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职开封府 赵悦回到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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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悦回到卧房时，夭夭早已备好了点心，刚递过去，便被她抢过来往嘴里塞。
“郡主你慢点！”夭夭急得跺脚，“噎着怎么办！”
赵悦顾不上说话，一块点心三口就没了，第二块刚咬下去，果然噎住了，翻着白眼捶胸口。夭夭赶紧递茶，她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长出一口气，瘫在床上。
夭夭看着她，又气又心疼：“你这是图什么啊？好好的闹这一出！”
赵悦躺着，望着帐顶，慢吞吞地嚼着嘴里的点心。
“夭夭，”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转圜的笃定，“我想去开封府任职。”
夭夭一愣。
“你说，父王和母妃会同意吗？”
夭夭张了张嘴，没说话。
“不会。”赵悦替她答了，“所以，我得闹。”
夭夭沉默了一会儿，眼圈红了：“我不懂你非要去那种地方干嘛！好好的郡主不当，要跑去当差——”
赵悦坐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好夭夭，”她笑嘻嘻的，脸往夭夭胳膊上蹭，“你是我最信的人。”
夭夭抽胳膊，没抽动。
赵悦收起笑，看着她的眼睛：“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夭夭不说话了，只是沉默地将她拉到镜前坐下，帮她整理蹭乱的头发。
她从小跟着郡主，知道郡主什么时候是真话，什么时候是玩笑。现在这句，是真话。
可她不懂。
好好的郡主，为什么非要跑去那种地方？
赵悦从镜子里看着夭夭认真的样子，转身捏了捏她的脸，莫名想起了陶桃，她最好的朋友——那段改变她一生的音频，就是她传给她的。
但上辈子的事，已经越来越远了，情节还记得，却再也摸不着。
夭夭被她捏得脸鼓起来，也不躲，只顾着把手里的发饰给她插好。
赵悦放开她，继续往嘴里塞点心，心中默默盘算。
现在，只剩下皇兄那一关了。
最不济，她再去御书房跪两天。
【明道二年，仁宗继位十年，亲政未久，以仁孝治天下，朝野安定】
御书房里，烛火燃得静谧。
赵悦已经跪了许久。
锦裙被地面的寒气浸得冰凉，膝盖早已麻木刺痛，她却脊背挺直，纹丝不动。
仁宗不理她，继续批奏折。
她就那么跪着，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仁宗批完一摞奏折，抬头看她。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他刚进宫，谁也不认识，天天躲在角落里。这个小丫头，那时才三四岁，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举着一块糖，仰着脸说：“祯哥哥，给你吃。”
进宫之后，只有悦儿来了，他才会笑。
那是他深宫岁月里，唯一的暖意。
仁宗放下笔，沉默了很久。
“去吧。”他说，声音有些闷，“但有一条——若有人欺你、伤你，立刻回宫告诉朕。”
顿了顿，又道：
“朕前日给你的东西，好生拿着。”
赵悦抬起头，笑了。
“谢皇兄。”
翌日，赵悦一早便悄悄离了南清宫，去开封府报到。
衙役领着赵悦穿堂过室，一路之上，府内众人步履匆匆，神色肃穆，全然不见南清宫的闲适，一股清正却紧绷的气息扑面而来。
包拯坐在案后，看着眼前这个身量瘦小、面相稚嫩的少年，想起昨日御书房里仁宗那句莫名的“万万不可令其涉险”，心中疑惑。
“属下见过大人。”
包拯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让衙役领她去办文书、领衣裳腰牌。
赵悦转身出去时，包拯看着她的背影，沉吟片刻。
公孙策从旁走过来，捻须道：“大人怎么看？”
“此人眸正神清，不卑不亢，不似奸佞之辈。”包拯顿了顿，“只是圣上特意嘱咐‘不可令其涉险’，倒不像送个护卫来，倒像是……”
他没再说下去，默默咽下了“托付”二字。
公孙策也没追问。
二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窗外，那个瘦小的身影正跟着衙役往文书房走去，走得很快，步子很轻。
衙役领着赵悦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西边一处小跨院。
院子不大，空落落的，只有几棵花木稀稀疏疏地种在墙角。赵悦站在门口，四下看了一圈，嘴角弯起来。她在心里画了一张石桌，一架秋千，一把凉榻——这是她的院子了，以后可以一点一点把它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衙役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大人，您看这院子……行吗？”
“行，特别好。”
衙役松了口气，又顺手指了指东边：“东边那片是东跨院，展大人住那儿。”
赵悦的心跳漏了一拍。
“展大人？”
“对。”衙役笑了笑，“不过您今儿见不着了，展大人去祥符县公干了，现在不在府中。”
赵悦没说话，她站在窗边，看着东边那片屋脊，看了很久。
他不在，还好他不在。
她还没准备好。
放下行李，赵悦去拜会府中众人。
四大校尉都在——王朝、马汉、张龙、赵虎。那些她听过无数次的名字，如今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赵虎性子爽直，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哈哈大笑：“赵大人，咱俩都姓赵，五百年前是一家！”
赵悦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笑着应了。
她心里轻轻一软。
原来，和他日日相处的人，是这样的。
真好。
闲谈间，张龙忽然开口：“赵大人，府里还有一位大人物，可惜你今儿见不着。”
赵虎嗓门响亮：“那可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南侠御猫——展昭！展大人为人谦和，好相处得很，你见了定会喜欢。”
赵悦只淡淡一笑，没应声。
喜欢？
她喜欢他，喜欢了二十六年。从十几岁那个深夜，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开始，一直喜欢到现在。
她哪里是“会喜欢”，是已经喜欢太久太久了。
夜里，赵悦躺在陌生的床上，睡不着。
月光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白。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想着白天看过的那个院子——石桌，凉榻，花架，秋千。一个一个想过去，在心里慢慢摆好。
想着想着，忽然又想起那个住在东跨院的人。
她想了二十六年的人，如今就住在东边的院子里，和她隔着两道月亮门，可她还是只能想。
他还不知道她来了。
他还不知道，这个院子里，将来会摆好石桌，摆好凉榻，搭好花架，架好秋千。
他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
赵悦把脸埋进枕头里，弯着嘴角。
过几天就回来。
她不知道过几天自己能不能准备好，但她知道，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月光慢慢移过去，从她脸上移到了墙上。
她闭上眼睛。
明天，先去找石桌。
等他回来了，可以请他过来坐坐，就在那石桌旁，喝杯茶，聊聊天。
她想着想着，又笑了。
笑得有点傻。
院外有人走过，语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清楚楚传入她的耳中：
“展大人回来了！”
她蓦地坐起身。
搭在身上的被子，无声滑落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职开封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