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实验室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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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的手指在主控台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时，实验室顶部的环形指示灯骤然从橙红转为柔和的淡蓝。仿真模拟机发出低沉嗡鸣声，投屏影像中，代表“朱雀NEO”的银灰色载荷模型正精准地朝着“毁神星阿波菲斯”的三维投影撞去。
动态撞击，没有偏移，没有卡顿，甚至连撞击瞬间飞溅的模拟碎石轨迹，都与时蔚蓝刚才修正的参数曲线完美重合。
“成了！”王立猛地拍了下大腿，滑轮椅子带着他滑到屏幕前，指着快速运行的数据流欢呼，“撞击角度15.8度，碎片散射范围控制在预设值的3%以内，自旋速度稳定！师姐，根据你这组LVKT引力波潮汐效应综合模型修改后的数据也太神了！”
苏星河凑近主控台，指尖在模拟碎石的轨迹线上轻点，调出叠加的引力波干扰图谱。淡蓝色的干扰波纹在“阿波菲斯”模型周围轻轻震荡，却始终没能突破时蔚蓝提供的模型范围值。
他眼底的赞赏藏不住了，转头看向时蔚蓝时，连声音都比刚才轻快了些：“师姐，比我们之前最好的一次撞击模拟结果还要优化17%，后续继续调整撞击角度的方案也能直接落地了。现在我们就可以启动远程离心机实体验证了。”
时蔚蓝的目光还停留在数据流末尾的一组微小波动上。那波动细得像蛛丝，在密密麻麻的字符里几乎看不见。她不自觉地拈指摩挲着胸口的石英晶体吊坠。
似乎，她指尖的吊坠正在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一种共振的频率，和她梦中那些模糊的星际碎片画面莫名重合。
苏星河也注视着她的吊坠。
时蔚蓝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吊坠，松手，将那丝异样压下去，抬头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离心机的远程连接状态怎么样？月球南极基地那边的环境模拟试验场信号稳定吗？”
苏星河略微诧异：“师姐，你怎么知道月球南极基地已经建成了？甚至还包括基地模拟试验场。高层还没有对外公开。你……是回忆起来什么了吗？”
这下轮到时蔚蓝诧异了，她不应该知道吗？似乎，以她的身份，她确实没有途径知道。她只是天体物理研究所的顾问，即使名义上安上了一个“首席”的抬头。
毕竟，在她前往参加今天的小行星防御方案大会议之前，她根本不知道，高层其实已经确定好方案，且项目组都已开展工作进度了。
“早就通了！”王立脱口而出打断时蔚蓝的思路，调出另一面投影屏幕，上面显示着月球南极基地远程离心机实验室的实时画面。
银白色的圆柱形组合离心装置占据了画面的大半部分，机身侧面印着“朱雀-毁神星项目专用”的蓝色标识，周围的传感器阵列正闪烁着绿色的工作灯。屏幕角落的信号强度条始终满格，下方的延迟数值稳定在0.3秒以内。
王立：“我半小时前跟基地的值班员确认过，离心机预热完毕，传感器校准也没问题，就等我们这边发指令了。还有，听说上头，”王立抬了下头，扶了下镜框，不怀好意地嘴角勾起，“决定2027年才公开。”
“闭嘴吧你。”一旁的刘研究员睥睨。
“哼！”王立回了一个睥睨。
苏星河拿出平板，调出《朱雀-毁神星项目》的实体验证流程表，逐一核对：“本次验证主要测试‘朱雀NEO’在模拟引力波潮汐效应环境下的结构稳定性，上下离心机转速需要从100000rpm逐步提升到600000rpm，同时加载0.01倍变重力柜。师姐，你这边负责实时监测引力波干扰数据，一旦出现异常立刻叫停。”
“没问题。”时蔚蓝点头，同时也将自己的平板与主控台同步，形成多屏幕协同显示。屏幕上瞬间跳出数十条并行的数据流通道，其中一条专门标注着“引力波模型实时监测”，绿色的曲线正平稳地起伏着。
王立的手指已经悬在操控按钮上，转头看向苏星河：“老苏，那我启动了。”
“五秒倒计时，五、四、三、二、一。启动。”
王立按下按钮。
苏星河：“注意盯着转速和温度传感器。”
实验室里的投影大屏幕早已切换，原本的“阿波菲斯”模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月球南极基地那边实物模拟项目机组的地月实时远程监控画面。画面中，离心机组转速数值正稳步上升，且震动波幅极小。传感器指示灯始终保持着绿色，屏幕下方的温度数值也在可控范围内。
一切都在正常运行。
“转速已达200000rpm，稳定！”王立报告数据，脸上满是轻松，“-270.42℃，振动频率0.05Hz，都在阈值内。我说吧，基地那帮人虽然总拖进度，但设备维护还是靠谱的。”
苏星河靠在主控台边，看着数据流平稳地滚动，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时蔚蓝的目光落在引力波监测曲线上，一言不发，但一丝异样预感冒了出来。
不是数据有问题，而是一种莫名的直觉，像有根细针在轻轻刺她的太阳穴。她下意识地放大引力波曲线的局部，试图找到刚才那组微小波动的来源，却发现曲线依旧平稳得像一潭静水。
“转速600000rpm，加载0.1倍变重力柜。”王立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实时远程监控画面中，由于离心机组的转速已完成太空环境模拟，机身周围的重力场投射出一种淡紫色的光晕，均匀地包裹着所有设施。
而现场安全值班员，还对着摄像头比了个“OK”的手势，嘴角带着笑意。
