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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前世(三) ...


  •   闻商弦眼前渐渐被白雾掩盖,大雾中,只听见令月撕心裂肺地哭喊,后来是庄严的钟声,书页翻动的声音,神秘古朴的经卷咒语声,感受着春雨绵绵、夏蕾阵阵、秋霜扑面、冬雪坠落,四季轮回变换,不知是这方天地的第几个年头,眼前的白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幢外部低调内里奢华大气的宅子。

      宅邸彻底露出全貌时,闻商弦心中一震。

      竟是闻府。

      熟悉的院落,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直至熟悉的人映入眼帘。

      令月身形纤瘦地端立在院子中央,听候吩咐。

      “阿零,归林苑。”
      管事姑姑分派活计叫到名字,令月立刻应声,被人引去了归林苑。

      这一世,她一开始也叫阿零。
      闻商弦感觉自己又能动了,紧跟其上。

      这一次,她跟随着令月的脚步。

      春阳温暖,微风徐徐,令月仔细地修剪花枝,去除杂草,她的活不累,在外院侍弄侍弄花草,内院忙不过来时就会被叫去端茶送水。

      只是不知何时少主总喜欢来外院,和一群漂亮的小丫鬟捉迷藏、扑蝴蝶、放风筝,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不绝。

      令月被边缘化,手足无措地站在最角落,看着这一幕发呆。

      “你!也一起来!”
      少主突然点了她。

      她只是个杂使丫鬟不好拒绝,净手后无措地加入了捉迷藏的队伍。

      她初次玩,没有经验,很快被捉到,少主搂着她的腰,贴着她的耳朵笑:“捉到了,嗯……你叫什么名字?”

      令月从没跟旁人这么亲近过,耳根烧红,磕磕巴巴道:“阿、阿零。”

      “阿零……嗯,本少主记住了。”她很快被放开。

      新一轮的你捉我藏开始了。

      令月手忙脚乱地藏着,却被捉到好几次。

      “闻商弦”背后搂着她,笑得暧昧:“又捉到你了。阿零,你是不是故意的,被本少主捉到这么多回——”

      “姑娘们说是不是啊……”少主笑问其她人。
      一水儿漂亮的小丫鬟附和道:“是啊是啊,准是阿零故意往少主身上凑!”

      令月局促不安地动了动腰,慌张地摇头:“没有、我没有!”
      可惜没人信她。

      少主放开她,又跟其她人玩着抱作一团。

      原以为只是个小插曲,不料夜里她被几个丫鬟拦住,正是白日里一起玩闹的。

      “莲姐姐,就是她想勾引少主。”

      被几个丫鬟簇拥着的女子走过来,神色高傲:“就是你对少主有非分之想。”

      令月猛地摇头:“没有!”

      “还说没有,姐妹们都看见了,你多次向少主投怀送抱!”

      令月否认:“我不是故意的!”

      “还狡辩!”

      几个丫鬟见她不认账,环顾了一下四周,竟抄起花盆就往地上砸,将花园弄得凌乱不堪,才扬长而去。

      令月坐在一片狼藉中脸色煞白,完了,这是少主最喜欢的花,她死定了……

      果然,翌日清晨,“闻商弦”看着自己最钟爱的花全被毁了,大发雷霆。

      令月被推出去顶罪。

      她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摇头:“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管事的厉声道:“不是你是谁?即便不是你,这些花交由你打理,如何被毁成这样,你也有看护不力之责!”

      令月认命地垂低脑袋。

      “闻商弦”怒气冲冲地走近,看到她跪着,额头青筋浮现,咬牙道:“你干的?”

      令月脸色惨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我看顾不力。”

      管事严厉道:“进府前没人教你吗,在少主面前要自称奴婢!”

      令月吓得抖了两下,颤着声音:“奴、奴婢失职。”
      “抬起头来!”少主命令道。

      令月依从地抬头。

      闻商弦愣了一下,片刻后冷笑:“是你啊!”闻商弦半蹲在地上,勾起她的下巴:“这便是你引起本少主注意的方式?当真是幼稚、低劣!”

