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故地（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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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姨，麻烦做一些清淡的菜送到二楼的客厅，还有准备两副餐具。”李令打了内线定了晚餐，他们从瑶里村出来到现在都还没有吃过东西，又是经历了暴雨，李令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累，因为他觉得今天他对温岁礼又多了几分了解，而温岁礼也终于愿意撕开一丝伪装，简而言之李令非但觉得不累，反而觉得非常开心。
李令记得客厅里有药箱，里面好像有冰袋。
“在这里等我，我去拿个东西。”李令说完就推开房门往外面走去，之后温岁礼听到隔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李令在找什么东西吗？
不一会儿，李令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冰袋。
“你……”
“惊讶什么？”李令语气还是有点凶，不过他不是因为生气，他是心疼。
温岁礼摇了摇头，语气轻轻柔柔：“我知道你想对我好。”
李令捏爆了手中的冰袋，一瞬间凉意袭卷了他的手心，他装作生气的样子对温岁礼说道：“你知道就好。”
卧室连着卫生间，李令走到里面找了一根干毛巾包住冰袋，他坐在温岁礼旁边，用手抬起温岁礼那只崴了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李令脸上虽然凶，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很，他小心翼翼拉起温岁礼的裤腿，随着裤子拉起的一瞬间温岁礼脚踝处的伤情才暴露出来，他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温岁礼，眼神示意：明明都肿了一大块了还说不疼。
李令轻轻地把冰袋放在红肿处冰敷，他抬眼望向温岁礼：“疼吗？”
他甚至都快怀疑温岁礼到底有没有痛觉神经了。
都这么肿了还说不疼。
温岁礼摇了摇头。
“真的不疼。”
“你啊！偶尔向我撒娇也可以的。”李令忍不住揉了揉温岁礼的脑袋。
大概半小时后，卧室内的电话铃声响起，是家政阿姨将晚餐做好送上来了。
“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吧。”话刚落李令就毫无预兆地将温岁礼从沙发上抱起，随后脚步平稳得把他抱到隔壁客厅的椅子上安稳放下。
温岁礼的脸颊绯红，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我自己走也是可以的。”
李令看到明显红了脸的温岁礼，嘴角上扬：“我知道，是我想抱你。”
听到这句话的温岁礼明显脸更红了。
吃完饭后，李令又把温岁礼抱回了房间。
“穿我的吧。”李令将浴巾和睡衣放在了卫生间里面搁置衣物的置物架上。
温岁礼点了点头。
李令开始有些后悔，家里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了，温岁礼洗澡的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不过他只要一想到温岁礼在他房间里洗澡，他就忍不住喉咙干燥起来。
不一会儿，浴室门开了，随着热气挥散开来，温岁礼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米白色的长袖和灰色长裤，李令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看起来就像是偷穿男朋友的衣服一样。
李令咽了咽口水。
“我突然想喝冷水。”
温岁礼看着飞奔而出的李令笑得眉眼弯弯。
再次躺在一张床上的感觉很奇妙，像是和旧时空重叠一样。
李令和温岁礼面对面躺着，眼睛互相看着彼此，映出对方在自己眼里的样子。
“冷吗？”李令记得温岁礼的手总是微凉的，像是他的人生一样，怎么也捂不热，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李令了。
温岁礼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伸到李令身侧去握他的手，皮肤轻触的那一刻两个人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破溃一般，李令将温岁礼紧紧拥入了怀中。
比起亲吻，温岁礼更喜欢拥抱，他喜欢被李令整个人楼在怀中，像是被坚定得选择了一般。
“真好。”李令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而充满磁性。
温岁礼的头埋在李令胸前，听到此刻李令的心脏跳乱了节奏，他知道这是因为他。