苏星河的嘴角也挂上笑意，道：“启动撞击。”
王立再次按下操控按钮。
倏地，时蔚蓝平板上的引力波监测曲线突然大幅跳动一下。绿色曲线瞬间向上凸起一个尖锐的峰值，又在0.1秒内迅速回落。
虽然只是瞬时跳动，很快恢复正常。但这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
与此同时，主控台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原本稳定的转速数值猛地从600000rpm跳到500000rpm上下波动。旋即，屏幕角落的信号强度条开始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王立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立刻按在紧急减速按钮上，“信号断了？不对，延迟怎么突然涨到2秒了？”
苏星河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他一把抓过平板，迅速调出离心机的实时状态日志：“排除信号干扰，排除数据流紊乱！师姐你看，转速传感器的数值在0.5秒内跳了三次，温度数据也开始波动。难道，有额外的引力波干扰？”
时蔚蓝一边眉头紧锁，一边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操作，调出LVKT模型的实时预警系统。屏幕上，原本空白的预警栏突然跳出一行红色文字：
【检测到低频引力波脉冲，频率1.2Hz，来源：木星方向，强度等级：中危。】
她的心猛地一沉，抬头看向苏星河：“居然是从木星那边传来的引力波脉冲信号！比我们之前监测到的强度在0.1秒范围内的瞬时峰值居然能高达正常范围的30倍，刚好传导过来撞上月球南极基地的离心机组！”
但时蔚蓝第一反应是质问苏天渊，和几位项目组核心成员：“你们知不知道高层在木星那边有在做什么天体实验没？这种引力波数值，十分异常。必须是达到一定质量规模的致密天体，才能达到这个数值。”
王立和小刘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其余成员也纷纷摇头。
“不知道啊！”
“没听说啊！”
“老苏，你知道吗？”
苏星河没有回答。
【警报！警报！远程离心机转速异常，超出预设阈值。】
主控台的AI监控系统提示音尖锐地响起。实时监控画面里，离心机组转筒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晃动，淡紫色的模拟重力场出现空间扭曲幻相，像被揉皱的纸。而另一边的远程现场画面里，月球南极基地的值班员已经慌了，正对着控制台疯□□作，嘴里的喊声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不行！本地控制也失灵了！转速还在涨，温度已超过阈值，传感器……”
“砰！”
一声闷响从远程画面的扬声器里传来，画面瞬间剧烈晃动，随后变成一片雪花点。主控台的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只有紧急照明灯亮起，红色的光线笼罩着整个实验室，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随即，所有灯光包括指示灯被全部关闭。
“信号断了！”王立的声音带着慌乱，他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重新连接远程控制，“怎么回事？服务器也崩了？刚才还好好的！”
苏星河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冷静得像冰：“别慌，先切断远程控制的主线路，防止数据流紊乱进一步影响本地系统。王立，你去检查服务器机房，看看是不是数据同步模块烧了；小刘，使用应急卫星通讯频道联系基地那边，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搞清楚离心机现在的状态；你们，赶紧整理事故线索向高层先汇报部分情况。师姐……”
他转头看向时蔚蓝，发现她正闭着眼睛，手指紧紧攥着石英晶体吊坠，眉头紧锁。
苏星河走到窗户前，逐一拉开窗帘。现在是正午，阳光正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额头已渗出细汗。
她像极了像是在虔诚祈祷的模样。
苏星河目不转睛了几秒，轻声道：“师姐？”然后轻碰了下她。
时蔚蓝猛地睁开眼睛，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恍惚，手指却已经指向主控台的备用显示屏：“不用去服务器机房，不是硬件问题。刚才的引力波脉冲搅乱了基地那边的数据流同步，导致离心机的控制指令和反馈数据出现了时间差。简单说，就是我们发出的指令，还没传到月球基地那边，而基地那边已经接收到了错误的指令信号。备用显示屏里应该有离线缓存的数据流，我们可以从缓存里提取最后一次正常的参数，重新建立同步。”
“这，就是引力波干扰会引发的最常态现象。远程信号干扰。这次，距离范围可以锁定在地月传输之间。我建议先调取地月传输的天基卫星缓存数据检查一下。然后，再看要不要排除其余星际间电磁信号干扰。这些，等我看了详细数据之后，再做分析。”
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实验室内的慌乱瞬间冷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实验室事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