      令月被迫昂起头直视少主,泪花在眼眶打转。

      闻商弦凑近,刚想说她痴心妄想,一缕花香钻进鼻间,顿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放开了。
      “罚半年月例。”

      杂使丫鬟半年月例不过一两银,相比被毁坏的名贵花卉,简直不值一提。一时间,众人都摸不清少主是什么意思。

      构陷不成反让少主注意到这个女人,不远处几个丫鬟恨恨地看着这一幕,手绢都快绞烂了。

      然而还不待她们下一步动作,令月被少主点名调入内院。

      第一次进入少主的寝屋,令月忐忑不安地端着托盘进去。

      “闻商弦”倚在一张小榻上,一双含情目远远望来,勾唇:“蠢丫头,过来。”

      令月内心愤愤不平,她才不蠢!面上却恭敬地端着东西过去。

      放好东西刚站定,就被人捞了腰肢坐在榻上,上半身靠在柔软的胸脯,一杯酒紧接着递到嘴边,头顶传来不容置疑的语气:“喝。”

      她不敢怠慢,张口便饮尽,接着唇上被一根手指触碰。

      “馋嘴,没叫你全喝了。”

      令月脸色涨红,好似饮完即醉,泛红的脸颊变得可口极了。

      闻商弦心痒痒,伸手捏了捏。

      令月受惊似的望向她:“少主,这这这于礼不合!”

      只听少主嗤笑:“礼么?本少主从不守礼。”

      说完竟似要吻她。

      令月扭头:“少主莫不是对旁的人也如此……”
      “如此什么?”

      “……轻浮。”

      “闻商弦”笑,伸手拨开她的衣襟,露出漂亮白皙的后颈:“还没上本少主的榻,便已经开始争风吃醋了?”

      “奴婢没有……”令月惊慌地护住衣衫,脸色红红:“做少主的丫鬟要、要上榻吗?”

      “废话,不然怎么叫贴身丫鬟?自然要贴身伺候……”“闻商弦”气息暧昧地说。

      “不行!少主,我——奴婢不会……”令月羞红了脸,结结巴巴道。

      “你乖乖躺着就行,本少主来。”

      令月被撩开衣领,露出半个白皙如玉的肩膀,和水粉色的肚兜带子,“闻商弦”感觉犬牙痒痒的,瞥了一眼闭着眼睛战战兢兢的小丫鬟,心中好笑。

      算了,不逗她了。

      “闻商弦”趴在她脖颈处,呼吸起伏。

      令月感觉颈窝被打上热热的气息,少主趴在那里嗅闻,唇时不时贴着,手下箍紧了那细腰。

      “你毁了本少主的百合花,本少主一时买不到,只好拿你代替了……”
      “你很香,恰好是本少主喜欢的味道。”

      令月愣了一下,原来、原来不是她想的那种上榻……

      只是她仍是羞得紧,怎、怎可堂而皇之地对未出阁的坤泽说她的信香很香?

      可是少主就是这般孟浪。

      那以后她便成了少主的移动香枕,总爱抱着她嗅闻,毫不掩饰对她的亲昵。

      令月一下子成了众多丫鬟的眼中钉。

      不久后,主君寿宴,府中忙到很晚,她一如既往打了水去少主房里伺候她睡下。

      刚踏入房中就听见压抑隐忍的深吟,少主趴在床上,双手抓着床褥,额角冷汗直流,显然很痛苦。

      令月吓得水都洒了,就要去喊大夫。

      一只手从床帐内伸出,揽住她的腰往床上引。

      令月被少主压在身下,少主倾身吻她。

      “少主!”令月惊呼一声。

      “别说话,乖。”

      令月霎时噤声,被亲得迷迷糊糊,喘不过气来。
      “笨,换气啊。”一声不轻不重,甚至夹杂着一丝宠溺的声音响起,“闻商弦”松开她。

      得了自由,令月睁开雾蒙蒙的眸子,委屈地抿了抿唇:“奴婢不会……”

      “闻商弦”眸色一暗,手指揉了揉她殷红的唇,沉声道:“小阿零,你是故意的吗?这个时候进来……本少主会忍不住的……”

