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而不念》鸦青染梅

1、楔子

　　少女十二，便已花容月貌，亭亭玉立，乃万县，县令千金，唤，令子染，上有阿兄，令子琝，下有小妹，令子妮。
　　那日，晴空万里，是踏青的好日子，子染带着小七岁的小妹，在河边玩闹，却没曾想，忽遇歹徒作乱，与娘亲，小妹走散，被抓到了深山中。
　　少女唇色苍白，惶恐不安的卷缩在角落，只听门外，传来商议的声音。
　　“大哥，我们抓的好像是令县令的千金，拿她做威胁，敲他爹一笔如何？”
　　“我看不行，这千金的哥哥，现如今在镇国将军手下做事，有军功加身，我怕到时候，有了银两，但没了命……”
　　“可，我们把她还回去，也还是死路一条啊，要不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喂狗？”
　　“不……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忽的门被打开，少女害怕的卷缩在角落，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想了片刻开口祈求道：“二位大哥，你们若是肯放我回去，我定不会让我哥哥追究，放二位一命……”
　　带头的人，獐头鼠目，他举着灯光上下打量了令狐梓染片刻，嘴里发出，啧啧啧啧的声音。
　　“真是个娇俏的好娘子，买给李牙子，倒是一桩好买卖，定能赚不少……还能转移官兵的注意……”
　　要是将李牙子一网打尽，李牙子的一切，便都归他，这渔翁之利，不要白不要。
　　男子深思熟虑了片刻，才想起回答少女的问题，他道：“朝廷人，不比江湖人，我们重情重义，他们八面玲珑，我们赌不起……好自为之吧，小姑娘……”
　　少女咬了咬牙，面上扬起一分不屑，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好听至极，美名曰，江湖人……哼，真是可笑，真要是重情重义，便不会将他人亲人分离，无视少女的哭喊，将其拐卖，真要是重情重义，便不会将刀剑挥向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残忍的将其一刀毙命，真要是重情重义，更不会在绝望祈求的哭喊声下，还是选择了折磨杀害，这是重的什么情？重的什么义？团伙作案的情？烧杀抢掠的义？
　　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少女心里虽是讥讽，却还是添了添干巴的嘴唇，想再试图劝一劝道：“天下局势动荡不堪，百姓民不聊生，绝徒占山称霸，我知道你们也是想活下去，生逢绝路，迫不得已为匪，也知道屠刀染血，再难回头，只要你们愿意放了我，我答应你们不出二十年，不，十年，你给我十年，我一定与我爹爹还有我哥哥 ，还你们一个太平盛世，到时，你们不用再过刀上舔血的日子，你们可以吃饱饭，有钱花，还可以娶老婆生孩子，只要你想做的，在律法允许的范围内，都可以放开手去做，相信我，求你们了……”
　　话一出，便引来了哄堂的笑声，有人道：“小姑娘，你想的真是太天真了，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说少了，手上都有两位数的人命，还有数不清的仇家，真要是听了你的话，洗手不干了，哈哈哈哈老子到时候，怕是得在阎王殿找头咯。”
　　“对啊，俺要是现在不干了，不是他娘的在山上躲着饿死，要么就是被野兽吃咯，这都还算好嘞，我要是下山去，不说官兵抓不抓俺，那老百姓不得一人一刀给俺砍成肉泥啊……”
　　“哈哈哈哈哈，你们是怕死，哈哈哈哈哈老子特么的不怕，老子就是喜欢吃人r，喝人x，c黄花大闺女，特么的这种日子快活的很。”
　　……
　　少女实在是听不下去，他们后来说的污言秽语，出口道：“我刚刚说的只是为了唤醒你们的一点良知，那怕是一点，不过就算你们活到太平盛世，你们一样也是会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不会保你们，各人因果，自己承担，我爹爹说过，共情杀人犯，就是对天下枉死人的不公，这个世道，是人哪有不惨，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余地，成善成恶都是自己的选择，你们选错了，就活该……”
　　“啪”一巴掌落在令子染脸上，那人骂道：“要不是那头要完璧之身，不然老子干死你。”
　　有人马上拦住道：“哎呦呦，你可别把她打坏了，到时候，可买不了好价钱了。”
　　令子染将血咽进肚子里，整个人，昏昏噩噩的倒了下去。
　　隔天，他们就将她五花大绑的送到了一处郊外的偏宅，在这里还有着跟她一样大的姑娘和男孩，也有比她小的，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不安。
　　送她过去的人，朝一个满脸刀疤的男子喊了一声：“李牙子……”
　　二人耳语了几句，李牙子看向令子染，歪了歪嘴，然后招来了几个牙婆，便把已经昏迷的令子染架到屋子里去，将身上衣物全都去了，洗的干干净净，换上一身招摇的衣物，妆容，又给转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悬崖峭壁，深山老林，不知行了多久，她在路上醒来，趁面前的刀疤男小憩，便打算跳窗跑路，结果，帘子一掀开黑漆漆一片，却又隐约能见，马车行在峭壁之上，还拌着野兽的咆哮，她猛的害怕，退回马车里。
　　李牙子闭着眼睛道：“你别想了，到了这个地方，连尸体也出不去。”
　　令子染不语，只是缩在一角，她虽害怕，但她想活着，她在想着以后该如何逃出去……
　　但这地方，即便是她能逃，也逃不出的，即便是出去了，这深山中的结局，便是被野兽叼了去。