“其实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了，那一刻我就想带你回家。其实我也很奇怪，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就想带你回去。”李令开始回忆起过往，如果没有林振安，他总归也会带走温岁礼的，他们之间的羁绊，从见到的第一面就已经注定了。
“我看到你被林振安拖在地上，那个时候只觉得心脏发闷，我难以形容那种感觉，不过现在我明白了，我那是心疼。在此后我们相处的每一段时光里，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是特别的，只是我之前一直都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以至于我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直到那一天我看到你在我眼前消失，我发了疯似的跳下河去去找你，我才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竟然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温岁礼，我真的没你不行。”
这是温岁礼第一次听到李令的心里话，原来他这么早就……
“可我又担心你对我的感情会不会是感激或者崇拜，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不确定你的喜欢是不是我理解的那一种喜欢？”原来一向骄傲的李令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也会如此的不自信。
“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温岁礼在听到这最后一句话之后，整个心脏像是被锤了一下震荡不已。
“李令。”温岁礼抬起头望向李令：“我也是。”
温岁礼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李令的脸，缓缓靠近，在他的唇上献上了一个忠诚真挚的亲吻。
这是温岁礼第一次吻他。
李令怔了怔，转而拥住了温岁礼加深了这个亲吻。
……
第二天凌晨五点左右李令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温岁礼就在离他一尺的距离，是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李令忍不住用手描绘温岁礼的模样，一笔一划，一遍一遍，像是永远看不够一样。
“你真的回来了。”
看到温岁礼乖巧得睡在他身边，李令感觉一下子回到十年之前，也是如此，温岁礼安稳得睡在他身边，他忍不住在温岁礼额头上印上一个亲吻。
李令轻轻地拉开被子，穿上拖鞋下了楼。
“厨房里噼里啪啦的是什么声音？”李遣和叶瑶台正坐在一楼餐厅里吃早饭，耳边不断传来厨房里锅具撞击的声音。
“先生太太，是二少爷，他正跟张阿姨学习怎么做早餐呢？”
短短一句话，饶是精明能干的李遣和叶瑶台都花了几分钟理解了家政阿姨的意思，刚刚在说谁，李令？做早饭？两个词都很简单直白，可放在一起实在有些炸裂。李遣和叶瑶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他们轻声地来到厨房门口，眼前出现的景象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象过的，他们养尊处优了三十二年的二少爷现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学做早点。
“那个，这是李令吗？他怎么了？”叶瑶台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李遣看到这幅场景跟叶瑶台一样震惊。
李令在厨房做早餐？这跟天方夜谭有什么区别？
“确实是二少爷，咱们也不知道，今早一下来就说要学做早餐，这都尝试好几回了，一直都没有做出满意的。要说奇怪的话，就是昨晚二少爷回来，点了一些菜到二楼，但是要了两副餐具。”
“什么？！两副餐具？！”李遣和叶瑶台异口同声地发出了震惊。
听阿姨的意思，李令只让人准备晚饭，但没有让人收拾客房，意思就是昨天李令带回来的人是睡在李令房间的，他俩是睡一起的！这消息的爆炸程度跟当年接到李令跳河救温岁礼的差不多，都是让人意想不到，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好家伙，李令这小子，十年不找女朋友，一找就直接带家里来！
“那个……”家政阿姨似乎有话要说，但看先生太太的模样，看起来事情好像不太妙。
事情仿佛在朝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爸妈，你们趴在厨房门口干什么？”李意看到他们一向成熟稳重的父母此时就像两个小偷一样趴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在偷看什么。
李遣和叶瑶台默契地一起回头，对着李意做了禁声的动作，随后回头又看了李令一眼，明显后者此时正沉迷于做早餐，对他们这里的异样一点都不关心。
叶瑶台踩着高跟鞋轻声走到李意旁边，将他二弟在厨房学做早餐并且昨天夜里带了一个人回来睡他房间的事情告诉了他。