      令月眸子茫然了片刻,然后才嗅到空气中混合着的两道浓浓的信香,其中一道正是自己的……

      而少主此时的眼神就像一只猎到兔子的狼,要将她拆吃入腹。

      “奴婢、奴婢是来伺候少主就寝的……”

      “伺候么……”

      “闻商弦”眸色渐深,盯着她白皙的脖颈看,信腺像要裂开似的剧痛,压制不住的信香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这是她反应最剧烈的一次雨露期。

      令月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往后缩了缩:“少主,奴、奴婢想起还有事……”

      “来不及了。”

      瞬时间,令月身前一凉,衣衫尽数落地,温凉的手掌在腰间的皮肤摩挲时才回了神,惊慌地往后缩,“闻商弦”不依,掌住手下的软腰:“别动!”
      令月被吓得一抖。

      感受着手指在皮肤游弋,逐渐上移,令月脸上爬上红晕,手心按住那只修长的手,眼神羞赧:“少主你,不要……”

      “闻商弦”眼睛紧紧盯着她,不顾她的阻拦,继续往前,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腰背。
      令月感觉自己像一团面团被肆意揉弄着,直觉后面有更危险的事要发生,声音中都带了哭腔地求饶:“少主,别这样……”

      “闻商弦”若远若近地吻着她的唇瓣:“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本少主允你,想要什么,都允你。”

      手指游移着到了小腹,令月一颗心高高提起,刚要拒绝。

      “闻商弦”堵住她的嘴,咬了口对方的小舌,强势道:“不许拒绝本少主,本少主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现在,本少主想要你……”

      “闻商弦”手指灵活地解开肚兜带子,湿热的吻紧随其上。

      “呜~”令月忍不住出声,紧绷着身体,直到无人之境被造访,感觉到温柔的抚弄。

      “阿零,乖乖的,本少主会疼你的……”
      “阿零……我的阿零……”

      令月迷失在少主款款深情地呼唤中,忽的一阵疼痛从下面传来。

      她哭着抱紧了少主的脖子,泪流不止。

      红烛燃至天将明。

      日光照进房内,“闻商弦”率先睁眼,动了动才发觉手下嫩滑的肌肤,一夜颠鸾倒凤的记忆回笼,再看怀中娇躯遍布红痕的样子,“闻商弦”眼神不自然。

      察觉到怀中人醒了,她瞬间恢复自然。

      令月装鹌鹑似的窝在少主怀里,天亮后再想起昨夜的事更觉羞耻。

      “闻商弦”将她提溜在身上,回味着刚才触感颇好的肌肤,上瘾似的将手放在美背上摩挲:“还在装?本少主知道你醒了。”

      令月睁眼,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少主的脸色。

      这个姿势和方向,“闻商弦”更清晰地看着她身前姣好的形状,青涩却难掩绝代风华,上面还有自己留下的指痕和牙印……

      “昨晚哭唧唧的声音挺大,这会儿怎么不出声了?”

      令月脸上爬过羞涩的红晕,想爬起来却被痛得又摔落回去。

      “闻商弦”接住她,哼哼了一句:“本少主看你就只会投怀送抱这一招——罢了罢了,既然本少主要了你,便会对你负责。以后你就是本少主房中的丫鬟了,伺候好本少主就行,还有你这双手糙得很,剌得本少主的背生疼,下回不许抓本少主了!”

      令月脸红,她自然知道少主房中的丫鬟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通房丫鬟,平日给少主暖暖床,特殊时期和少主……

      在她看来并没什么区别,都是听从主家的命令,认真做事罢了。只是,那种事做起来实在是羞人得紧……

      “还有你这儿,小了些,日后多养养,本少主还是喜欢你大些。”

      “闻商弦”点了点山尖尖,脸不红心不跳地一本正经地说道。

      令月惊羞不已,脸颊爬上红晕,低着头不敢说话。

      “过来,亲本少主。”
      “闻商弦”一见她害羞得无地自容的样子,就觉得好玩,斜睨了她一眼,命令道。

      令月从不敢违抗少主的命令,忍着羞意撑着少主的肩在少主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迅速退开。

