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最好的贝贝

2、蛇怨

　　三月之前，起阳城，伏念宫。
　　“来人呐，皇上晕倒了！快宣太医！”伏念宫中的宫女太监瞬间忙成一团，赶紧把晕倒在伏案上的皇帝钟钰琮东从前厅扶到后殿寝宫之中，不一会儿青川皇后也匆匆忙忙从寝宫赶来了。
　　“皇上怎会晕倒？可是最近太过疲累了？”青川皇后对岁棠公公问道。青川皇后是一个极为温柔的人，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岁棠公公回道：“回禀娘娘，皇上这几日都在批阅奏折，与往日并无二别。只是最近皇上的身体愈发不好，前几日已经宣过太医，吃了几副固本培元的药汤，没想到今日竟已在案台上昏了过去。”
　　“太医还有多久才到？”青川皇后从床边起身，走向大厅。
　　青川皇后话音刚落，三位太医已经穿过前厅来到了后殿准备为钟钰琮东把脉了。
　　三位太医轮番把脉后，又是一阵私语，迟迟不下定论，青川皇后不免问道：“皇上可是有什么隐疾？
　　中间的太医上前拱了拱手，说道：“回禀娘娘，恕臣等无能，未见皇上的脉搏有任何异常。”
　　“若是没有任何异常，父皇又怎会突然晕倒？”钟钰之辞这时也从东宫赶到了伏念宫，闻言不免有些恼火，“如若父皇有点什么闪失，我拿你们是问！”
　　三位太医闻言立马跪下，求饶道：“太子殿下明察，皇上的脉搏确实是没有任何异常。我等修为有限，已经尽力了。”
　　青川皇后走上前去一一扶起三位太医，转身对钟钰之辞轻声训斥说道：“之辞不可对太医无礼。”
　　钟钰之辞一通训斥的话刚想出口，又被青川皇后一句训斥憋回肚子，只好说道，“是，母后。我先去看看父皇。”
　　说完就来到了钟钰琮东的床前。钟钰琮东不过三十岁的样貌，但是他早已年过半百，不过由于修为的缘故，样貌早已定格在了刚突破至若苗之时。
　　有一位太医出声对青川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臣听闻天机阁有一秘法问天，或许可以查清皇上这昏迷之症。”
　　“可是这天机阁的门徒又从何寻找呢，天机阁行踪向来神秘，没有天机阁的信物想要联系天机阁简直难如登天。”青川皇后忧愁地说道，“太医院诸多能人异士难道毫无办法吗？”
　　“这……”其中一位太医脸色露出几分难堪，“娘娘可请其余的太医轮番问诊。”
　　“父皇的功力在流失！”钟钰之辞起身说道，“父皇昏迷多久了？”
　　岁棠公公从一旁走上前，说道：“皇上昏迷至今，大概有半个时辰了。”
　　钟钰之辞再次摸向钟钰琮东的脉门，用自身内力打入钟钰琮东的内海探查他的修为，眉头越皱越紧，不一会儿说道，“父皇之前有卯花大圆满的修为，如今最多只有卯花中期，而且父皇已经初显老态，要是有原本的修为在身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
　　青川皇后闻言急忙走到钟钰琮东床前，用内力细细感受了一阵，发现情况确实如此，钟钰琮东的头发已经两鬓稍稍发白，眼角之间也出现了细纹。
　　“太医院当真没有办法？”青川皇后就算平常再平和此时也乱了阵脚，语气急切了起来。
　　有位太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娘娘不妨先用灵药保住皇上的功力，如若皇上的修为还在流失，就算最后能保住一命也恐怕是苟延残喘。”
　　这时岁棠公公走到青川皇后面前，说道：“娘娘，皇上对此事早有预料，在前几日太医诊断之后曾说过，如若有太医无法下诊断的情况，速去朱厌山请姝忆国师。您看现在……”
　　青川皇后大喜过望，“来人，速去朱厌山请国师！”
　　朱厌山是起阳城城南的一座大山，伏念宫到朱厌山一个来回，快马扬鞭不过一柱香时间。传信的人很快就返回伏念宫，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
　　“回禀娘娘，国师吩咐将盒子中的药丸化水给皇上服下，以稳住修为。国师要先去找天机阁门徒，随后就到。”那名侍卫将手中的盒子双手奉上，说道。
　　青川皇后赶忙将接过盒子，命人拿来一壶热水，亲自将药丸化开，钟钰之辞将钟钰琮东从床上扶起，青川皇后将碗中的汤药慢慢地让钟钰琮东服下。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钟钰琮东的两鬓白发变得更多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天色也渐渐暗下去了。伏念宫的人也少了许多，但是太子和皇后还守在钟钰琮东身边。
　　青川皇后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落下，但是国师还没到，心里越来越着急，又吩咐身边的云清道：“云清，你去宫门一趟，看看国师来了没有。”
