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清绝》鱼香ross

3、梦中少年 他是个学子

　　雅间内的香薰依然弥漫着，有几人却早已喝的伶仃大醉。
　　“好酒…再来…！”谢同銮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醉醺醺的冯少爷，只见他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胳膊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脸上是大片的绯红，却还叫嚣着要再来一壶。
　　谢同銮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打算尝尝鲜。喝着还感慨一句：“冯少爷酒量不太行啊，才一柱香的功夫就醉成这样。”
　　冯安绕的酒量确实不怎么样，每次喝酒不到两壶就倒了。
　　竹叶青甘甜可口，谢同銮这次比往常多饮了好几杯。
　　月光大片洒在酒桌上，与滴落在桌上的酒混在一起。谢同銮抬手想擦擦身前的酒渍，擦了半天才发现不过是月光罢了。
　　宋康见状悄悄出了雅间，找到倩芊对她耳语了几句，便又回去了。
　　“小侯爷，姚管家在外头催了，我看要不今天就先这样？”他问道。谢同銮好像意识到自己醉了似的，点点头出了雅间，走时头都没回。
　　谢同銮下楼梯的过程很艰难，眼前有些模糊不清，便只得小步小步地下着。
　　“谢少爷？”有个影子身着一身青绿的衣裙，在他的前方停了下来。是个女子，但那声音的主人听来却高傲，却又不失礼貌。
　　谢同銮看不清她的脸，但这么叫他的女孩子不多，不用看脸也辨的出来是谁。
　　冯家二小姐，冯郁棠。许是来接她那喝的烂醉的大哥的。
　　冯郁棠看出他有些醉，便提出想扶着他走。谢同銮却摆摆手示意自己能走，而后又道：“冯安绕早喝的烂醉了，二小姐还是先去接他吧。”
　　她听了便点点头，上楼去了。身影依旧像来时那样从容不迫。
　　谢同銮一路蹭到了门口，姚管家很快找到了他，将他搀到马车里。
　　他坐下后有些恍惚，许是酒喝多了，他竟看到了个影子。这影子不怎么模糊，看得出是个俊朗的少年郎。那少年在冲他笑，他笑的很美，眼尾的痣衬得这少年更加动人。
　　他是个学子模样，还穿着宽大的青衣，长发在头顶挽了一个髻。
　　周围的背景渐渐褪去，少年身后的景象渐渐浮现。那是在湖边，湖水清澈的能映出树上的枝芽，春光灿烂，日光打在岸边的石头上，而又折射到了水里。时间好像定格了，少年就笑着，也不说话，连湖水都不曾有一丝波纹。
　　美景如画。
　　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响声，听不出是什么。但谢同銮觉得很吵，烦躁。眼前的画逐渐消逝，那少年的身影也随着画面淡化了。
　　他躺在榻上，哪有什么青衣少年，不过是大梦一场。
　　“你这画的到底是什么？”
　　“白云啊，多明显！”
　　“长着耳朵的云？”
　　“云的形状可以是很多种！而且是你说她喜欢猫的！”
　　“问题是你画的不像猫也不像云！”
　　吵架的声音震耳欲聋，好像就在他身旁一样。
　　谢同銮从榻上起来，更衣过后准备去一探究竟。果不其然，吵架的声音就是在旁边的书房里。两个声音在里面争吵。一男一女，却吵出了上万人的气势。
　　他倚在门框上，扣了扣早就被打开的门。
　　“咳咳！”
　　没人搭理他，那两人还在争吵。
　　于是他干脆走到他们身旁，在那个女孩子的注视下直接揪着男孩的耳朵，问道：“干什么呢？”
　　女孩理直气壮道：“谢舟行要给郁棠画风筝，一只猫上去踩两脚画的都比他好！”
　　谢舟行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他感觉有一股股的热浪烧着自己的耳朵，小声嘟囔：“切，就知道欺负我……”
　　尽管已经十七岁了，他也依然无法逃脱自己大哥的魔爪。
　　拌嘴打架是谢家二少爷和三小姐的日常行为，但每次遭罪的都是谢同銮，他三天两头地被拎着评理。
　　谢婉萧仰着脑袋，理直气壮地问道：“兄长！我说的对不对！”
　　谢舟行边揉耳朵边对她翻了个白眼。“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他小声学谢婉萧说话，不料还是被听到了，谢婉萧本就不爽，见他这副样子拿起毛笔就往他身上扔。
　　甩着墨的毛笔横着就冲他飞了过来，谢舟行却还是没收敛那贱兮兮的表情。
　　“对不对~对不对~”谢舟行侧身躲过，拉了一下眼皮，冲她做了个鬼脸：“略！”
　　谢婉萧抄起桌上的另一只笔又要扔，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于是她只好作罢。谢同銮又将下巴向甩了满地墨的毛笔扬了扬，“你们自己打我不管，但这是我的书房，你们俩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就收拾成什么样。”
　　迫于他的威压，谢婉萧只得蹲下捡笔。谢舟行早收回了鬼脸，正在自己兄长身后一脸幸灾乐祸的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
　　真。的。好。贱。
　　“你也有份，收拾去。”谢同銮盯着一地的墨，一脸漠然。
　　现在幸灾乐祸的笑转移到谢婉萧的脸上了。
　　待到地上干净了，他才开始处理书桌上的烂摊子。
　　他不耐烦的拿起书桌上可怜的风筝，不过谢婉萧没说错，这画确实一言难尽。画蓝天用的白青，勾画边缘的墨色与绘制芙蓉的朱砂交杂在一起。本应色彩斑斓的丹青画被谢舟行混作一团黑。
　　谢婉萧在后面又起劲了，啧啧道：“像极了冯郁棠第一次做饭的时候，神仙都救不了。”
　　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了一坨黑乎乎的画面。谢同銮，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谢舟行想挽回自己在作画领域的尊严，刚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自己的话，再联想了一下冯郁棠的杰作，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他们身上，每个人都在暖阳下闪着光辉，微风悄悄拂过，又吹起人们的长发。
　　笑声渐渐平息，他这才举起刚被收拾好的毛笔，开始拯救这惨不忍睹的画。
　　“事先说好，别抱太大希望，我可不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