      “闻商弦”不满意,点了点唇:“重来,要久一些。”

      令月磨磨蹭蹭地凑过去,印在少主柔软的薄唇上,停了片刻才要退开。
      “闻商弦”啧了一声,捞过她,追上去含住对方的唇瓣,细细碾磨、舔舐……明明从没吻过她人,却像是练了千百遍,娴熟自如。

      半晌,令月被放开,察觉到此时的姿势更是难为情地低下头,放开搂住少主脖子的胳膊,垂在身前遮挡乍泄的春光,被迫分开的双腿不安地动着。

      “下次不可如先前那般敷衍,认真些,像方才本少主教导的那样,知道吗?”

      “闻商弦”严肃地“教育”她,像极了面对学业不精的学生时,耐心教导的老师,如果忽略教学内容的话。

      令月羞耻地点头。

      “闻商弦”看了她片刻,眼里的笑意就要漫出来,摸了摸低眉顺眼,顾自羞涩的娇娇人儿漂亮的眉眼,轻轻吻了吻:“阿零真乖……”

      令月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松。

      “下来。”臀部忽然被拍了拍,又听到少主说,“里衣都给你弄湿了。”

      令月羞愤欲死,软软地撑着身体起来。

      “过来,离本少主近些。”少主张开怀抱,轻佻地笑看过来。

      令月乖乖依偎进她的怀里。

      “昨晚累着了吗?”
      “闻商弦”抱着温香软玉倚靠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令月的腰。

      令月咬着唇不敢有怨言:“没,不累……”

      “闻商弦”眼神意味深长。

      令月感觉某只手落在她的臀部,微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不累啊……”

      令月身子一紧,感到危机后立即改口:“累,累的。”

      那只手停下了,停在令人羞耻的部位。

      紧接着下巴被人勾起,望进少主深邃的目光中:“往后阿零可不许撒谎,否则要被狠狠责罚的……”

      内处被戳了一下,令月抖了一下,眸光含雾:“知道了……”

      “闻商弦”满意地将她按在怀里,霸道地宣示主权:“本少主既然纳了你,你便是本少主的女人,从今往后不许招惹其她乾元,多看一眼也不成,否则,本少主打断她的手脚……至于你——”

      “闻商弦”眼睛漆黑如墨,里面翻滚着浓浓的占有欲,似乎在思考怎样的惩罚方式,思考了一圈,竟想不出来……

      大不了,就让她一辈子都下不了榻,永远都是自己的。
      “阿零可明白?”

      令月眸光闪动,自然明白不会有好果子吃:“阿零知道。”

      “闻商弦”与人温存到巳时,才不舍地起床穿衣。

      出门时,对外面吩咐了一句。
      “以后你便宿在本少主这儿,那寒酸的住所便不要回,要添置什么尽管提,都依你。”

      令月糯糯地应了一声。

      “闻商弦”看着裹在被子里乖巧得不行的人,唇角微勾,转身走了。

      闻商弦此时才飘进来,看着令月出神:为何每一个令月对她的态度都不一样。现实里的令月一开始畏惧她,上一个令月偏爱她,而这一个令月只有顺从。

      昨夜她看得分明,令月在听见“闻商弦”说不许拒绝自己时,便停止了挣扎,透露着一种温顺、乖巧、柔弱可欺……

      令月自从被少主纳进房中,身和心没得过一日停歇。

      少主性情恶劣,惯爱支使人,什么都要她伺候。少主更衣,她爬起来迷瞪着眼帮她穿戴好,少主用膳,她要随侍左右,挑姜丝、挑鱼刺,少主沐浴,她在一旁侍候,搓背按摩揉肩捶腿一应俱全,偶尔兴致上来了,还要欺负她一次。

      更招架不住的是,少主突如其来的宠幸,毫无缘由又不分场地地亲昵恩爱……

      春雨绵绵,令月被少主揽着坐在窗前赏雨,她坐在少主腿上,如果忽略那作乱的手指,她一定会很开心地赏景。

      脸侧传来温热潮湿的亲吻,低沉喑哑的声音响在耳畔,似有些悠远:“阿零,你是误入尘世的妖精吗?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勾动本少主的心?”