　　云清应是，快步地走下去了，刚出伏念宫，就有人通报道：“姝忆国师到！”
　　姝忆国师一袭黑衣，脸上蒙着一面黑纱，身后跟着两名男子。一名男子也着黑衣，身后背着一把大刀；另一名男子着白衣，衣服上还纹有许多星辰的图案，手上还拿着一个卦盘。
　　伏念宫后殿。
　　青川皇后到姝忆国师面前抓住她的手，恳求道：“国师，琮东就全仰仗您了。”
　　姝忆国师安抚性地拍了拍青川皇后的手，说道：“皇后不必担心，皇上的事情我都知晓了。我身后这位就是天机阁门徒，有他在皇上必能逢凶化吉。”说罢便示意轻吕，继续对青川皇后说道，“轻吕施展天机阁秘法不便为外人知晓，还请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随我到前厅等候。”
　　不一会儿轻吕也从后殿出来了，脸色却是十分凝重。
　　众人上前，将轻吕团团围住，钟钰之辞急切地问道：“我父皇怎么样了？”
　　轻吕一脸难色，犹犹豫豫地说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国师大人，皇上的寿命已致极数，如果没有能够续命的灵药恐怕……”
　　青川皇后本就担惊受怕了一天，听完轻吕的话就忽地晕倒了，她身边的云清和钟钰之辞急忙将她扶住，钟钰之辞大喊道：“宣太医，宣太医！”
　　姝忆国师从袖口之中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来一粒药丸，塞进青川皇后的嘴里，“这是以茯苓，茯神，远志，人参，石菖蒲，龙齿制成的安神定志丸，扶皇后去回宫休息，其余人都退下。这里有我和太子殿下即可。”
　　不一会儿整个宫殿都安静了下来，钟钰之辞扑通一声跪在姝忆面前，哽咽道：“求国师救救我父皇！”
　　姝忆扶起钟钰之辞，“皇上的事我自当竭尽全力，但是我也不能保证皇上一定能恢复，还请太子殿下做好心理准备。”
　　钟钰之辞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青川皇后将希望全都寄托在天机阁门徒身上，钟钰之辞又何尝不是呢？钟钰之辞修为也只不过刚刚踏入卯花初期，更何况这还是他不参与国政，一心一意努力修炼的结果。如若钟钰琮东即刻传位与他，朝廷内外肯定议论纷纷。钟钰之辞的四弟钟钰符舟自三年前被封南武侯，镇守南方留雁城之后，在民间的声望越来越高，就算比起他的父皇钟钰琮东也不逞多让。而且，钟钰符舟不过二十岁，但是修为已经到了卯花大圆满，其被誉为钟钰皇室百年来第一天才。无论从声望还是实力，钟钰符舟都远超于钟钰之辞。
　　钟钰之辞再次跪下又是一拜，说道：“我愿以一命换一命，将我的寿命续给父皇。”
　　姝忆弯腰想要再次扶起钟钰之辞的手一顿，钟钰之辞又说道：“钟钰国可以没有太子，但是不可以没有国君。”
　　姝忆暗自发力，将钟钰之辞从地上扶起来，帮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又用衣袖擦去钟钰之辞眼角的泪水，“太子这是作甚，一面是我从小看着长大视若亲子的你，一面又是我辅佐近三十年的皇上。无论是哪一方我都不愿割舍，给我一点时间，总会有办法的。”
　　“现在将皇上病危的消息封住，我们先去找可以为皇上续命的灵药。”姝忆摸了摸钟钰之辞的脸庞，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小之辞已经二十三岁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呢。”
　　“我害怕父皇就这么走了，把我丢下了。”钟钰之辞止不住地抽噎。
　　“我会有办法的，相信我好吗？”姝忆将一枚传音符交给钟钰之辞，“现在好好进去守着皇上，有什么变化立刻传信通知我，皇上昏迷的这段时间由岁棠公公辅佐你执掌大权，对外称皇上闭关准备冲击集木境，将由你暂时掌管朝廷事务。”
　　姝忆继续说道：“听闻娆芷多奇珍异草，我现在就起身前往娆芷打探消息。”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药瓶，“这里有两粒保心丹，如果皇上的修为还在下降，就将保心丹化水给皇上服下。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要多向岁棠公公学习，不可再像以前一样只顾着修炼，对朝廷事务不管不顾，知道了吗？”
　　钟钰之辞接过传音符和保心丹，说道，“等国师的好消息。”
　　姝忆拍拍钟钰之辞的肩膀，“好孩子，快去照看你父皇吧，我要走了。”
　　钟钰之辞一步三回头的走向伏念宫的后殿，而姝忆也向宫外走去，很快姝忆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但是伏念宫仍然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