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和棋友成了一对这件事》捕捉雷姆

2、租个棺材房 上田、

　　上田、佐久平、轻井泽、高崎、琦玉.......在陈烂柯补觉的空挡里，新干线已经带着他快速驶离了群山，向着东京的钢筋混凝土飞驰而去。眼前的景色逐渐从山水田舍变成了城市中摩肩接踵的楼房，列车正在城市群中穿行。
　　“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水果手机独特的闹钟声突兀的在十分安静的车厢中响起，没到两秒就戛然而止，是陈烂柯下意识的肌肉反应把闹钟按断了。
　　“别慌别慌，我是韩国人，我是韩国人”，“实在是失礼了呢真是不好意思弄出这么大声音给各位添麻烦了！”陈烂柯在心里默念了一连串日本特色保命咒语，无视所有在他身上一闪而过的眼神，淡定的从座位上挪动了起来。在日本的文化环境中，给别人添麻烦是一件很失礼的事。如果大家在不同国家乘坐过公共交通应该能有更深切的体会，日本列车上的乘客总是安静如鸡，别说大声交谈了，就连一点异响都不会弄出。每个人都十分害怕自己的不当举止会打扰到身边的陌生人。
　　然而，到底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给别人添了麻烦呢？这真是一个让外人无法理解的，带点本子风格的内修问题。陈烂柯无法界定，陈烂柯只觉得日本人矫情。
　　揉了揉因为睡眠不足突然睁开而干涩的眼睛，拿手指感受了一下出油的鼻尖，当确认脸已经到了不洗不行的程度之后，陈烂柯向洗手间走去。简单洗漱打理一番后，他把头发解开，重新在后脑盘成了一个小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陈烂柯嘴角微微扬起，紧接着又尝试了一个猥琐咧嘴的大笑表情。活动活动面部肌肉，胳膊打两圈圆，再做几个高抬腿，陈烂柯已经准备好下车了。
　　窄窄的车道旁耸立着间隔很小的楼，上面架着一条细长蜿蜒的高架桥。此时新干线已经完全驶入了东京的楼宇之中。其实，说楼宇也不太准确，因为即使是东京，房屋整体高度也不会超过三十层。在陈烂柯的家乡，小城市三十层的建筑真是随处可见，已经麻了。而且陈烂柯在毕业之后曾经在上海工作过一段时间，两个城市两相对比，东京的城建除了更有日本味儿之外也没有什么更好夸的词了。就在陈烂柯收拾行李的时候，列车已经开始了缓缓减速，驶入了一个不算大但是画风很有日本味儿的车站，广播开始响起，东京上野到了。
　　陈烂柯艰难地把编织袋挂在自己身上，随着旅客们缓缓挪步寄出了逼仄的车门。所有的行李加起来得有一百来斤了，陈烂柯为了省钱甚至把以前用的锅具都带了过来。没办法，读语言学校期间陈烂柯只随随便便做做兼职，没有攒下多少钱，单薄的裤子口袋里只有皱巴巴的可怜的二十万日元叠在一起，约合一万人民币罢了。
　　“这个房子是公寓宿舍形式的，在足立区的公园附近，只要每个月两万八千日元。礼金敷金都不要，水电和公共物品使用的共益费用一共是一万五，无限量使用。所有加起来一共是四万三千，也就是人民币两千多一个月。”下车半小时后的陈烂柯已经联系到了租房中介，听着他对自己侃侃而谈，努力地在脑海中准确翻译他的话语。
　　“你滴，能听滴明白？”
　　“我想我大概明白吧..”陈烂柯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村上桑，这里还能找到更便宜的房子么？”
　　“更便宜的房子么..”村上中介用日本轻小说里一模一样的说话句式补充到：“更便宜的房子的话，我想你得入住到隔壁琦玉县去了。如果要上班的话，每天的时间恐怕都会很赶呢，陈桑真的大丈夫？”
　　“哎，鼠鼠我啊，也就只能住到郊区的棺材里去了捏。”陈烂柯边无奈地想着边和中介签下了租房合同。不过好在这房子的租金比陈烂柯预想的要低不少，待会可以奖励自己一顿干净又卫生的回转小寿司。
　　又过去大概一个钟头，天色已经暗搓搓地阴了下来。陈烂柯今天跑了一天，纵使身体素质良好也经不起再折腾了。他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自己在上海时，坐地铁经常迷路、睡着、坐过站、找不到出站口的种种奇葩经历，又远远看了看上野站湍急如江水的人流，最后默默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行李......
