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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探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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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被抄家的消息宛如平地一声雷，翌日一早就在渝州城内炸开了锅。
青云酒肆，三楼包间。
宁阳公主听着楼下众人的议论声，神态自若地倚在太师椅上，素手一伸，琼枝立即斟好一杯茶放上去。
斟酌着开口：“殿下，这知府突然被抓了，会不会与两位皇子有关？”
宁阳公主红唇微启，泄出一声不屑的笑：“就他们两个，还没这个能耐。”
左右近日便会升堂，且看看那主审官如何断案。
“潜州那边如何了？”
琼枝压低声音，恭敬道：“殿下放心，密道内已经安排好人手。”
“老四的人到哪儿了？”
“不日将抵达渝州府境内……殿下，要不要拖延他一些日子？”
宁阳公主皱眉沉思：“也好。本宫也想看看方雁行是如何搅动渝州城内这滩浑水……”
渝州城内某座不知名的小院里，侍卫官兵哗啦啦跪了一地。
方雁行神色焦急：“没找到郑仲南贪污侵吞的赃款？怎么可能？我不是已经封锁了消息，他哪里来的时间转移？”
“大人，属下在知府后院发现有一处认为纵火痕迹的院子，据郑府下人供述，那里住着的是郑仲南最宠爱的小妾贺珊，但官兵捉拿的家眷中并没有这一号人，会不会是这人提前得知消息，转移了赃物？”
方雁行眉头紧紧皱着，她此次查案进行得极为隐蔽，一个后宅妇人是如何得知消息遁逃的？除非她身份有异，背后另有主人！
“审！仔细审！将郑仲南家眷一起带上受审！”方雁行下令道。
“大人，郑仲南的发妻昨晚在牢中病故，嫡女似是半疯半傻。”
方雁行愈发头疼：“先审其他人，下去吧。”
“是！”
……
闻商弦把知府夫人的尸身带回去好好安葬后，使了些银子打听到了知府一家都被捉拿下狱，单独关押，又找人疏通了一下关系，成功混进了府衙的监牢。
阴暗潮湿的监牢，墙角时不时传来“吱吱吱”的叫声，收了一大锭银子的狱卒喜滋滋地走在前头带路，嘴里说着：“这钦差大人特意吩咐，将前知府大人的亲眷分开关押，方便单独审问，不巧的是，前知府夫人昨夜病重身亡，她女儿大受打击，如今疯疯癫癫的，瞧着有些痴傻......闻少主要看可得快些，这府衙四处都有钦差大人的人巡逻，小的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帮你的。”
闻商弦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示意了下描夏，描夏心领神会地又递过去一锭银子，狱卒眼睛都笑没了，谄媚地接过银子迅速塞进袖子里：“还是闻少主有心，如今郑府下狱，其他人巴不得离得远远的呢。”
闻商弦目视前方，眼里一片愁色：“毕竟是旧相识，合该来看看。”
很快狱卒就将她们带到一个牢房前，开了锁，语气谨慎叮嘱道：“你们可要快些，最多只有一刻钟。”
闻商弦点头，狱卒说完就走了。
闻商弦一眼就看到了呆滞地靠坐在墙角的女子，方才的动静一点都没惊动她，有人朝她走过去也没反应。
闻商弦喉中涩然，低低地唤了一句：“湘湘。”
没有回应。
直到走近了，又喊了几声，墙角的人才呆滞地抬头朝她看来，那泛红眼眸中盛着的悲怆与绝望，令闻商弦不禁心头一酸。
“湘湘……”闻商弦半蹲着，伸手去扶她。
郑湘湘望着她，眼神空洞，蓦地落泪：“你看见我娘了吗？她昨天还在这儿的，是不是她也不要我了……”
闻商弦心中愧疚，心情沉重得怎么也说不出让她节哀的话：“湘湘，你别这样，若是伯母在，也不希望你如此……”
郑湘湘沉浸在丧母之痛中，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她娘亲，听不进她半句话。
闻商弦眼睛微酸，却不能任由她沉溺下去，握着她的肩膀摇了摇：“湘湘，振作一点，生死有命，伯母早些去了，也少受些病痛的折磨，你若是一直这样，伯母走得也不安心。”
郑湘湘脑中一震，随即泪流满面，恍若才想起母亲早已病逝，眼神凄怆：“是啊，娘亲走了……我没有娘亲了…”
“湘湘……”
郑湘湘眼神落在闻商弦身上，又哭又笑地去推她：“闻商弦？你来干什么？看我们笑话么？是不是在心里庆幸早早退了婚，让你们闻家免受了牵连？你现在满意了吗？你还来干什么？我们早就没有瓜葛了……”
闻商弦心里也难受：“湘湘，我没有……”
“你没有，你当然没有，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父亲的错，他不该逼你与我定亲，我不该对你动心，落到这个地步，是我们咎由自取！可是我娘是无辜的啊，她温柔漂亮，时常接济穷苦百姓，最后却横死在肮脏污秽的牢中，她做错了什么……”
