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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绣坊 ...

  •   闻商弦回到自己院子,描夏跑过来,语气埋怨道:“少主去哪儿玩儿了,怎么不带上我啊?”
      闻商弦斜了她一眼:“就知道玩儿!”
      描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仆随主嘛……”

      回去正好是午膳时间,闻商弦用完膳便进屋小憩了,这一睡就睡到了申时。
      “少主,锦绣阁的掌柜说店里新到了一些新颖的样式,差人递话过来,问少主要不要订下。”描夏说。
      锦绣阁是渝州城中经营多年的成衣店,闻商弦常年在那里定制衣袍。

      见闻商弦兴致缺缺,描夏又说:“少主,您都多久没出门了,不闷嘛?”
      闻商弦想了想,似乎有七八日了,头几天在书房对账,在渐冬的经营下,她的大多产业利润都翻了一番。后几天嘛……闻商弦想起了那个傻丫鬟,不知道回春留下她是想干什么。

      ……

      回春廊。

      因回春说,仰秋会把其余事安排好,令月才安心在回春这里用了午饭,回春本意是让她在这儿休息一下,奈何令月闲不住,非要帮着她干活,回春只好花了些时间教她辨认药材,将新采购的一批药材分门别类整理好,没想到倒是发掘了令月的天赋,嗅觉极其灵敏,闻过一遍就记牢了药材的味道,不仅如此,还能在众多混在一起的药材中清晰地分辨出想要的那一味,实在是学医的好苗子!

      回春忍不住兴奋:“小令月,你鼻子还蛮灵的!要不留在姐姐院子里帮我做事?”有事她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令月被夸了一通,有些羞涩,但还是婉拒了:“不了,回春姐姐,我还是做自己原来的事就好,姐姐忙不过来就喊我一声,我过来帮姐姐。”

      回春感到有点可惜,但也没再勉强,继而又想到一事,起身不着痕迹地从药柜的暗格内取出两小盏,置于桌上,朝令月招手:“来,小令月,过来。”

      令月闻言走过去。
      “你闻闻,有没有闻出什么来?”回春指了指两只小盏里的黑红液体。
      令月凑近其中一只嗅了嗅:“有点香,还有点苦,像茶香……嗯,就是茶叶有点腐败的味道,”
      接着又闻了闻另一盏,却微皱了眉,不太喜欢这个味道:“有一点涩苦味,还有焦味,像被火燎过。”

      回春陷入沉思,两盏液体皆是取的闻商弦的血,前者是一年前取的,后者是三个月前取的,也许闻商弦的身体状况不容她想的乐观,即使她极力控制,那毒也正缓慢地侵蚀闻商弦的身体。
      可究竟该如何彻底解毒?
      “回春姐姐?”
      令月的呼唤令回春回了神。

      回春安抚地笑了笑,起身将两只小盏的液体倒入窗边的盆栽中。
      令月第一次见这种植物,既无根茎又无枝叶,浑身长满刺,惊奇地问:“回春姐姐,这是什么……花?”
      回春见她一双眼亮亮的跟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笑:“这叫绿玉盘,东陆传来的,我瞧着新鲜,找你家少主讨来的。”

      “好神奇,它全身都是刺——呀!”令月好奇地去摸她,冷不丁被扎伤,食指冒出血珠,滴落在盆土中,融进倒入的黑红液体。
      回春笑着说:“小心点,冒冒失失的,有没有伤着,我瞧瞧。”

      令月羞赧地笑了笑:“没事,不疼了。”
      回春道:“这绿玉盘,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养,左右它极好养活,哪里都能适应。”
      令月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一时好奇,没想跟姐姐要。”

      “小令月若是不想夺人所爱,我再去你家少主那儿讨一盆,再予你可好?”
      “不不不,不要了,姐姐不要为我去打扰少主,我、也没那么喜欢……”令月涨红了脸,更是严词拒绝。
      回春饶有兴味:“你很怕你家少主?”
      令月低着头,咬唇不语。

      回春了然,追问:“她做了什么,你会怕她?”
      令月先是想到府里府外的传言,又想到难以启齿的那夜缠绵,后来每每被戏弄、斥责的情景,姑姑的告诫,脸色红白相间,憋出一句:“少主是少主,令月是下人,自然是怕主子的……”

      回春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但单看她变来变去的神色,就知她对闻商弦不仅仅只有惧怕。
      她施施然地寻了张凳子坐下,一手支颐,不以为然地笑道:“其实你家少主就是个纸老虎,怕她作甚,又不会吃了你!”

