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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凊竹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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凊竹随着那人走到一处偏殿,又有一个侍卫迎上来,指引到殿前,“国师大人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请。”
凊竹点点头,走了进去。
那两人没有跟进来,轻轻关上房门。
这是……有事?
悠闲自在的往里走,就见司徒无胥站在大殿中间看着自己。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司徒无胥咳嗽一声道:“凊竹公子应该听说前些日子灵秀山谷里的人命案了吧?”
凊竹点头。
“那不知凊竹公子有什么高见?”司徒无胥笑着问。
凊竹皱眉,不知司徒无胥打的什么主意,又听司徒无胥继续幽幽道:“国师一职本就是守护百姓平安,为苍生祈福,谁知祭神之日临近却出这种事。我也去现场看了,觉得事有蹊跷。还有更前一点儿的时候,望神峰那浑厚的力量和残留的魔族血液。不知对此,凊竹公子有什么看法?”
魔族?凊竹神色一凛,不住的打量他,看来司徒无胥这个国师还真不是徒有虚名。
良久,他望着窗外的天空淡淡地笑。
“天行有常,妄图以己之力改之,必是自取灭亡。”
司徒无胥也笑:“司徒无胥不过一介俗人,不敢揣摩神意。”
凊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司徒无胥笑。
那笑容倒像是无声的警告。
……
天气大好,兰兰在屋里待着憋闷,凊竹也被司徒无胥叫走,他无聊的直打瞌睡。不小心把脸撞到桌子上倒是把荀扬吓了一跳。荀扬被骤然走调的琴音逗笑了,笑道:“兰兰若是觉得烦闷可以出去玩。”
“不行不行,我要陪着小哥哥的。”兰兰直摇头。
荀扬的封印已经有了很大的裂痕,他可不敢把荀扬自己留下,若是有什么意外再记起什么,那就糟糕了。
上次自己和凊竹连哄带骗加暗示可算是把他的记忆圆过去了。
“没事的,兰兰出去玩吧。一会儿凊竹就回来了。”荀扬笑着说。
兰兰想想也觉得对,这一会儿也不可能出什么差错,就打算出去玩。他可是坐的腰都要碎了。
兰兰跑出去追蝴蝶,扑闪扑闪的可爱极了。路过的人都对着兰兰笑,知道他痴傻,可傻也有傻得可爱。
正抓蝴蝶,突然听到有人笑着问:“咦?拓密神宫怎么会有小孩子?”
兰兰停下脚步往出声的地方看,就看到一个穿着洒扫杂役衣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趴在小亭子的扶栏上看他。
左右看看,兰兰又指指自己:“你在说我吗?”
“对呀。”那人笑:“拓密神宫怎么会有小孩子?”
“你没听说过我?”兰兰跑过去仰头看他。那人笑问:“没听说过,小朋友你来多久啦?”
兰兰故作神秘的伸出两个手指晃了晃。
那人猜:“两年?”
“笨啦!”兰兰噘嘴:“是两个月。那你呢,你来多长时间了?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那人也学兰兰伸出两个手指,笑着道:“不多不少,刚好两天。”
“哈。”兰兰点头,趾高气昂的扬起下巴:“你比我晚了那么久,你应该叫我前辈!”
那人笑了,起身一揖到地,恭敬道:“见过前辈。”
“哈哈。”
兰兰拍手笑开了,爬到扶栏上煞有其事的拍拍那人的肩膀:“晚辈好。晚辈要是再叫一声前辈,前辈给你糖吃。”
那人哭笑不得,又乖乖叫了声前辈。乐得兰兰眼睛都快没了,见那人伸出手对着自己便问:“你干什么?”
那人无辜的睁大眼睛问:“前辈不给糖吃吗?”
兰兰一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糖一边笑:“你真好玩。前辈我喜欢你。我叫兰兰,晚辈你叫什么啊?”
“琉瑕,晚辈琉瑕。”
……
荀扬跪坐在几案边,面前放着浮谣琴,眼睛望着窗外感受着微风拂过脸上的温柔,闻着几种花混合的浓郁的花香,构想这个美妙的世界的模样。
这是他每天最喜欢做的事,虽然看不见,但他心里依旧洒满阳光,世界依旧缤纷多彩。
正想着,忽然听到脚步声,他回过神转头凝神听着,又笑着起身迎上去:“是姜禄和…闫膑吧?快过来坐,本来就想着过些时候去找你,正巧你就来了。”
把两人迎进来,荀扬笑容满面看起来很高兴。
平时不大有人来他这里做客,他面前没有多余的茶杯招待他们,端着茶壶有些尴尬的站在桌子前面。
见他一脸窘迫,姜禄便道:“芙茼姑娘不在,荀扬公子不必麻烦。祭神的日子快要到了,我本不应该打扰公子,只是闫膑他…冲撞了公子,一直想给公子道歉,可已经不能进入拓密神宫。这不前些日子找到我想亲口对公子说句抱歉。闫膑!”