闻商弦低着眼眸，嘴唇嗫嚅着不敢说出真相，怕她更受打击，只道：“湘湘，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伯母的错，是你父亲，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殃及了你们……但是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至于伯母，我已经将尸身收殓好生安葬了。”
郑湘湘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了，娘亲的死，她们一家入狱，跟闻商弦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她此时已万念俱灰，什么求生的意志都没有了，重新缩回墙角，默默流泪：“不用了，你走吧，谢谢你为我娘亲收殓尸骨，此生怕是无以为报。”
闻商弦心下一急，快速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你要求死？绝对不行！先前退婚是我对不住你，我说过会补偿你，怎可言而无信？此番你落难，我决不会坐视不理。”
“湘湘，我知道你娘亲去世对你打击很大，但生老病死是世间常事，你看开点，伯母也走得安心，她在天之灵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郑湘湘甩开她的胳膊，眼泪簌簌而落：“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们都错了！娘亲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而我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助纣为虐！是我害了娘亲，要是我听话，娘亲就有救了……现在娘亲没了，我还有什么面目活在世上？”
闻商弦眼神微震：“你说什么？湘湘，你说的什么意思？”
郑湘湘捂着眼睛恸哭，却阻挡不住哗哗下落的泪水。
“湘湘，莫哭了，告诉我，我会帮你的。”闻商弦揽住她，温柔地安抚着。
连日来的失恃之痛和懊悔自责几乎将她淹没，她再也承受不住，哀声痛哭：“商弦，是贺珊，她对娘亲下毒，要挟我诱你、害你……父亲也知情，却放任她毒害母亲！”
她将贺氏逼迫她做的事道出。
她娘亲身子一向康健，自贺珊进府，便开始三天两头染病，郑湘湘曾以为是娘忧思成疾，直到那一日贺氏露出真面目。
用她娘亲的病要挟她，让她服用不知名的药物，泡不知名的药浴。她能感觉到日复一日身体发生的变化，那种羞于启齿的感觉让她惶恐、无助。
后来她终于知道了贺珊喂她吃的什么药。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香丸，辅以药浴，可以使人全身散发一种香毒。
贺珊在商弦身上也动了手脚，那是一种异族传过来的蛊毒，极易被香毒诱发，陷入情.欲之中，数次过后中毒者心神衰竭而死，杀人于无形。
从一开始，贺珊就想闻商弦死，父亲也想闻商弦死，而她只是一个筹码，一个名正言顺将闻家家产收入囊中的筹码。
郑湘湘又恨又悲，亲生父亲放任妾室残害发妻，威胁利用亲女，当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心中悲凉又绝望，想逃离那个可怕的地方却无法割舍日渐病弱的母亲。
闻商弦心底一震，没想到有这样的内情，急切地追问：“湘湘你是意思是，贺珊害了你娘么？她想做什么？你父亲为何这样做？”
郑湘湘哭着捂住泪流不止的眼睛，点头又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父亲为何对我和娘如此狠心！明明他从前很尊重娘亲，疼爱我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闻商弦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说她父亲本就不是个好人，但念及此刻场合，只能咽下嘴边的话转而不停地安抚：“湘湘，没事的没事的，你都说了贺珊会毒，说不定你父亲也中了毒听她摆布呢？现在你父亲都下狱了，贺珊却不知所踪，更说明这个女人很有问题！你仔细想想是不是？”
郑湘湘听后，眸色含恨：“是、是了，一定是这样！肯定是贺珊！商弦，你帮帮我，找到她，抓住她！我要为我娘报仇！”
“我知道，我会找到她，湘湘你先冷静一点，告诉我，贺珊和你父亲做过什么，想做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一说，说不准就有线索了。”
郑湘湘听着，渐渐冷静下来，回忆着曾经发生过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