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街串巷去卖货》勿茴

2、第 2 章

　　第二天一大早，柳书渊就醒了，许是昨晚的白馒头帮了忙，今天是有点力气了，虽说身子还是有点难受，头也还晕着，但好歹是能出门了。
　　老屋也属于村东，村东倒是人家多，热闹些。
　　柳书渊走在路上，一路上看到好多孩子在路边玩，看到他都是一副陌生的表情，倒是没看到大人。
　　柳书渊今天是要回去柳家，他琢磨了一会儿，原身的死就是柳家害的，现在他根本没力气先去赚钱养活自己，只能先去柳家要点钱回来了。
　　柳家，准确来说是柳大家，也在村东，不远。
　　一路上倒是都没见到什么人，估摸着这个点都在地里。
　　柳大家已经是砖瓦房，想来也是赚了不少，就这还要拿他的银子，心真是黑透了。
　　柳家骗取柳书渊银钱的理由是要给他娶妻，说是谈了隔壁安和村刘家一个小哥儿，柳老头说给刘家30两做聘礼，剩下20两给他做席面。
　　柳书渊本来是有点犹豫，但是架不住柳老头柳老太好言相劝，后也是真的见到了刘母和媒婆来上门商量的，也就同意了这件事，把50两都给了柳老头。
　　但是偏偏那刘小哥儿突然出事了，失足落水死了。
　　人没了，婚事自然不作数，可这时，柳老头那边不愿意归还那50两了，柳书渊上门去讨要，才知道刘家那小哥儿本就是不被重视的哥儿，甚至聘礼都只需要5两，剩下的钱，柳家要独吞！
　　钱要不回来，人还被赶去老宅，老宅四面漏风，明显就是柳家不要的，还一副施舍给他的语气……
　　“你来干什么？”一道刻薄的女声突然响起，柳书渊抬头一看，是柳大媳妇马氏，尖酸刻薄，还喜欢贪小便宜。
　　“咳咳咳！”柳书渊刚开口想说话，一阵风呛到他嘴里，他没忍住咳了起来。
　　马氏一脸嫌弃，嫌弃中又带着惊恐，人都退后了两步，正怕柳书渊把病气带给她。
　　“怎么了？”门外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柳老太，出来一看是柳书渊，顿时没什么好脸色，“柳家已经分家了，老三家的，不是说了以后少走动？今日堵在老大家门口是作甚？”
　　柳书渊扶着门框缓了一口气，心里暗骂这虚弱的身体真是坏事。
　　“我生了病，要银子看大夫。”
　　“我们家哪来的银子给你看大夫？”马氏一听立马不乐意了，钱都已经进自己口袋，要想再拿出来，想都不要想。
　　“我没吃的，再给我点吃的。”柳书渊本来想两句话并称一句话，但是这个身体太弱了只能分成两句话，中间还被马氏打了个岔。
　　“吃的也没有！”马氏嗓门洪亮反驳。
　　这时柳老头也出来了，还有跟着出来的柳家大重孙子柳元，这柳元才4岁，但是看这体型，说是6岁都有人信，柳书渊暗叹这柳家伙食不是一般的好。
　　“老三家的，当年分家你不在，我们就自作主张把老宅给你了，老宅在柳家那可是顶好的地方了，你三个叔伯可都是自己盖的房子，老宅分给你那是叔伯心疼你了想把最好的留给你。”柳老头道。
　　柳老太看柳书渊没反应，跟着附和：“是啊，老三家的，你就回家安生过你的日子吧，你之前那50两，我们打点媒婆准备聘礼都花掉了，真的是没再剩下了。”
　　柳书渊冷笑，他可不是天真的原身。
　　趁马氏没注意，柳书渊突然推门走了进去，在柳大家院子地上坐下了，一来坐下好发挥，二来他实在是站不动了。
　　“你们不还我银子，我就在这不走了。”柳书渊努力让自己声音不颤抖，可是也实在是软弱无力：“我就是死了，也要死在你柳大家院子里！咳咳咳——”
　　柳家众人眼皮一跳，不明白这老三家的是怎么了，突然像个无赖似的，之前不是很好拿捏的吗……
　　马氏完全不乐意：“你给我出去！”说着拿起门边的扫帚企图对柳书渊动手赶他出去。
　　柳书渊不为所动：“你打，打死我算了。咳咳咳——”
　　“无赖，你就是无赖！”马氏看他这副病样，不敢动了，生怕出个人命自己要去蹲大牢。
　　马氏洪亮的大嗓门挨家挨户都给听见了，门口渐渐聚集了很多村里人，都是来看热闹的，谁家不知道柳家对柳老三不好，这柳老三今日也是奇了，像个泼皮无赖，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柳大回来了！”
　　有后头的村民在往前喊。
