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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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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齐和令子染将谢霄送到了王府大门外,岚娩从府内走出来,命人将谢霄抬进府内,看了几眼令子染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令姑娘不必自责忧心。”
令子染忽的征愣,自责忧心,她有吗?她细想了片刻,她是有过担心,不过只像一片树叶,落入湖面,只掀起了一丝悸动,片刻涟漪,最终消失平静。
她并不自责,也不忧心,更无愧疚,那箭,她完全有能力挡下,她不想要这些被强加的东西,生死好像,对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又必须重要,她在想……
谢霄为什么会及时出现,又及时替我挡下箭,难道是因为一路跟着我?他还亲了我……太可怕了,我必须找机会,跟他说清楚……
岚娩见令子染没有说话,反而是发起了呆,尴尬的咳嗽了几声道:“二位护送王爷有功,不如留下,属下代王爷设宴,款待二位。”
令子染想去哥哥与王府的关系,刚要拒绝,李齐便已经爽快道:“好啊。”
便自己自顾自的跨大步走了进去,进了王府的大门,还不忘转过身来,笑迷迷的看着惊讶的令子染。
岚娩也望着她,抬手邀请道:“请吧,令姑娘。”
令子染心想,人都那么礼貌了,自己再拒绝就不礼貌了,而且谢霄救了她,自己再怎么样,也是要进去看看的,不然这嫌,也避的太刻意,还会被人诟病,令长史的妹妹不识礼数,这不就让哥哥第一天来就失了民心……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对后面的工作也不利。
她权衡利弊过后,笑了笑,提了提裙子,朝李齐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你可是我哥哥的侍卫,注意点,别太出头,对我哥哥不利,对你也不利。”
李齐见她跑来,一脸认真警告的样子,眼神恍惚了片刻,轻笑了一声,也学着她警惕压低声音的模样,打趣道:“你可是我大人的妹妹,注意点,别太出头,对你哥哥不利,对我也不利。”
令子染皱了皱眉,略有气愤的看向,李齐:“你学我!?”
他垂了垂乌黑的睫毛,定定瞧着她,眼眸淡淡的,脸上却笑的得意。
“我学你,嗯,说得对。”
李齐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很想逗逗她。
他本以为接下来她会更生气,没想到却突然平静道:“学就学吧,我们赶紧吃了走吧,这王府我感觉来过一样,大白天,却阴森森的。”
李齐闻言皱眉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四周,背后响起岚娩的声音,她走到前面,有礼道:“二位这边请。”
令子染没有再思考而是迈步,快速的向前走,却在一处院子外,她停了下来,暗红的院门,在白天显的格外阴沉,一点也不寂静,反而感觉它在怒吼,在控诉,吵闹的紧。
令子染脑袋里突然冒出许多的声音,像一根一根带有毒的银线,一点一点用力的勒紧她身体的每一处。
那些声音叫她:“折念,想起来,折念,想起来,折念,不要去,不要去……”
声音在令子染的尖叫中戛然而止,她的眼眸爬满了血红的藤,一丝又一缕。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地上,她猛的就要去推开那所门,却被岚娩拦了下来,她冰冷道:“令姑娘,此处是王府禁地,外人不得入内。”
令子染抬眸,疑惑却又绝望的看着她,李齐上前拉住她,孤疑的瞧了一眼岚娩和此门,道:“这破院子,阴气真重,这饭倒胃口的很,本小爷先带着我们小姐回去了,改日……”
他顿了顿,将令子染扶住,道:“不来。”
令子染情绪很是不稳定,她下意识的紧紧握着李齐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正个人都在他怀里,她脑袋里混乱的紧,恐惧的阴影不断的在侵蚀她。
走出王府后,他们有又走了一段长长的距离,她才缓缓抬起惊恐的眸子,道:“我总觉得,我失忆,跟这王府有关,不……应当是与谢霄有关。”
她看向李齐,李齐也正低头望她,似乎在他眼里有一分担忧,但却又沉着的,不显一丝痕迹。
“你的意思是,入夜?”