      令月不认同这话,抿着唇不回应。
      回春眼睛眨了眨,颇有几分幸灾乐祸:“这么怕啊,那闻商弦惨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回春自然看出令月对于闻商弦的特别之处。
      令月听得一头雾水。

      回春却不再多言,见她真的不想要,只好作罢,想起之前得知济世堂有一根百年人参今天到,便想着趁早去购入,于是硬拽着令月陪她出府去。

      ……

      闻商弦在府中躺得实在无趣,便出府转悠了去,行至锦绣阁,拐了进去,就见掌柜迎了过来。
      “哎哟,闻少主!您可来了,小六子上茶!”掌柜吆喝了一句,笑容满面,“店里新进了一批衣裳,闻少主赏眼瞧瞧?”
      闻商弦四处打量了一下,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带路。”

      掌柜立即带她进了最里边,那里挂着的衣裳绣样别致,针脚绵密,看得闻商弦兴致一下就来了。
      闻商弦摸着上面生动的云纹、月华、日晕刺绣,爱不释手:“不错不错,本少主全要了!”
      掌柜喜笑颜开:“我这就让人照少主的尺寸剪裁,晚些就送到府上!”

      “行!”闻商弦心情不错,又问,“可知绣这些花样的是何人?”
      “这……”掌柜略有难色。
      闻商弦看了眼描夏,描夏立刻极有眼色地扔了一锭银子过去,同时瞪了一眼:“你不说,少主也能查到!”
      掌柜一想,确实是,便和盘托出:“这批货是四季坊供的,但具体是谁,我就不清楚了。”

      四季坊门口。
      闻商弦提步刚迈进门槛,一个中年妇人就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何贵干?”
      “你这儿是绣坊?”
      妇人回答:“是的,不知小姐是想定制绣图还是……”

      闻商弦四处看了看,店面摆了不少绣样在那儿,粗略一看,水平不一,直到看到一副花鸟绣图,停住了脚步,指着那副刺绣问,“这是谁绣的?”
      “似乎是坊中新人所绣……”妇人不确定道。
      “带她来见我。”闻商弦说。

      妇人没动,神色犹疑:“小姐想做什么,若是寻仇,坊中有规定,四季坊的人是由坊主护着的……”
      闻商弦挑眉:“你不是坊主?”
      妇人忙摆手:“我只是小管事,坊主另有其人。”
      “那坊主是谁?”
      妇人:“坊主今日不在,贵人若想见坊主,须得逢月初、月中、月末这三日来。”
      “倒是神秘。”闻商弦道,“你不认得我?”

      妇人语塞:“我月前方从下县调上来……”
      描夏立时上前:“那你记好了,我家少主是闻家大小姐,未来的闻家之主,渝州城,除了官老爷,我家少主最大!”
      闻商弦站在旁边神色倨傲。
      妇人有些惶恐,闻家的生意遍布渝州,她多少也是听过的:“不知闻少主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闻商弦摸了下那副花鸟刺绣,漫不经心道:“本少主不是说了,想见绣这副刺绣的人。”
      “放心,不是寻仇,单纯见见。”
      妇人放缓了心,往里走,闻商弦想跟上,被制止:“闻少主留步,坊中皆是坤泽,乾元不得入内。”
      闻商弦看了眼拦路的两个女中常,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候在外间。

      不一会儿,妇人领了一女子坤泽出来。
      女子面容清秀,眉眼温顺,隐隐有一丝怯懦,拢了一层淡淡的忧愁,见了闻商弦有些拘谨。
      闻商弦直击主题:“这是你绣的?”
      女子点头:“是的。”
      闻商弦眼中满是赞赏之色:“不错,本少主很喜欢你的绣法,在四季坊着实屈才了,不若来闻家的嘉年坊,本少主给你双倍工钱!”

      女子错愕,一旁的妇人也惊了,没想到有人光明正大来四季坊跟前挖人。
      “闻少主,敢情您是来四季坊挖墙脚来了呀!”妇人不满道。
      “是又如何?”闻商弦面不改色,挑眉反问,又问,“姑娘意下如何?”
      “我……”不待女子回应,外面就冲进来一个男子,上来就扯着女子头发往外走。

      “好你个贱人,老子就知道你有姘头,光天化日就背着我进城跟姘头勾搭!”
      女子被毫不怜惜地抓着头发,哭着解释:“不是,我是来做活儿的。”
      男子啐了一声:“做活儿?那钱呢!怎么不见你拿一分钱回家去?花哪个野男人身上了?你看看孩子都饿成啥样了!”
      女子这才发现男人将女儿带了来,孩子看着娘亲哭出声:“娘,娘我饿!”

