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道场》絮语乾坤

1、引子 狐妖造访安

　　昏暗的房间里，摇曳的灯泡忽明忽暗，时不时还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水泥的地面除了角落一块水泥板和中间的一张石头桌子外，再无其他家具。
　　房屋内很压抑，人们紧张的呼吸声此起披伏。不久后，楼顶的机械臂放下了四个馒头和温水泡过的9块毛巾，冰冷的机械音打破了寂静：“叮——11号安全屋已为您提供今天的午餐，请查收！如在关闭的安全屋内打斗，会自动启动防卫麻醉系统，请诸位遵守规则。”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周响起，8个体型清瘦的青年男女围在桌子周围，看着馒头，谁也没有动手。角落石板上一个年轻的女生，却把玩着手中的珠串，看着旁边小小的屏幕，眉头紧锁——“怪物”们围着一个年轻的女生狂欢，不久后“怪物”们逐渐离开，只剩下几只没吃饱的家伙还在女孩面前汲取着最后的魂魄，所有怪物离开的时候，女孩已然眼神空洞而又呆滞地看着灰白的天空，泪水滴落土地之时，快速生长的藤蔓便将她吞没，不一会儿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常语姑娘，这里食物越给越少了，我们带的干粮在昨天也吃完了。”戴着眼镜的高个男生看向蹲在水泥板上的女生。
　　被叫做常语的女生一言不发，撑着板子站了起来，环视着昏暗的小房间，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等着她说话。
　　“常语姑娘，我们出不去，要不像以前一样，分分吃——”一个相貌清秀的妹子小声建议，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反正现在人……也少，应该够吃的。”
　　“不会的，他们一会儿就带着更多的食物回来了……”穿着西装的瘦小男子瞪了那个姑娘一眼后，继续看向门口。
　　但是没等他说完，铁门传来撞击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站在了门口，几乎是同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缩到了常语身后，贴着墙，神色各异地着看着门口的女人。
　　常语依然没有说话，绕过了石桌，抱着手站在门前，平静地注视着门口的女人。
　　女人轻轻一笑，慵懒地说道：“哟，胆小鬼们，没食物了吧！出来吧！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和本尊来决斗。”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蛊惑的音调，又多了几分诡异，她顿了顿，从身边摸出了什么，从铁门的缝隙中丢了进去：“对了，本尊忘了，你和他们都不敢，也没实力呀，因为上几个来的战士，哼哼，也不过如此，就剩这些没用的东西了，还你吧。”
　　常语弯腰捡起来落地的其中一样东西，昏暗的光线照出来一串与她腕上相同的手串，她愣了愣，抬手攥着门上的栏杆，问道：“你们把他们……”
　　“想知道呀？”女人微笑着抚过常语的手指，忽然冷了声音，“那就出来呀？等大家全部出来，我就告诉你。”
　　“狐诺，你不要太过分了……放过他们吧。”常语紧咬牙关说道，“如果你想飞升，我自愿把我的魂给你，不要再害这些普通人了，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你的魂？哈哈哈哈哈哈”被叫做狐诺的女人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精致妩媚的面容逐渐化成了一张狐脸，她笑了许久方才停了下来，轻蔑道：“你一个血脉不正的杂妖，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既然进了这无道场，弱肉强食就是规则。谁管你是自愿还是被迫？！适者生存，你不听劝，总有苦头吃的！若放不下这俗世之心，你也就这样了。”
　　狐诺转身，一阵白烟过后，巨大的四尾赤狐一跃而起，离开了这里。

