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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很想 江舒大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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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舒大话说在前头,临了心里又发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每次面对陈碌时心里总有点忐忑,尤其是对上他那双眼睛。
不管了,为了心心念念的手办!
深知一鼓作气的重要性,江舒心里还没组织好语言,手就已经叩上了门。
没人开。
又敲了几下,江舒心里刚刚振作起来的勇气早就一点点地散去了。
不会出门了吧?躲在门后猫眼里的周谦如是想。
正当江舒要敲第三趟的时候,门刷地被拉开。
好香……
被挤压在门后的花香争先恐后地涌出,陈碌刚刚应该是在忙着,身上的白T上沾满了各色的颜料,看得出来有些是新鲜的。
陈碌看着莫名敲门的江舒,说:“有事吗?”
闻着花香丢了神,被陈碌一句话拉回来,江舒连忙把刚刚心里打好的草稿吐出:“就是啊…这个…陈碌,谦哥不是生病了嘛。我妈催我回家了,你俩是邻居也方便,你看你方不方便帮我照看一下。”
陈碌也不表态,倚在门边把他看着心里发毛。
“他一个人病着要是出点啥意外,我这也不放心啊。”
他病得这么严重吗…
“我很忙。你可以请护工或者通知他的家人来照顾他。”
江舒意料到他会拒绝,但没想到把路堵这么死,想想他的手办,咬咬牙说:“他爸妈成天国内国外地飞,只会给钱,告诉他们也最多会让他自己找医生。”
陈碌蜷起垂在身侧的手,垂着眸子不说话。难怪他是一个人住,难怪这么晚还在外面,难怪他只能吃现成的超市熟食……
看出陈碌有所松动,江舒连忙加把劲,“从小到大都是和我一起,家里基本没人管他。你就帮……”
“行。”
“啊?噢噢噢,给你给你,钥匙给你。”
江舒惊诧陈碌这么快就答应了,自认还没发挥得淋漓尽致呢。果然有些人就是面冷心热,这也再度提高了他对陈碌的好感度。
待江舒走后,陈碌转身就回自己家了。
换下被颜料染了个遍的上衣扔进垃圾桶,又废一件。
平时他都是穿连体工装画的,今天被各种事掺着搅着,他也没顾上这么多。
画室里的那幅桔梗几近完工。向阳山坡葱郁的杂草丛间生出一株白桔梗,挣开杂草碎石,含羞带怯,新鲜姣好。
陈碌用扯下的桔梗花瓣碾烂在画中桔梗根部,就是他从花店里拿出来的那只,一片,两片,三片,四片。最后,手中的桔梗花被只剩小小一簇花心。杂草的绿盈也盖不住掉下的发黑花瓣,上方被挤压得花心朝下的也摇摇欲坠。
这才对。陈碌站直垂着眼睛看着画这样想。
拧开门锁走进周谦家,意想不到的整洁,能看得出来是一个人住,一眼就能看出是男孩的屋子。
“周谦。”陈碌没看见人,也没有直接走进去,站在玄关喊道。
半天没听见人回答,陈碌便走了进去。一层两户的户型都是一样的,周谦家装修的时候应该也没有大改,陈碌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卧室。
门没锁,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凉,轻轻推开就看到周谦窝在暖黄色的被子里睡得很沉。肉眼可见的一脸病态,憔悴得跟昨夜不似同一个人。
孤零零的,生病了也没人管。
还真是可怜。陈碌自嘲地笑了笑。
没有下一步的行动,陈碌就掩上门退了出来。
看样子今天是出去不了的了,在阳台打电话给谢婆婆招呼了一声。又怕周谦不舒服需要人,便回自己家拿了画具过来。
没拿颜料,这将近铺满客厅的白地毯,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不把它弄脏。
周谦刚开始在猫眼看到陈碌接过钥匙后,便跑回床上装模做样地躺着,但没想到生理上抵不过药性便直接睡着了。
等他睡醒,已经晚上七点了。
断断续续地睡了一天,浑身酸疼,脑子发懵。
所以当他走出房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陈碌时,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两个视线一对上,周谦就彻底清醒了。
顶着视线回过神,下意识地用手抓了抓睡乱的头发。
“陈碌…你来了啊。”
病一场怎么这么憔悴。
陈碌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你知道他来找我。”
用的是陈述句。
这个他无非就是江舒了。
周谦懊恼地往下扽了扽衣摆。
“他,他给我发信息说了。”急忙转开话题,“你要喝什么吗?可乐?橙汁?矿泉水也是有的。”
陈碌听罢也不做反应,将自己放在桌上的画具收好,看着到处溜达转到厨房开冰箱的周谦说:“不用。你好点了吗?”
