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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江南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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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够挺过难关!”姜采言原本就因为手底下的人出了叛逆而恼怒,如今花满楼受伤,六扇门自然要担责,更何况人家两位协助查案可帮了大忙,这次就算让她去请宫中太医,她也心甘情愿。
洛医师一边忙着给花满楼背后的刀伤清创,一边安抚众人情绪:“陆大侠先不要着急,厉雁行既然是毒药的创造者,他手中必然有解药配方,只要将一部分配方拿到,我再做研制,必然能解得了毒。”
“好,那就请花四小姐随我一同到牢中‘探望’厉雁行。”
花似锦点点头:“我们现在就去!”
阴暗潮湿的牢狱中,厉雁行失魂落魄的倚在一根木桩上,他并未受刑,只是心气被夺去大半,又在与陆小凤交手时受了伤,早就没了当初的狂妄。
只听得他冷哼一声:“我早就说过,有朝一日你总会来求我。让我来猜一下,花满楼快死了对不对?”
“你这个畜生!”花似锦不顾狱卒阻拦,冲进牢房对着厉雁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小七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陆小凤道:“厉雁行,你到底有何目的,如果你能将解药配方拿出来,或许我可以向圣上讨个人情,饶你一命。”
厉雁行闻言剧烈的咳起来,又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当你陆小凤有多聪明,向圣上讨人情,果然这江湖上的人心计永远比不过朝堂上的人精!睿王求长生,难道圣上就不想求?达官显贵就不想求?”
陆小凤挥手让狱卒退下,随手拿了两个蒲团,给花似锦一个,自己留一个坐到厉雁行面前:“所以这其中还牵扯别的事?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京城少女失踪案背后的主使者是那一位?”
厉雁行仍是笑着:“他需要成为主使者吗?他只要坐山观虎斗就足够了。睿王如果研制出长生药,那药也是要进贡给他的。睿王失败,那便是借机除掉睿王的大好机会。只可惜睿王也不是个傻子,他想到了嫁祸给花家,以此挑起花家和朝廷的矛盾,既然朝廷不想让他好过,那么他势必也不让朝廷好过,天下首富又是皇商,此次矛盾一旦变大,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你知道这么多,是怕被他们提前灭口所以才陷害小七?”
花似锦先前言辞狠厉,此刻对厉雁行却还是抱有一丝情分,不料厉雁行接下来的话才让她认识到,此人的确是豺狼之心,不可同情。
厉雁行不屑道:“呵,我会参与其中自然是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天下首富的女儿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为我生儿育女,为我料理家事,我恨你这高高在上的样子,若不是有花如令那样的爹,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我当初想着让你们花家就此遭难也不错,把你拉到污泥里挣扎,才是我心中所愿!”
“你!”花似锦旧疾未愈,后退几步捂住心口:“可你输了个彻底,不仅如此,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厉雁行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看到没,解药的配方就在这里,只可惜它要和我一样死掉了。”说着将那纸揉作一团企图吞入腹中。
说时迟那时快,陆小凤在他们两个对峙时就已做好万全准备,指尖用力点他穴道,硬是从厉雁行口中把解药配方夺了出来。
“差点咬到我的手。”陆小凤拿着药方道:“听他一席话胜似一席话,花小姐受委屈了。”
次日,医师给花满楼用了药,是以昏睡三日后转醒恢复。陆小凤仍是不放心,反复拉着医师询问:“这药方是正确的对吗?再不可能出现其他问题了对吗?为什么当初花似锦恢复的很快呢?”
医师不厌其烦的解释:“药方没错,不会有其他问题,毕竟花小姐当初又不是受了刀伤,厉雁行对花小姐还算留情,剂量不同。”
夜凉如水,花似锦将小女儿哄睡之后又到花满楼房里照顾小弟。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我家小七的?”花似锦不经意间问道:“小时候你倒是常去桃花堡。”
“花满楼今年多少岁,我俩就认识多久,和你们这些兄弟姐妹一样久。”
“哦?那陆大侠对小七,也和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一样吗?”花似锦若有所思。
“啊?”