　　四周沉默了许久，所有人呆立在原地，只有常语在把所有东西捡起来拿到了桌上，她默默拿起了毛巾仔细地擦拭每一件物品上面的尘土。刚刚的高个男生也走过来拿起毛巾帮着她一起擦拭。
　　那个清秀妹子也缓过神来，但是看着桌上的五个馒头又愣的出神。
　　西装男看见了桌上的一串项链，突然跳了过去，夸张的表情挤满了那张长相平平的脸，由震惊转至愤怒，他怒吼着冲向常语：“你骗老子！！你说她不会有事的。”
　　“唉！冷静，怀仁！”高个男生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架住了西装男，阻止其扑向常语，“常语姑娘也是为了救咱们，已经很努力了，芹子是自己执意出去的，大家谁也没拦住呀！”
　　“仝耀，别拦着我！臭小子，我跟你说，我们才是一家的，她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就应该去献自己的魂，而不是留在这里祸害我们！！”西装男一脸狰狞的表情俨然比刚才的狐妖还要可怖。
　　“哼，卞怀仁你真的虚伪，你自己咋不去献祭，都现在了还有力气闹腾，我看不用给你分食物了。”清秀妹子撇了男人一眼。
　　“你才虚伪！你在这儿说的好听，你自己咋不去？”西装男怒斥道。
　　四周又静了下来，常语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把所有小物品放在了手心，隔着铁门看向了外面，小声道：“误闯之客抱歉，狐族……弟子常语无能，未送尔等归家，唯有念想，归去哉！”
　　话音刚落，手心的物品化作五道半透明的金色光束，在常语四周盘旋片刻后，从窗户飞向了远方。
　　西装男更加癫狂，嘶吼道：“你干什么？把我妻子的项链还给我！”
　　常语面无表情的走到了石桌前，冷冰冰的视线越过仝耀落在西装男的脸色：“如果你是她在失魂前想到的最后一人的话，那项链应该会回到你的口袋。”
　　西装男的气势一下子弱了许多，没再挣扎，只是默默推开了仝耀，仝耀见其没有还手，便也减了力度。
　　西装男甚至没有摸一摸自己口袋的勇气，只是愣怔地站在原地。
　　常语见他不再胡闹，便把馒头分成了八分，说道：“你们八个，一人拿一份吧！”
　　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五个人怯生生地看着桌旁几人，见仝耀和清秀妹子都拿了自己的食物，便眼神闪躲着看着常语，走了过来一人拿了一个。常语见大家都拿了自己的食物，便又蹲坐回了原来的石板。
　　仝耀拿着自己的半块馒头又掰了一次，走到常语身边，说道：“你也吃点吧！”
　　“你不怕我也是妖怪？”常语不客气的接过了小半块馒头，问道。
　　“但是你不吃人呀！你多大了？”仝耀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常语依然惜字如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仝耀。
　　“咋还能不知道自己岁数呀？你这小姑娘，看着比我还小点呢，怎么就这般成熟啊！我妹妹和你看起来……应该差不多年龄吧，她今年高考，吵着闹着要跟我来探险，还好提前了几天，她赶不上了，哈哈。”仝耀虽然在笑，眼中的光却暗了一点，但很快又像刚才一般明亮，“以后你就喊我哥哥吧！哥哥可能弱了点，但是只要能护着你一点，哥一定护。”
　　常语愣了一下，眼前这个少年笑得很坦然，浑身上下有种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碎了角的金丝眼镜也挡不住那双干净而又明亮的眼睛，只要透过那双清澈的眸子就可以看清他心中的喜怒哀乐。
　　常语的内心有些波澜，但是脸上却依然没有表情，她从小就没有家人，唯一把自己带大的姨姨狐诺却在她成年之时抛弃了她，以血统不纯为由，把她逐出狐族。狐诺看常语的眼神永远是复杂，有担心，有轻蔑，还有一种她看不明白的神情，似乎在透过她看向别人。但是狐诺对她说话永远是冷淡而又轻蔑的，从来不会关心她摔跤了会不会很疼，或者被欺负了会不会难过？若是她委屈大哭还会被大骂一顿，常语逐渐养成了不会流泪的脾气，就算狐诺把她逐出狐族，她都没有落下一滴泪水。
　　哥哥，这是一个多么陌生的词汇啊！是家人，最亲近的人，可是家人又是什么？家人真的会保护自己吗？
　　“哥哥……”常语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些许，“谢谢你！”
　　常语抬手在仝耀的眼镜前摸了摸，淡淡的金光飘过后，眼镜恢复如初。
　　仝耀顿了顿，摘下了眼镜，惊讶地看着被修复了的部分。几分疲惫爬上了常语的脸颊，但是她依然带着浅笑看着仝耀。

　　实验舱监控室内
　　浅金色头发的中年男人舒服地躺在老板椅里，他身材魁梧，皮肤白皙，一双漂亮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放大了的“11号培养舱”监控画面。
　　男人点燃了一只雪茄，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伊琳，你看，我早就说跨种族的感情是存在的。你还认为这只混血的妖怪会杀人吗？”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的主人！”旁边身材与样貌都绝佳的棕发女郎的声音带着微弱的电子音，她机械地答道。
　　“亲爱的宝贝，请叫我福瑞，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你知道的，如果我想让你爱上我，我至少有一百种的办法。”男人看着身边的完美女郎，湛蓝的双眼拂过一丝的留恋和哀伤，转瞬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情，“但是，我希望你能发自内心的爱上我！”
　　“对不起，我的主人福瑞先生。”伊琳依然面无表情，“伊琳是您设计出来的管家智能机器人。伊琳觉得人类不可能爱上妖怪，就像伊琳不应该与您有感情一样。”
　　男人漫不经心地掐灭了手中的烟，看着监控，笑道：“没关系！无道场试验才正式开始，等着瞧，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亲爱的伊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