周谦当然知道一旦他说好些了,陈碌肯定是要回他自己家的。
“……我感觉头重脚轻的,可能会反烧吧。”说这话的时候他都不敢看陈碌的眼睛。
从厨房出来他就站在客厅手足无措了。
陈碌坐在自己家里,自己的沙发上,旁边有着自己的外套,闻的空气里也混杂自己的味道……
周谦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嗯。微波炉里有粥,我回去了,有事打我电话。”
“啊…好。”
还是要走啊…
即将和陈碌错身时,周谦终究还是忍不住伸手扣住了陈碌垂在身侧的手腕。
好细,好热。
“你还会来吗?”
“我来不来对你有影响吗?”
“我……”
陈碌不作声,垂眼看了看两人相接的手腕,又抬头紧盯着对方反问道:“你想我来吗?”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周谦手上赧然一松又不舍地追着握得更紧。
指尖似乎被烫到,愣愣地发麻,从骨节缝里炸开的灼热。
他不舍得放开。
陈碌没甩开他。
“很想。”
那双眼睛里,现在全是自己,只有自己。
“陈碌,我很想。”
陈碌对上那双没有丝毫掩饰的眼神突然就笑了。
“我晚上有事,不来了。”陈碌轻轻就挣开了被攥紧的手,抿去笑意,“有事给我打电话。”
转了转腕关节,烫得发疼。
周谦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陈碌,整个人像被一股脑浸在了蜜糖罐里,飘飘然。
等到周谦的病好彻底,又到周末了。那天陈碌走了之后,他也没好意思给陈碌去电话。说不定人家本来就有计划的,结果被自己撺掇江舒去拉他过来坐了一下午,又怎么好去打扰。
江舒周末又来了一趟,应该是受到季节性流感的传染,他也中招了。
但还是硬缠着费劲周谦和他出门打电玩。
可惜周谦看他病了,一心却只想着陈碌那天来会不会也被自己给传染了,他一个人住也会不会很难受。
他给陈碌发了信息问,陈碌回了个没有。
周谦这才放下心来。
南方的天更盛,九月中旬都过去了,温度没有一点儿下降。
周谦从那天过后即使是多次有意为之也没能再见到陈碌。
“谦哥。这周六,咱们去游乐园呗。”
江舒实在是看不惯周谦这颓丧样,生了场病像丢了魂一样。
“不去。”
“为啥。你不没安排吗,新出了个飞天激流可刺激了,咱去试试。”江舒又跟猴似的搭周谦肩上蹭。
周谦嫌弃地一把把他薅开:“我妈生日。”
“噢!我这给忘了。今年阿姨怎么不大办啊?”江舒一听这才想起来,“我妈跟我说了,但说是大人的局不让我去掺和。”
“阿姨说的对。”
江舒听惯了他嘴里的玩笑,才不搭理:“那你国庆放假和我去。”
“不去。”
“那不行。我跟田妙和她姐妹说好了你会去,让你这周陪我去踩点也不去。”
周谦一看江舒作势又要趴来他身上:“行。”
他想反正也是见不到陈碌的,再说江舒好歹也是他兄弟,追那田妙追这么久没个信,好不容易约出来了还是得帮着推一把。
“你太好了哥哥……”
“别恶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