      “闻商弦”看着令月懵懂茫然的眼神渐渐染上欲色,眼尾薄红连片,檀口微张着细细喘息,艰难又认真地回应她的疑问:“不、不是,我不是妖精……”

      “闻商弦”爱死她这副清纯的样子,明明不知与她欢爱过多少次,更羞耻放肆的姿势都尝试过了,还这般单纯率直,她用了几分巧劲儿,惹来急促又短的几声喘,她灵活地咬开她衣襟上的盘扣,扎进山峦中汲取扑鼻的清香。

      雨越来越密、越急,打湿窗棂,打湿了春衫。

      春天的尾声中,“闻商弦”将令月纳作了良妾。

      她们缠绵在润泽万物的春天,又在热汗黏腻的夏天融入情.欲的色彩。

      “少主,热……”

      “闻商弦”顿住,抱起不着寸缕的美人,扯了外袍包住,往假山内的玉床去,洞内放置了冰块,清爽宜人。

      令月背部贴在凉丝丝的玉床上,不由打了个激灵,却舒服了许多,神色放松了许多。

      这小半年,她被“闻商弦”娇养着,身心愈发娇气,却丝毫不惹人反感。

      “闻商弦”紧覆其上,一寸寸地吻她。

      令月仰着脖颈,环着她的颈,任人施为。

      “阿零,我怎么越来越喜欢你了?莫不是你对我下了蛊……”
      “闻商弦”喃喃道。

      这几月,“闻商弦”为她盖了飞云榭,挖了荷花池,凿了假山群,遣散了院里漂亮的丫鬟,勒令禁止违背她的话,竟敢触怒父亲只为抬高她的位份……所作所为一点也不像她。

      “阿零……不知……亦没有……”令月微抬起腰,压抑着喘息回道。

      “算了,喜欢便喜欢了,有何惧?”

      “大不了,舍了这命……”

      最后一声微不可察的呢喃随风逝去,此时她尚不知在将来会一语成谶。

      相同的场景,相同的的人。

      “闻商弦”安静地抱着令月在长廊前赏月:“阿零,父亲要我迎娶知府千金,你说我要答应吗?”

      令月抬眸望了少主一眼,忽略心中的丝丝异样,垂眸:“主君有命,少主怎好不从?”

      “闻商弦”眼神一黯:“阿零,你真的喜欢我吗?”

      令月天真地看着她:“喜欢啊,少主对我很好。”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她最喜欢的就是少主了。

      “仅是如此么……”

      “闻商弦”沉思,垂眸凝视她的侧脸:“那我不娶知府千金了,娶你好不好?”

      令月愣了一下,低头:“主君不会同意的。”

      “不要管父亲,我只问你。”

      “我?”令月有些惶恐,“我行吗?”

      “闻商弦”神色认真:“行的。阿零,我可以不做这少主了。我们离开这儿,做一对平凡恩爱的妻妻,到时候……”

      “闻商弦”话里充满对那种生活的憧憬,她想她是真的爱上阿零了,从第一次透过百合花丛瞧见她的面庞时,心中一震,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从此便在心间悄悄种下了一颗爱意的种子,经过时间的浇灌,逐渐生根发芽,参天直上。

