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罪》尘川辞盈

2、第 2 章 这可怕的孽

　　下过雨的清晨，潮湿的空气中混着一丝泥土的腥味，干干净净的，莫名叫人心里发慌。

　　已经死过的灵魂，即使受再大的伤也不会死亡，但是不死面具下产生的巨大痛苦是谁也无法说明的，毕竟万年来也只出过这么一个幸存者而已。

　　自从白马山一事后，林弥安一直昏睡了半个多月，不过对于老何他们来说也都习惯了，毕竟他可是有着昏睡半年的最高纪录。

　　“人类啊，果然脆弱。”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悠长的叹息。

　　谁在说话？林弥安眼球动了一下，极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就算用尽了全部力气也于事无补。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衣物摩擦的声音，闻到了烈焰的味道，甚至感受到了脸侧传来的热气。

　　“不过是碰了一下而已，居然就醒不过来了，人类果然是低级生物。”

　　哪来的浑蛋说的屁话！

　　林弥安皱皱眉，感觉到那人离得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范围。

　　耳边传来口腔中呼出的热气，那人叹了一口气，言语中带着戏谑的笑意，“既然这样，就让我来帮帮你这脆弱的人类吧。”

　　他要干什么？离我远一点！

　　脖颈处传来一阵湿热，慢慢的锋利的獠牙抵了上去，湿润的触感在耳侧划过，然后刺痛感传来，那人狠狠地咬了下去，林弥安吃痛，猛地睁开了眼。

　　“唔！”

　　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脖颈溜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非常凉爽的气流在身体间流走，然后兜兜转转汇集到了受伤的小腹上。

　　林弥安偏头，看见的是一头桀骜不驯的黑色短发，发尾带红，杂乱的趴在脖颈上，他眼神一厉，猛地抬起刚刚恢复知觉的腿，“给我滚开！”

　　那人毫无防备的被林弥安一脚踢下去，像是没有重量一般，转了几圈竟然稳稳地悬浮了起来，他在空中盘起腿，斜眼看着林弥安，啧了一声，“果然人类就是一种毫无仁义之说的卑鄙物种。”

　　林弥安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右手蓝光乍现，抬起手来对着他，“什么人？你刚才在对我做什么？”

　　那人眉心一点红痣，摊开双手，嗤笑一声：“真是健忘的人啊，明明你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我。”

　　林弥安发白的瞳孔死死盯着他，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

　　林弥安自从重活一次后，眼睛就成了半瞎，但他意外获得了能看见鬼魂一类东西的能力，也就是众人皆知的阴阳眼。而现在他居然能直接清清楚楚地就看见这个人，那么说明眼前这个压根不是人。而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林弥安右手蓝光更盛，雷电似乎要控制不住地轰击整个房子，“你是那个婴灵。”

　　婴灵大笑着拍手，丝毫不惧地飘到他身前，距离那蓝光只有一寸距离，“还是个聪明的人类嘛。”他伸出一根手指点点林弥安的拳头，“你杀不了我，不管在白马山还是在哪都一样，所以省省你的拳头吧。”

　　他说的确实没错，成熟婴灵的实力就算搭上他们整个科研所估计也够呛，它们在血海里出生，生来就是索命的恶鬼。

　　“而且，你也算是我的恩人，我们之间不该这样不是吗？”他的声音低沉，似乎生就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但是林弥安却也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林弥安抬起头，身周雷霆四起，铺天盖地的杀意好似要将世界吞没，“你杀人我杀你，天经地义。”

　　科研所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过来查看，却被迎面而来的黑刃直接掀翻了出去。

　　林弥安脚尖一点，迅速躲过腰侧的攻击，一个侧滑掠到门口，“躲远点！”然后用力关上了门。

　　科研所的人被打了出去，愣了一会，然后满眼热泪地窜了出去，“何队何队，出事了！林弥安醒了！”

　　婴灵好像格外游刃有余，他一直飘在空中，就像逗弄炸毛的小猫一样，慵懒的伸出手在空中随意地拨弄，百无聊赖地逗弄着林弥安。

　　“你这人类怎么听不懂话，脾气暴躁，果然是低等生物。”

　　林弥安一个侧翻到了床边，掏出了很久不曾用过的符箓，“我从不听鬼说话！引，轰！”话音一落，万丈雷光从天而降，直击房间正中的婴灵而去，同时地下钻出万千红色荆棘，伴着雷光共舞。

