律。他还开玩笑说逗门将挺好玩的。

　　风水轮流转，现在可没有那么好玩了。

　　接下来，工作人员搬出了充作人墙的架子，皇马的任意球手阿拉巴和哈里凯恩站在了禁区前，一人一脚内弧线球，绕过架子冲进网内。练习时没有那么多活人你推我挤阻挡守门员视线，角度力度压得不好容易踢飞，压得太过又影响球速，可没那么好踢，两人的成功率也一般，倒是挽救了克里斯的些许自信，凭着自己几十年练习踢任意球的经验，时不时就能接上一个——要不是还记得自己小新人的身份，他还能开口指点队友几句呢。

　　点球和任意球练习只能算是热身，接下来的运动战射门才是重头戏。

　　球员们分组练习在龙门前的最后一传和射门。克里斯则全神贯注，时而上扑头球，时而跃扑抽射，时而俯扑贴地斩，非常考验他的瞬间判断和反应能力。克里斯苦于没有原身当门将时的身体记忆，虽然身材高挑、反应敏捷，面对队友们五花八门的射门，还是捉襟见肘。

　　克里斯很挫败，旁边的守门员教练比他更挫败，看着克里斯欲言又止，倒是主教练龙哥还是老神在在的样子。

　　然后小熊的一脚爆射，就打在了着急上抢的克里斯脑门上，将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击倒在地。

　　众人一惊，队友们立刻围了上来，后备席上的队医也冲了过来检查他的情况。小熊急得团团转，心里很是愧疚，罗纳尔虽然菜菜的，但是年纪这么小，自己出脚怎么就没收着力气呢？

　　有人小声道：「不会咱们连三门都一次报销了吧？」

　　又有人道：「真是个小脆皮啊。主席又看走眼了。」

　　别人不解道：「不是说沙特那边踢球很糙吗？」

　　克里斯晕头晕脑地抬起头来，额头红了一大片，眼下也红红的有点要哭不哭可怜兮兮的样子，稚气未脱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周围人虽然一个个都是大老爷们，见此都有些于心不忍，话锋立转，纷纷指责起小熊欺负小新人。

　　小熊懒得理会队友整活，只着急地盯着队医先给克里斯检查体征，然后问了他好几个问题确认他的情况。幸好克里斯很快就恢复过来了，队医也确认了他应该并没有脑震荡。

　　「我真的没事，」克里斯在小熊的搀扶下起身，拍了拍满怀歉意的黑人前锋。「不用担心。」

　　「门将保护龙门，也要保护好自己。」跑过来的德赫亚看他没事，匆匆抛下一句，又回去应付另一边队友给他的考验了。

　　旁边的罗德里戈调侃道：「尤其是面对咱们俱乐部的七号，踢球都是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以后你也要多多担待啊。」

　　克里斯干笑，总觉得自己又躺了一枪。

　　时间悄悄流过，一上午的训练终于结束了。克里斯跟着大队伍去训练基地的餐厅午膳。为了扑球他一直上窜下跳，还经常会重重地摔在草地上，练习了几个小时竟然有些肌肉酸痛。

　　他回忆自己当年哄快四十岁的布冯和范德萨陪自己加训，破天荒感到了一丝羞愧。

　　但今天的训练还没结束呢。下午，皇马一线队还有战术练习赛。克里斯对皇马的设施熟悉得很，午间把握时间去泡了冰浴和做了按摩，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下午又准时出现在了球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