　　“可恶啊，今个爷要痛快一回，爷要打出租车！”
　　“DD打车，竭诚为您服务。司机已到达乘车地点，请您尽快到达约定地点乘车。”随着手机提示音的响起，一个贴着黄色DD标但是一股日本味儿的黑色出租车停靠在了陈烂柯的身前。
　　“小哥行李不少呢，是刚来东京么？”司机打开车门顺带微微鞠躬，殷勤地帮陈烂柯扛起了行李往后备箱中硬塞。
　　“是这样的捏。我马上就要工作了，真是牛马不如的生活啊，鼠鼠我啊，也就这样了捏。”陈烂柯一边说着一些司机不太能听懂的新奇日本语一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小哥，那是主驾驶。你不能开车的。”片刻，司机老先生的话语从车窗外传来。此时司机尬住了，在他五六十年的短暂生命中也许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乘客是直接往主驾驶里钻啊！他边努力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边急促的敲门，生怕陈烂柯一脚油门带着车和行李一溜烟逃走，上演侠盗猎车手夺车戏码。而此时的陈烂柯也尬住了，因为日本出租车实在太贵他从来没有坐过。日本车和中国车主驾驶位置是相反的，然而他并没有反应过来。凝神一看，赫然是一个方向盘横在脸前......
　　“抱歉师傅，给您添麻烦了师傅！”陈烂柯赶忙从车上滚下来，朝着司机疯狂鞠躬。司机见状也很有默契地疯狂鞠躬，嘴里边念叨着没事没事边和陈烂柯对着磕头。双方在两秒之后又十分有默契地钻进了自己的位置，尴尬笑了笑随即开始假装失忆起来......别看陈烂柯在大庭广众之下可以淡定的做出没素质的行为，但是在一对一的相处之中还是相当注意礼节的。那种符合日本当地特色的礼节。
　　出租车随着一望无际的车流缓缓往城市的北方驶去，一路上随着离市中心越来越远，车辆也渐渐稀少起来。直到驶过了盘延在北千住的河流，车辆开始渐渐稀少起来。又过了一会，第二条河流从道路的尽头出现在了眼前。道路两侧楼房也渐渐矮了下去，从商务楼变成了经典一户建。陈烂柯刚从大农村来到东京，才没过几小时呢，又马上住进了东京郊区的大农村。
　　“ 鼠鼠就是鼠鼠啊，在城市的下水道里工作，在外面的地洞里休息..话说到底是谁发明了鼠鼠这个称呼啊，明明你是无意的，但是直戳我的肺管子啊。鼠鼠我啊，感觉这个称呼好贴切啊，鼠鼠我啊，也就只配住在大农村了捏，不仅是大农村，还是大农村的棺材房，鼠鼠我啊，这辈子就这样了捏......”陈烂柯边凝望着车窗外的景色边在心里默默调侃自己，过了第二条河之后郊区的小公寓很快便也到了。短短十一公里路付了相当于整整三百五十人民币的日本大洋，发达国家工人赚钱就是多捏，陈烂柯本就捉襟见肘的资金储备又被掏出了不少，好好给他肉疼了一阵子。不过好在终于到新家了，陈烂柯心情又瞬间好了起来。
　　“发达国家工人赚的就是多捏，老子作为厨师，也算是工人的一份子捏。”
　　“哇咔咔，老子要大赚特赚，不攒个六七十万绝不回国！今年我芳龄二十，一个月要是能攒一万的话，二十六七就能回国退休辣！反正回去又不是没有地方住，家里也不差我一口饭，再随随便便交个社保......我拿着这笔钱就是一个直接躺倒，再试试看做直播打个游戏啥的。而且老家花销也不大，经济停滞物价也不会跟着涨太多了。鼠鼠我以后也能过上梦寐以求的躺平生活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