闫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乖乖站在姜禄的身后,满脸的愧疚懊悔,听到姜禄叫他,急忙上前一步跪下磕头:“小人当日不知怎么鬼迷了心窍,让公子受惊,真是罪该万死。这些日子寝食难安,总觉得应该给公子道歉,不求公子原谅,只求个自己心安。”
“快请起!”荀扬急忙循声走过去弯腰扶他。闫膑抬头看他一眼,伸出手握住荀扬的手心轻轻敲了一下,这一细微的动作荀扬和姜禄都没注意。
荀扬把他扶起来道:“闫膑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件事不用放在心上,我早就不在意了。害得你这些日子过不好,应该是我向你道歉。”
“嘿,我就说荀扬公子能原谅你吧,你还不相信!”姜禄高兴地笑。这件事怎么说也和他有点儿关系,而且闫膑是他义弟,多少还是有感情在里面的,这下他心里也有块石头放下了。
“对,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闫膑感激的握着荀扬的手不住的摇晃。荀扬有些难受,也不好意思说,笑容有些难以维持,转头对着姜禄说:“我有些事想和你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听到两人对话,闫膑急忙放开手说:“既然公子有事那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两人的谈话。”
“好,若是有时间常来我这里坐坐,我会吩咐他们放你进来。”
“诶,多谢公子。我有空一定常来。”闫膑笑着离开。
“公子有事?”姜禄问。
“嗯。”荀扬点头:“我想请你帮忙。…祭神不是快要开始了么,我眼睛不方便,刚来也不了解拓密神宫的乐师,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比较合适了。我已经和国师商量过,想请你训练那些乐师,不知可不可以?”
说着,拿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乐字。
“啊!”姜禄大惊,愣了片刻才缓过神来。这是拓密神宫总乐师的身份象征,就这么交给自己……
他急忙跪下磕头:“大人能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姜禄,姜禄一定竭尽全力,请大人放心。”
“怎么又跪?”荀扬皱眉握着他胳膊把他扶起来,把令牌塞到他手里:“麻烦你了。”
“是。”姜禄紧紧攥住手里的令牌,这可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想了想,又满脸不舍的把令牌放回荀扬手里:“公子,把训练乐师的任务交给我,是我的荣幸。只是这令牌姜禄不能要,这是……”
“我知道。可现在我先把他给你保管。…嗯,要不我有时间告诉国师,让他封你个代理总乐师?”
“这……”姜禄愣了半晌,又要跪下磕头。就在这时,凊竹走进屋子,对着荀扬道:“荀扬,我回来了。”
“嗯。”荀扬笑着点头。
姜禄躬身行礼:“见过凊竹公子。”
凊竹瞥了眼他手里的令牌,点点头,边向荀扬走边问:“兰兰又跑哪里去了?我不是让他陪着你么。”
“兰兰在屋里待着无聊,我让他出去玩了。…想着你也是要很快回来的,没有关系。”
听到两人对话,姜禄识趣的赶快离开。
……
一辆马车缓缓走在大路上。马车不大,却装饰豪华,带着不太明显的拓密神宫的标志。
不一会儿就拐到一个有些破乱的街道,车夫把车停下来,对着里面说:“公子,里面太小,马车进不去。”
“知道了。…我们下去吧。”
车夫跳下马车掀开帘子,就见一身黑衣的凊竹跳下来,伸手把抱着琴的荀扬扶下来。
嘱咐车夫先回去后,两人便向目的地走去。
前天有人想请荀扬去给病重的娘子弹琴。凊竹说了,荀扬便当即决定要去,只是有事耽搁才拖到了今天。
兰兰说新交了个好玩的晚辈要学钓鱼,说什么都不肯来。
司徒无胥果真封了姜禄为代理总乐师,替荀扬处理祭神的事情。
寻着那人的住处,凊竹小心翼翼的扶着荀扬让他避开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睛暗中观察着这条巷子的人。这些人几乎全部面黄肌瘦,萎靡不振。他不觉得皱起眉。
巷子里的人不停的打量着两个人,看他们穿的这么好,不明白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凊竹本就长得俊美,扶着的荀扬抱着琴十分顺从,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看起来非常和谐。
那天去找凊竹的人听说,也跑出来看,一眼就看到了凊竹,一脸的惊讶和不可思议,急忙跑过去。
“凊竹公子,这里,这里!”那人跑过来嘿嘿笑,又看荀扬问道:“这位就是拓密神宫总乐师荀扬公子了吧?”
“你好。”荀扬笑着望着他的方向,眼里含着笑意,让人如沐春风,一看就非常温柔。
“真…真是啊。”那人呆呆的看着荀扬,又反应过来,把两人往屋里请:“快请进,这屋里太脏了,希望公子不要介意。我…我去倒茶,啊,没茶!…那个,公子喝水不?新烧的水……两位公子留下吃顿饭吧,新买的猪肉。”
“不用麻烦。”荀扬又问:“不知夫人在什么地方?好点儿没有?”
听到这话,那人眼眶就红了:“不瞒公子说,我娘子她今天的状态特别好,说想吃猪肉,我看啊……是要不行了。”
荀扬难过的垂下头,又问:“我可以看看夫人吗?”
“她身子不好,公子还是别进去了,免得沾上不好的东西。”
“没事的。”荀扬摇摇头:“夫人想听我的琴,你看我把琴都带来了。”
“那……公子随我来。”男子就要带着荀扬去里屋。
荀扬想跟上,但扶着他的凊竹没动,他也没走成,吓了一跳讶异的问:“凊竹,怎么了?”
他这么一说,男子也回头疑惑地看。
“没什么,走吧。”凊竹收回盯着杯子的视线,扶着荀扬进了里屋。
桌子上,男子刚倒的热水蒸腾着袅袅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