　　她被带到一个隐藏在山峰里的宅院，宅院寂静的可怕，里面虽是每一个关卡都有人，却没有一人言语，见外人的到来，也是习以为常的无视，没有好奇，只有麻木。
　　李牙子将她送给了两个守卫打扮的人，就拿了一袋子银钱，打算扬长而去 ，没想到，刚没走几步，却被一剑封喉，一袋子银钱，也跟着摔了出来，被鲜血侵染。
　　杀他的人，是一名不言的侍卫，刀入喉，却未见血被一个身姿曼妙的掩面女子，从门内踏出，沉默不语，手上招呼让她跟上。
　　令子染瞧了一眼那地上的人，他被迅速抬走，连着地上的银钱，一同直接抛下了崖底。
　　那掩面女子道：“山底下，洞天福地，让他带着银钱死在那样的地方，倒是抬举他了。”
　　令子染眨了眨眼，紧紧拽紧了自己的衣袖，不敢接话，好在那女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将她带到了一间屋子，女子开了门，抬手让她进去。
　　她惴惴不安的抬脚走了进去，屋子里，摇曳着烛光，却也还是昏昏暗暗，抬头看去一男子带了一金龙面具侧身躺于榻上，榻的俩侧，跪着与她一般大的姑娘，长的也倾国倾城，这也是静的一片，连呼吸声都难以听见。
　　她站了许久，没有向前，而是大概扫视了屋子里的两个人一眼，便学着那个女孩，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等待吩咐。
　　就这样在寂静里，呆了许久，榻上的人，微微一动，抬手指了指跪在一侧的女孩：“你过来。”
　　女孩一听，也没有抗拒，便规规矩矩跪着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脱下他的袜子……
　　令子染离的远，珠帘后，里面的人坐着，应当瞧不见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她悄悄抬眼观察，瞳孔一下放大，又忙着收回了眼神。
　　心惊胆跳了一会，她本不想看，却又还是忍不住偷偷将视线投了过去，男子低吟着什么，听不清楚，不过看上去心情极度愉悦……
　　过了片刻，她实在是看不下去，恶心的想吐，又强逼着自己咽回去，保持冷静的等待着下一步……
　　只见那服侍的女孩，识趣的退了回去。
　　面具男忽然将手指指向了她：“学会了吗？过来。”
　　面具男的声音嘶哑沉底，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却又显的懒散，妖孽。
　　令子染有些恐惧，恶心，她不想去，给人做那种事，她做不到，还不如弄死她，朝堂官员的女儿，堂堂将军的妹妹，死也不能受辱，死也不能屈服……
　　她愣着不动，犹豫再三，看着那榻上的面具男，猜测那黑黝黝的眼眶下，究竟是个什么恶心的眼睛和脸……
　　令子染不过去，一旁的两个女孩，便站起身来，朝令子染走了过去，一起架着她，跪到面具男面前劝诫道：“我们公子，不喜欢不听话的姑娘。”
　　令子染胆怯的看向眼前的面具男，不知他面具后面又是怎样玩味的表情。
　　令子染还是不动，只是看着他，一点也不肯动，她道：“死也不受其辱，你干脆杀了我，免的我让你不喜欢，碍眼。”
　　其实她心里面怕死了，却还是鼓起勇气盯着面具男，挺直了腰板道：“我不做，就是不做，要杀要剐，随你。”
　　面具还是盯着她，也不说话。
　　令子染接着道：“我是怕死，也怕疼，我父亲审过不少的变态恶魔，你们这种恶人，最喜欢虐待人为乐，随你吧，如果不杀我，随你怎么折磨，反正我说了不做就是不做，你有那么多姑娘，随便找一个活儿好的，我一个牛犊子，只会犟，不会做。”
　　面具下的人，不忽然笑了两声，他坐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弯下腰去，勾起她的下巴，道：“好啊，那我就折磨你，直到你会做。”
　　令子染心里简直是害怕的发毛，父亲审人虽然很少动用刑具，可那些刑具不用，光是摆放在架上，也让人头皮发麻，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但是无论面临什么，她都不愿意去服侍一个恶心的人……
　　她依然盯着他，身后走进来了几个壮汉，她隐约听见有人进来，而且还有人重重的喘息了一声，可是下一秒，出乎意料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令子染扒下了他的面具，将他压到在床上，所有人瞬间将眼闭上，哆哆嗦嗦的一点也不敢睁开……
　　而面具下的人，却露出惊恐之色，将面前的人紧盯着，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反压在床上：“谁允许你的！”
　　令子染被他按在床上，面色惊讶了一瞬，便更是怒火中烧，害怕也烟消云散，这面具下的人，居然只是个少年朗，天使一般的面容，却有着一颗恶魔的心。
　　她也去抢他的脖子，能用多大的劲就用多大的劲，掐死他，她要掐死他。
　　两个人在床上疯狂扭打在一起，令子染嘴上不断嘲讽道：“你个烂菜叶子！你个畜牲王八蛋！你是个只会躲在面具后面，装神弄鬼的孙子！呸！你可真是见不得人！恶心，恶心死了！就那点破东西！还想让人伺候你，姑奶奶我虽然没过二八，但也通晓伦理纲常 ，啊呸呸呸呸！恶心，恶心死了！”
　　她真想嘲讽他，嘲讽死他，虽然嘲讽死不了人，但足以让一个人疯狂，比如眼前这个人……
　　面具是他的禁忌，他那么激动，定也是他的缺点，这样也好，他疯狂，杀了自己，后面就不用遭罪了，即便是遭罪自己也不会疼……
　　令子染这样想着，嘴上是一点没留情，把平时自己，看大爷大妈在公堂上因为摊位吵架的各种脏话，把躺着公堂上，泼皮无赖的话，都骂了一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