这个问题倒是把陆小凤给问住了,这算是什么问题嘛。
“好啦,若是小七醒了知道我在为难陆大侠,一定会不开心,所以你就留着自己慢慢想好了。”
望着床榻上安静入睡的花满楼,陆小凤不禁陷入回忆之中,他和花满楼的第一次见面……
那可太久了,准确的说是在花满楼的百日宴上,那年他才三岁半,其实已没有印象,只记得从小就是他娘陆九娘子带着他混江湖,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就在苏州城定下了。花家是江南首富,小七公子的百日宴那叫一个隆重,流水席从月初摆到了月尾,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好像整个苏州城都在为小公子的降生而庆祝。
陆九娘子拍拍陆小凤的脑袋:“走,乖儿子,咱们也去花家道声喜。”
陆九娘子的身份在江湖上是有些特殊的,至于特殊在哪里,陆小凤也不知道。总之就是好友众多,潇洒快活。
花满楼小的时候很可爱,看上去是个白白胖胖的乖娃娃,实则调皮的很。陆小凤时常感叹九娘子选的这个住所还真是不错,翻个墙就是朱停家,朱停是什么人,鲁班神斧门的弟子,从小就热爱钻研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朱停实在不爱走动,陆小凤又是个爱闹爱玩的性子,所以他总是跑过一片桃花林,到桃花堡里去,带着花家幺子到处玩。
花满楼上面单兄姐就有六个,从小就是花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偏偏和来路不明的陆小凤合得来,跟着他上树爬墙招猫逗狗玩遍苏州。
那个时候花满楼的娘华夫人还活着,她师出武当派,使得一手流云飞袖,当然还有花家的独门暗器。花家的产业有一半都是由她打理,在幼子的教育上,如果说花如令是位慈父,那么华夫人就是位严母。见识过华夫人揍孩子,连带着陆小凤都有点怕她。
那个时候陆九娘子也活着,她秉持人生得意须尽欢的信念,所以不太会管束陆小凤。当然也不会对自己设限,因此她经常“失踪”。
不过她偶尔也会带陆小凤一起“失踪”,所以十岁的陆小凤还没有和好朋友告别,就跟着他娘跑去大漠喝西北风,等他再回到江南时,花满楼已成了小瞎子。
再后来九娘子为了救人中毒死了,房子也莫名其妙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烧的只剩下一个陆小凤,九娘子要他好好活着,开心快乐的活着,所以十二岁的陆小凤不得不又开始流浪。
华夫人一度想要收养陆小凤做义子,但被陆小凤拒绝了,他决定闯荡江湖,他注定要吃许多苦。
十七岁的陆小凤受到极大的打击,恨不得马上跳河就死。当然他确实也这么做了,等朋友们把他捞上来救醒的时候,他第一个看到的竟然是花满楼。
“你怎么……会在这里?”
花满楼用衣袖胡乱抹了抹脸:“我路过,不行吗?”
他的确是路过的,因为他在前不久刚刚失去了母亲。
华夫人在一年前得了病,几位医师诊断后皆频频摇头,天底下名贵的药材一车一车的往桃花堡送,可终究留不住她的生命。
花满楼心中难过,一个人漫无目的的骑着马出了桃花堡,快要出城的时候听见河边吵吵闹闹的说什么有人跳河,他心头一颤牵马过去听听,没想到竟是陆小凤。
于是两个伤心难过的少年人并肩坐在河边,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坐了整整一宿,直到花家的人来找花满楼。
“七公子啊,府里上上下下找您都快找疯了,老爷急的不得了,正责怪大公子没派人照顾好您呢!”
花满楼起身,十四岁的少年人还带了点骄矜任性:“我只是出来散散心,不行吗?”
小厮又行一礼:“当然可以,只是、只是七公子您也该告知一下老爷,毕竟您的眼睛…”
因着花满楼的眼睛花家人上上下下对他格外宠,生怕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可花满楼并不希望自己被“特殊对待”,他自小习武,花家的独门暗器,武当绝学流云飞袖皆是信手拈来,他现在完全拥有自保的能力了。
陆小凤的心情似乎比方才好了些,伸了个懒腰道:“回去吧,小七公子,别让家里人担心,不过我们两个还真是有缘,总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环境下遇见。”
“你去哪里?”
“我啊,哪里都好,四海为家,江湖那么大,我陆小凤当然要做江湖上最有名的大侠!”
“好,陆大侠,后会有期。”
再见便是许多年后,陆小凤果然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就连官府遇到棘手的案子都需要他来助一臂之力,此人虽然是个风流浪子,然心性正直,惩恶扬善。大通钱庄一案与花满楼偶遇又是无巧不成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