      女子见状,心疼得不行,回身猛地推了一下男人,竟将人推开,一把抱住自己孩子,上下摸了一遍确定没伤,眼里的泪滚滚而下:“然儿……”
      男人没防备地踉跄了一下,怒火中烧,上去就踹了一脚:“贱人,敢推我!”又踢了两脚。
      许多人围了过来,有人拉住那男人劝,谁知男人反倒变本加厉:“关你屁事!老子管教自己媳妇,你掺和什么东西,还是说你就是她的姘头?”
      逮谁咬谁,弄得最后谁都不敢上前劝,生怕惹得一身腥。

      四季坊的管事,妇人气得上前拦:“你做什么,意娘现在是四季坊的人,由不得你打!”
      男人将妇人推搡在地:“管你什么坊,就是官老爷来了,老子打自己女人他们也说不出不是!”
      闻商弦站在绣坊门口,看得直皱眉,给描夏使了个眼色,描夏马上意会,脚尖一动就闪到男人身后,扭住他的右手一拧,听到杀猪一般的叫声后,就放开了手将他揣翻在地上。

      闻商弦慢悠悠走过去,扶起了母女二人,温声:“没事吧。”
      女子摇头:“无事,多谢。”
      男人右手脱臼,疼得直抽气,看见这一幕更是癫狂,左手指着闻商弦:“老子就知道,你水性杨花,看!果然勾搭上了野女人,啊——”
      惨叫声迭起。

      “聒噪!”闻商弦踩着他右手的手指碾了几下,然后踩着手腕蹲下,眉眼骤生寒意,“废物,不要用你的脏手指着本少主。还有,本少主最讨厌无能狂怒的人在我面前狺狺狂吠!”闻商弦用扇柄怼了怼他的脸,差一厘就怼进他的眼珠子。

      男人被骇人的气势镇住,一声哀嚎都不敢泄出,惊恐地盯着抵在眼眶下的扇柄,惊惧地不停吞咽着口水。
      围观的群众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身临其境般仿佛下一秒那扇柄就会直直戳进自己眼睛。

      “啧啧,还别说,闻商弦还挺有气势的,够唬人。”藏在人群中的回春看得津津有味。
      只有令月整个人都缩到回春身后,眼睛闭得死死的,心想:少主果然凶狠可怕极了!幸亏自己没招惹她。
      她劫后余生般地拍了拍小胸脯,决定以后要坚决远离少主!

      闻商弦直起身,嫌恶地扔开手中已经脏掉的扇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还有事?”
      “没、没事!没事了!”男人爬起来就扒开人群逃窜,像后面有恶狼在追似的。
      周围的人见闻商弦脸色冷凝,纷纷如鸟兽散。
      闻商弦这才收敛了表情,恢复了慵懒的神色,走到女子面前,不屑地瞅了一眼四季坊的管事,嗤了一声:“你看,四季坊护不住你,本少主可以,不如来本少主的绣坊,待遇不变,另外给你们娘俩提供住处,那厮绝不敢再出现。”

      女子迟疑地看了一眼四季坊的管事,闻商弦冷哼:“看她作甚,你只管做决定,旁的人不必理会。”
      “意娘,你与四季坊可是签了三年契约的。”妇人提醒道。
      “违契银本少主付了便是!”闻商弦满不在意地睨了一眼妇人,“四季坊拿捏人的手段就这?”

      四季坊的管事敢怒不敢言,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谁让闻家在渝州城根深叶茂,无法动摇呢,这又是你情我愿的事,饶是主上亲临,也奈何不了半分。
      最终唤作意娘的女子同意了去嘉年坊。
      “你叫什么名字?”
      “谢桃意。”
      “好好绣,本少主不会亏待你。”
      “是,少主。”
      闻商弦心情畅快,高高兴兴地领人离开。

      渝州城街巷再一次炸开了锅:
      “看啊,闻家少主又有新人啦!”
      “那可不,当街英雄救美!恶夫手下勇夺妻!真精彩!”
      “一送一呢,喜当娘了!”
      “这次又换口味了,上次是落魄小可怜,这次是贫穷人.妻了!”
      “猜猜下一个是什么?猜定离手,我猜……”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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