　　婴灵抬头，黑乎乎的瞳孔里倒映出湛蓝的刺眼光芒，那荆棘毫无预兆地刺穿了他的身体，没有血液滴落，他笑了，“我喜欢这一招欸。”

　　雷光全部打在他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也好像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林弥安死死地盯着雷光之中的人。

　　片刻之后，雷雾消散，周围尽是焦土，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其中蠕动，林弥安仔细看过去，眉心紧皱，刹那间手心蓝光重现。

　　不过只是一刻，那人就从他眼前消失了，熟悉的火焰味道瞬间笼罩在林弥安身边，那人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掠到了他身后，林弥安感受到了极端的压迫感，那人的手臂半抱着他掐着他的下巴，声音低沉甚至带着一□□惑，“不听话的人类是要付出代价的。”

　　巨大的黑色翅膀在他背后摇晃，左边翅膀上有一道极其扎眼的撕裂的痕迹，但并无血液流出，看起来像是陈年旧伤。

　　他揽住林弥安的腰，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揉进怀里，他的獠牙在脖颈处摩擦，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落脚地，“这是你大不敬的惩罚。”

　　獠牙扎进血肉里，恶魔贪婪地吸取着猎物的血液，对神大不敬的人，理应受到处罚。

　　林弥安被他箍在怀里，双手被死死地扣住，他能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在迅速流失，可此时此刻，这个被誉为有史以来最强囚灵师的人却毫无反手之力。

　　“你是……魔，我、杀你……天经地义！”

　　婴灵摸索着，用手指撬开他的嘴，长长的黑色指甲划破他的嘴角，“作为恶魔食材的你，没有资格说话。”

　　“唔！”

　　他的指尖划破了林弥安的脸颊，顺着下颚缓慢滑下，轻轻地划过他的脖子，然后随手一挑，拨开了他扣得紧紧的领扣，露出了那从未见光的雪白肌肤。

　　婴灵睁开眼，全黑的瞳孔溜走了一抹红色，他紧紧盯着林弥安喉结处的那一点红痣，然后指尖摸了上去。

　　林弥安浑身一颤，右手雷光霹雳啪啦的闪，他几乎有了与他同归于尽的念头，“你…给我滚！”

　　婴灵动作一顿，几乎以悲天悯人的语气说：“人类，你果然是如此不知悔改。”他掰过林弥安的脸，对上他恶狠狠的眼睛，笑出了声，“作为蝼蚁的你怎敢对我如此不敬，看来是我对你的惩罚太轻了。”

　　“林弥安！林弥安！你没事吧！”老何的声音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看来你很在意外面的人，那么我杀了他们好不好？嗯？”婴灵看着他，声音轻柔的如同在询问自己的爱人一般，“我杀了他们的话你会怎么样？”

　　林弥安猛地回过头，一口叼住了他的喉咙，骨头碎裂的声音霎时响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婴灵貌似感受不到疼痛，他温柔地摸摸林弥安的脑袋，仿佛有种安慰的意味，猛地，他一把揪住了林弥安的头发，“不听话的人类怎么还敢威胁我。”

　　“快，来人，把门给我炸开！”老何暴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婴灵咧开嘴角，“我喜欢看着你被玩弄的样子。”

　　轰隆一声，激光炮瞬间炸飞了整面墙壁，老何呼扇着灰尘跑进来，大喊：“林弥安！林弥安！”

　　灰尘全部落尽，他看见林弥安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脖颈上全是血迹。

　　“艹！林弥安！快来人，去叫问川，让他过来救人！”他抬腿踢了一脚还没来得及动弹的人，“愣着干什么，快去！”

　　他揪住一个人的领子，“你刚说的屋子里的人呢，去哪了！”

　　小伙子简直要哭出来了，他就是个干保洁的，他哪知道，“我我我我……”

　　老何让他哭的头疼，一脚踹上去，“哭个屁你哭，一个保洁干了五年了都没转正，你还有脸哭！”

　　林弥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谁也没有看见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个人，那婴灵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人，嗤笑一声，“一群废物。”

　　他摸上林弥安的喉结，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红痣，他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出神。

　　“真是倒霉，吃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有一个没死的。”他把手放在林弥安脖子上，慢慢收紧，林弥安的脖子瞬间变红。

　　“皮肤还挺脆弱。”他放下手，双手抱头躺在他旁边，“算你走运，大不了让你寿终正寝，我等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