      令月渐渐被她的情绪感染,她不由自主地说“好”。
      “闻商弦”大喜过望,捧着她亲了又亲。

      然而现实是残忍的。

      少主不是她想不当就不当的。闻家主说她敢逃婚,便打死她的妾室。

      秋意萧瑟,那份盎然勃发的春意和浓烈恣肆的夏意仿佛都染上了秋天的萧索,逐渐荒凉、褪色……

      闻商弦神色悲悯,看着知府千金过门,悲剧重演。

      “闻商弦”被废去少主之位,接着被圈禁。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令月陪在她身边。

      “抱歉,本来以为能庇护你一世,小月亮。”令月又叫回了令月,“闻商弦”说“零”字寓意不好,为她重新取了令月二字。

      “令月令月,恰是良辰吉时之意。”恰似你,出现得正是好时辰。

      “闻商弦”牵引着她的手在纸上写她的名字——令月。

      令月很喜欢这个名字。

      两人相依相偎,在闻府艰难度日时,郑湘湘出现,助她们出逃。

      逃出渝州后,“闻商弦”去了潜州采矿场,成为一名账房先生,挣钱养家糊口,令月在家中洗衣做饭打理家务,两人日子越过越好。

      直到平静又被不速之客打破。

      一名身穿异族服饰的女子说是令月娘亲的旧部属出现,要带令月回族。

      令月心生抗拒,她不认识这个人,也不想跟她走。

      闻商弦自然不肯。

      女子无奈,只好徐徐图之。

      不料某一夜,马蹄声扬起,来势汹汹。

      异族女子牵了快马让她们快逃,后面是仇家。

      闻商弦带令月上马,策马狂奔。

      “站住!降者不死!”

      后方一群黑衣黑马,背着弓箭手提大刀的人穷追不舍。

      闻商弦一路向北,直至天际泛青,前方出现密林,眼里闪过冷光,毅然决然拉过缰绳,揽紧怀里的人,马鞭一抽往密林深处疾奔。

      后方的黑衣人步步紧逼,听不清又说了什么,就弯弓搭箭,破空声紧随而来!

      闻商弦猛地回头,瞳孔里倒映着箭雨,齐齐朝她射来!

      许久后,后方的马蹄声渐渐停歇,隐约传来哀嚎。

      怀里的人仰起脑袋,声音欣喜:“阿商,那些人没追过来了,我们安全了是不是?”

      “是,我们安全了……”后面的人气息有些乱,但怀里的女子刚经历劫后余生,正在畅想两人美好的将来,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太好了!以后再也没人来打扰我们了!”

      “我们就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姓埋名,做最平凡的一对妻妻,一起种田、做饭、洗衣服,到时候还要、我还要给阿商生一个可爱的崽崽……”她脸颊红扑扑地回头望着她,眼里闪烁着娇羞和向往。

      她笑了一下:“好啊,要一个白白胖胖,跟小月亮一样可爱的小猪崽。”

      她嗔怪:“你才是小猪!”
      几声轻笑在林间响起。

      漂亮的少女还在说些什么,身后的女人却已听不清,低声说了一句:“小月亮,走吧,你向前走,好好活下去。”

      “阿商说什么,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闻商弦”按住她往后看的脑袋,声音很轻:“小月亮,我还没听过你说心悦于我,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我么,爱我么?我想知……”她真的很想知道……

      令月感觉肩膀一重,以为她跟往常一样想与自己亲近,笑容甜蜜地说:“阿商不是说要等我主动说出来么?怎么又自己主动问起我了?”

      然而风声萧萧,穿林打叶,她等了许久都听不见她的回应。

      她这才慌了,回身慌张地抱住她的身体,看见她背上赫然插着密集的羽箭,血腥味扑鼻而来,心跳几乎骤停。

      “阿商,阿商,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说话啊!你不是要听答案吗,我还没告诉你,你醒来啊!”

      “你别睡,我害怕,阿商……!”
      密林深处,鸟雀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闻商弦心头震荡,看着悲痛欲绝的令月,心间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难道自己和令月注定没有一个好结局吗?

      她所有的梦都在这场游戏中重演了一遍。此刻才意识到,她重生了,不止一次……

      而不同于眼前这一世,上一世的令月带着记忆来到“自己”面前。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眼前又是大雾四起。

      “你还没放下吗?若再执迷不悟……”一声长长的叹息
      “唯身死而已,不死便不休!”耳边传来坚定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痴儿,痴儿………”

      闻商弦急急地想拨开迷雾去确认那道声音,然而无论如何努力,始终无法透过迷雾看清那人……

      紧接着,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商儿如何了?”

      “闻少主还没醒吗?”

      “闻商弦,你再不醒,令月就死定了!”

      忽然天地变色,云开雾散,闻商弦还没看清祭台上那个身形高挑的女子的面孔,便感到一阵强有力的旋风将她吸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前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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