“妈，你说什……”李意还没说完就被叶瑶台捂住了嘴巴。
李意满眼都是震惊，示意自己已经领会了意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待会儿会闭嘴。
“张秘书，今早跟吉胜负责人交涉一下，项目合作改约一下时间，董事长今天有事来不了公司。”
叶瑶台点了点头，做得好。
李令终于做出了满意的早饭，他将一碗小馄炖个一碟荷包蛋放在托盘上，正打算放在餐桌上去叫温岁礼起床，一出厨房们看到这个点本应该已经去上班的父亲母亲和大哥正坐在餐厅里，六双眼睛在他出现的时候齐刷刷地盯着他。
“你们……怎么还在啊？”
“吃早饭啊。”李意点了点餐桌上的早点。
“可是已经八点了。”
“我们在等你，我们一起吃早饭。”说着李意还点了点楼上，示意李令他们已经知道昨天他带了个人回来。
李令心下了然：这是来探听八卦啊。
气氛一瞬间变得无比安静，然而下一刻楼梯口传来鞋子摩擦地板的声音，虽然非常轻微，但在现在极端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意外明显。
大家的视线都追随着那一点细微的声响而去。
李遣叶瑶台和李意想过无数人，唯独没想到李令带回来的人竟然会是温岁礼。
不过细想之下也不会觉得意外，这世界上除了温岁礼谁还会让李令这么在意？
温岁礼没想到下面竟然坐这么多人，他醒来看到李令不在就着急出来找他，可他忘了这是李令的家。
李令看出了温岁礼的尴尬，他放下了手中的托盘，走到楼梯旁，温柔地对温岁礼说：“下来吧。”
坐在餐桌上的其他三人看到李令这样都惊呆了，这还是我那狂拽炫酷吊炸天的李二公子吗？
温岁礼其实也不是尴尬，他只是还没做好面对李令家人的准备。
李令带着温岁礼来到餐桌面前。
“介绍一下，这是温岁礼。”
“叔叔阿姨，你们好，还有这位是……”
“这是我大哥，李意，还有我三弟，你见过的，李真，现在在读大学，要周末才回来。”
“叔叔阿姨，还有李令的大哥，早上好，我是温岁礼。”
温岁礼的睡衣明显不合身，是谁的一目了然。
“你好，温岁礼。”李意点了点头，他佯装稳重地说了一句，眼神也只是简单在李令和温岁礼身上扫了一眼，其实内心快好奇死了，他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果然人类的本质还是爱凑热闹。
“快坐吧，这个点还没吃早饭应该饿了。”叶瑶台说道，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的温岁礼面色苍白得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看起来脆弱得快要碎掉了，可惜等温岁礼醒了还没来得及认识他就走了。
“好。”温岁礼点了点头。
李令帮温岁礼把座椅移开，示意温岁礼坐他边上。
温岁礼看了李令一眼，随后坐在了他旁边。
李遣叶瑶台和李意三个人的眼神在李令和温岁礼两人之间流转，满脸好奇。
“额，这是李令早上为你做的早饭，你尝尝。”李意将桌上的托盘往温岁礼面前推了推，说完低下了头装作认真吃春饼的样子，但是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了起来，他没想到他二弟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呢。
“嗯？”温岁礼看着自己面前的小馄饨和煎蛋，随后望了李令一眼。
“第一次做，你试试看，不过我不敢保证味道。”
“谢谢你。”温岁礼没想到李令竟然会为他做早饭。
叶瑶台推了推李遣，示意他快问，可李遣心里叶想着叶瑶台先问，可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他俩将目光移向正努力干饭的李意。
“你们看我干嘛？”
叶瑶台视线往李令和温岁礼的方向努了努，还能干嘛，给我问问他俩现在什么情况？
李意眼神示意：这还不明显，在一起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李令由内而外地这么开心。
叶瑶台：那倒也是。
“味道怎么样？”李令自己眼前的餐点一点都没动，视线全黏在温岁礼身上。
“好吃。”温岁礼点了点头。
李令满意地对自己点了点头，一副“我就知道”的骄傲模样。
【李真，我跟你说，你二哥把温岁礼带回家了。】这个好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发给正在外面上大学的三弟，李意一边吃早点，一边一脸严肃地发信息，面色凝重地像是处理什么重大事件似的。
【你说什么！？】
光是看李真发过来的信息，李意都可以想到李真在网线另外一边的震惊。
不一会儿，李令就接到了李真的视频通话。
李令虽然觉得这个点李真打电话过来很奇怪，可他还是接了，果然一打开视频就听李真嗷嗷叫唤。
“温岁礼呢？在你对面吗？我要跟他打个招呼！”自从上次游乐园的一面之缘，再次相见竟然是医院生死时速的时刻，现在听闻温岁礼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的消息，李真非常开心。
李令镜面一转，对准了温岁礼，不过只有两秒的时间，温岁礼都来不及回话，李令镜头就转回了自己。
对面的李真感觉自己脑门上一串省略号略过。