　　不一会儿，一个40多的汉子和两个二十几出头的汉子快步走了上来，进了院子。
　　这柳大一看柳书渊这架势暗道不好，似是把这侄子逼急了。
　　柳书渊一看柳大回来了，朝柳大扯了个笑，喊了声：“大伯，你回来了。”
　　“侄子好几天没吃饭了，在你家这坐下就走不动道了，你说这怎么办？”
　　柳大看了看他没说话，转头朝马氏：“给他拿两个馒头。”
　　马氏不可置信瞪着柳大：“柳大！你说什么呢，那都是粮食啊，家里人都吃不饱，你给这个无赖吃！”
　　“去拿。”柳大面无表情盯着马氏，这蠢婆娘，现在是计较这两个馒头的事吗。
　　马氏一看就怂了，不敢了，去厨房拿了两个馒头递给了柳书渊。
　　柳书渊拿起馒头就吃，吃得还有点急，看得出来是真的饿。
　　不紧不慢等柳书渊吃完馒头，柳大开口：“老三家的，吃的也给你了，吃完你就回家吧，好好想想以后怎么过日子，就少来大伯家吧，大伯不可能接济你一辈子。”
　　“不急，大伯，我现在身无分文的，就想来找你们要我那50两，之前不是说给我娶媳妇，这刘家哥儿命薄我们没缘分，那这50两自然也是物归原主比较好，你们觉得呢？”柳书渊缓缓开口。
　　柳大：“老三家的，你是不知道啊，这刘家也是骗了我们，我们钱真的都是给他们了，现在刘家小哥儿人没了他们不肯还，我们也是没办法的事，剩的钱也是打点媒婆，是一分都没有了啊！”
　　柳书渊：“大伯，侄子昨天淋了雨，要银子看病。”
　　“实在是没有钱呐老三家的，而且我们已经分家了，你这看病也不应该来找我们叔伯吧？”柳大回。
　　柳书渊实在是快说不出话来了，刚刚吃得太快，两个馒头把他噎着了，只能速战速决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作为退役老兵，是在县衙都登记在册的，我一死，那必须是要上报县衙的，你猜县太爷会不会追究，我想你们也不想一把年纪了下大狱服徭役吧？”
　　马氏立即瞪大了眼睛，无措地看着柳大。
　　柳书渊真要谢谢这个大景律法，当今天子重武，对退役老兵的福利政策给得非常足，一个小兵退伍能分到20两，他作为伤残人士拿到的抚恤金就能有50两，已经十分优厚，毕竟普通人家一年的花费也就四五两银钱。
　　人群里也有人在讨论，大家其实并未听说有这么个律法，倒是都知道退役老兵给的银子多，且每个老兵都是在县里都登记在案的。
　　柳老太一听就慌了，这50两其实是她做主想要昧下的，本来还有个刘小哥儿顶着让人挑不出错来，谁知这人没了叫他们找不到理由继续独吞。
　　柳书渊还是有点信心的，对这时候的古人来说，惹上当官的那可是大事！普通人这辈子见不到县太爷一面，闹上县衙，那可是十里八乡的大事。
　　柳大脑袋一转，道：“这样吧，老三家的，这银子呢，确实还剩了点，本来是准备继续给你寻门亲事的，既然你也这么说了，大伯就把剩下的15两还给你，那你的亲事呢，就你自己做主吧，我们也就不管你了。”
　　“老大！你说的什么胡话！”柳老太一听要给这无赖15两，气得脸都歪了，连最爱的大儿子都数落上了。
　　柳书渊心想这柳大还有点脑子，知道壮士断腕的道理。
　　15两对比整整50两来说实在是太少了，傻子才信他们为了亲事花了35两，但是他这个老兵说法确实是编的，也就现在能唬唬人，不答应这15两，等柳家事后反应过来了，说不定15两都没了，先把这15两拿到手，另外的钱，以后再想办法让柳家吐出来。
　　“行，大伯是个明白人，侄子拿了这钱就走，以后就不来大伯家碍眼了，分家了还是少来往的好。”柳书渊开口。
　　柳大看了一眼马氏，马氏虽有不情愿，却是有点怕柳大的，扭扭捏捏进屋拿钱去了，家里现在都是柳大做主，连公爹都要听他的。
　　村里人是听明白了，柳家给柳书渊说了门亲事，拿了人家50两抚恤金不肯还，今天柳书渊来上门闹，拿回了15两！
　　有人觉得柳家做事不地道，有人却觉得柳大仁义，毕竟15两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呢，一下子拿出来给侄子，那可真是舍得！
　　柳书渊拿到马氏丢来的钱，数了数，一分没少，慢悠悠站起来，
　　“侄子就先走了。”
　　说罢扬长而去，柳家一看他走出院子，立马把院门关上了，村里人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