令子染点了点头,她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探探谢王府,探探那让她痛苦的地方,也行她能找到些自己记忆的蛛丝马迹。
李齐默了默,然后继续道:“你似乎有很严重的应激反应,一旦关于你记忆的一切,你都会恐惧,害怕,甚至头疼,呕吐……”
他顿了顿又道:“有没有想过,那记忆于你没有好处,放下过去,从头来过,不记得也罢,新生后,总得快乐着过。”
令子染摇了摇头:“不,不管那记忆对于我来说好坏,我都要想起来,很重要。”
李齐沉了沉肩头:“也罢。”
令子染感觉到他沉了沉肩,才发现自己正窝在人的怀里,还紧紧握着他的手,连忙松开,恍然间见他的手都被自己握出了血红的印子。
李齐笑了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占完便宜就跑,瞧你那嫌弃样。”
令子染欲言又止的想反驳他,但又想了想确实是自己占他便宜,自己理亏,这人嘴又挺毒蛇,怼不过。
令子染抬手行了行礼:“多谢公子了,子染这厢有礼了。”
李齐定住,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不必多礼。”
入夜,二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了王府,来到那院子,令子染还是觉得心慌难受的紧,虽然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李齐瞧了一眼她道:“不行,就回去。”
“我行。”
令子染深呼吸了几次,借着一旁的假石,飞到了院墙上。
李齐却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还不忘嘲笑的看了一眼令子染。
令子染白了他一眼,落入院内。
院子里,石桌石椅,打扫的一尘不染,地上瞧不见一点脏东西,二人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隐约从里面飘来一股清香。
李齐和令子染同时卷眉,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却古色古香的紧,床上放了一件淡蓝色的广袖仙裙,旁边还有一把镶了蓝玉的剑,在黑夜里散发着微微荧光。
李齐只是淡淡瞧了一眼,就又去搬弄其它的东西,似乎在寻找什么一样。
令子染瞧着那身衣裙和剑,鬼使神差的拿了起来,忽的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也在这时,李齐发现了衣柜后的密道,他扭了扭桌上玉如意又将密道的门关好,带着令子染跳到了床后。
用手捂住她的嘴,仔细的听着外面的东京。
只听那人停在了床前,忽的大吼了起来:“谁动了本王的东西!”
岚娩从外面赶来,连忙跪在地上:“请王爷恕罪,属下今日自作主张,将折念带了过来,属下不忍看王爷痛苦,她若记不起王爷,王爷的一切付出,都将付之东流,她现在,根本就不受王爷掌控了……若属下做错了,请王爷责罚。”
谢霄冷笑了笑,转过身,手上毫不留情的掐住她的脖子:“她什么时候该想起来,本王说了算,太早想起来,不好,你跟了本王那么多年,知道本王什么性子,就不要自作聪明,明白吗?岚娩。”
“属下明白。”
谢霄松开了手上的力度,将腰间的红瓶子,拿了出来,递给了岚娩:“去处理了。”
岚娩没有多问,将那红瓶子接了过来:“属下遵命。”
谢霄不想令子染想起那五年,那五年对她来说痛不欲生,对他自己也是,他怕她想起来就不能爱上他,怕她想起来还是要杀他,为什么要杀他,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他没做错……
但他又想她想起来,只有想起来,她才会成为自己的提线木偶,才会乖乖听话,她现在实在是不乖。
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的,令子染脑袋里乱的极,而李齐似乎也在思考什么。
令子琝不知道从那得的消息,跑来接应他俩,令子染怕哥哥担心,就没告诉他,去王府的事情。
令子琝一走上来,先是上上下下检查了令子染一番:“你没事吧?妹妹。”
“无事。”令子染随意应了一声,她还在想刚才的对话,云里雾里的,折念是谁?岚娩说的人到底是谁?那个人也像我一样忘记了什么吗?
李齐拍了拍令子琝的肩膀,挑了挑眉道:“我有事,她都不会出事,话说你这个妹妹,那消失的五年记忆,不寻常啊。”
令子琝看向正陷入思虑的令子染,这五年,子染全然是没了以前的调皮活泼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岚娩对二妹又为何欲言又止……
通知令子琝来接应他们的是岚娩,两年前,她重伤,被返京的令子琝所救,那时他还不知道她是谢霄的人,现如今知道也是诧异万分。
三人返回长史府上,一路上沉默不语的令子染才开口道:“哥哥,我不走了,我总觉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有很重要的事,还没有想起来,母亲和小妹,我会给她们寄信,我长大了,我不怕。”
令子琝低头思虑了许久,才道:“好,李齐已经告诉我了,之前赐杀他的黑衣人,现在又针对你,并且你武功招数与他们同路,也许你与我们调查的一切,有着极其深源的关系,只要你想起来,也许我们就能一网打尽。”
“嗯。”
李齐坐在窗前,眼睛盯着月亮,咕噜咕噜的闷了好些酒,从窗台上跳下来。
将酒葫芦递给令子染,令子染淡笑了一声,欣然接过,灌了一大口,然后又递还给他。
李齐接过就葫芦的表情,却忽然阴沉了下来。
令子琝本来震惊妹妹居然能喝,李齐的“一杯倒”,并且面不改色,却看李齐表情,诡异的落寞。
“不是吧,兄弟,喝你一口酒,就难过成这样。”
令子染也看出李齐表情不对,正要上前,他却忽的大笑了起来:“吓到你们了?”
令子琝黑了脸:“你这小子。”
李齐摇了摇酒葫芦,喝了一口自言自语走了出去,他说:“今日,怎么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