李令在温岁礼身上真是一如既往地小气。
“好了，看过了，别烦，上课去。”李令对着李真一脸不耐烦。
“对着亲弟弟就这种……”李真“态度”两个字都还没说完就被李令掐断了视频，世界上除了温岁礼，李令对其他人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耐心。
挂完视频，李令顺手将手机放在了口袋里。
早餐过后，李令带温岁礼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妈。”李令看到叶瑶台正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看她的表情应该是来找温岁礼的。
“我想跟温岁礼谈谈。”叶瑶台看了看温岁礼，随后看到李令脸上不放心的表情又添了一句：“你放心，我又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封建的恶婆婆。”
“什么恶婆婆？”李令咂摸了一句，随后突然意识到叶瑶台说的意思之后，他震惊得看了她一眼：“我都没说过，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妈妈，你小子几斤几俩我不知道，再说你为他做的，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我说呢，这段时间变得这么奇怪，每天早上笑意都快从眼睛溢出来了，原来是……”叶瑶台接下来的话就没有说出口了，她将目光移到温岁礼身上，答案当然呼之欲出，是因为李令终于等到了温岁礼。
“好，那我就先把岁岁借给你一会儿。”李令拍了拍温岁礼，温柔得说：“你别担心，我妈只是看起来凶，其实她很温柔的。”
“臭小子，说谁长得凶呢？！”没想到一向被称为温婉知性的叶瑶台在李令嘴里就被造谣成凶神恶煞的人了。
温岁礼笑了一下：“我知道。”
“我在那边亭子里等你。”李令点了点距离十米之外的四方亭。
温岁礼宠溺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李令一步三回头得看着温岁礼和叶瑶台，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臭小子，分开一会儿都不行。”
温岁礼跟着叶瑶台来到了花园里的人造瀑布前，身后是涓涓流水。
“岁岁，其实我非常高兴你回来了，我之前从来没想过李令竟然会这么喜欢一个人，自从你离开之后，李令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他变得成熟稳重了，人也变得上进了，可我总觉得他不开心，每天过得很压抑，可现在遇到你之后那个张扬热烈的李令回来了，我真的非常开心。人生也不过数十年，可他已经等了你十年，他对你的感情毋庸置疑，如果你也喜欢他的话，不，你肯定喜欢他，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生活。作为李令的家人，我们肯定是支持他的选择的。”叶瑶台知道李令跳河救人才从李遣口中知晓关于温岁礼的事情，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爱一个人爱得这么深沉。
而李令喜欢的这个人，他们只是通过那样几张拍到的照片，甚至偷拍的人都没有带有感情得拍摄，只是通过冰冷的镜头记录温岁礼，可那望向李令的眼神却是那样的热烈。
叶瑶台知道温岁礼的病，这十年他在努力治愈自己，因为他想再次回来重新见到李令。
李令和温岁礼两个人太苦了，他们已经错过了十年，如果作为家人还拆散他们的话，那真是天理不容了。
温岁礼没想到李令的家里人竟然同意他们在一起，他原本诚惶诚恐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平稳了下来。
“谢谢阿姨，我真的……”温岁礼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有惊喜有感动，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互相交织。
“不用多说，你们好好过就行。”叶瑶台和蔼地笑了笑，温柔地摸了摸温岁礼的头发：“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李令在亭子里等得心急如焚，心中设想过几种叶太太可能刁难侮辱温岁礼的方式，他看了眼手表，愤愤地想：“都过去二十几分钟了怎么还没谈好？”
李令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他急得在亭子里转圈圈。
“这才离开他十几分钟看他急的。”叶瑶台拍了拍温岁礼的肩膀，向李令的方向努了一下下巴：“去吧。”
“嗯。”温岁礼乖巧得点了点头。
此时温柔的阳光照在温岁礼的身上，他这前半生是一场阴雨绵绵的长途跋涉，而在此后在他身边李令会永远为他撑伞。
温岁礼看着站在亭下的李令，明明是目之所及的距离，他们两个人竟然走了十年。
还好，他们再次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故地（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