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医院 “我就看看 ...
-
“我就看看…这个高度还好吗？要不要调高一点？空调呢？你不是怕冷嘛，这个温度合适吗？要不要再加点？这个粥还行吧，护士说了你不能沾发作物，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我去买。”周谦一边四处打量着一边嘴里问着。
给陈碌都给听无奈了。
“抱歉，我控制不住。”
周谦知道自己一遇上关于陈碌的事情就较真，腿上的伤口足够触目惊心，他实在放不下心来。
看着周谦一脸抱歉的小模样，像小狗沮丧地垂下耳朵和尾巴，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探头探脑。
陈碌自从进入医院后满身的不适也终于散去了。
“你怎么在鸣鹿？”陈碌问。
周谦拿着空调按高几度：“就来看看你。”
“想我了？”
没还是没办法适应陈碌问得这么直白，要过来收拾吃完餐盒的脚步也慢了慢。
“嗯…”
周谦点头。
只是耳朵又是显而易见地红了。
陈碌靠着床背轻轻勾了勾唇角，等周谦收拾完桌子，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我睡会。”
“好。要不要再低一点？这样睡着舒服吗？你等会最好不要翻身…”
“闭嘴。”
“喔…”
过了半晌，周谦盯着病床上睡着的人儿发起了呆。
陈碌真好看。
眼睫毛真长…
那天是不是会碰到了自己的脸。
好像都没有毛孔…
嘴唇真薄啊…
刚刚惨白的唇色有了一点点的血色。
但听说薄嘴唇的人很无情冷血，是不是有这个说法？
不会，陈碌不是这样的。
看着人出了神，又被一阵轻敲门声拉回现实。
周谦急忙去开了门，和来人示意里面有人睡觉。
却不曾想接过一份打包的外卖，里面是一份餐厅的披萨，还有一份提拉米苏。
几次确认订单上是自己的名字，周谦这才收下。
这家餐厅是聆阳出名的网红餐厅，其中的披萨更是招牌，周谦很喜欢，吃过很多次。
不过人多也有坏处，譬如不管什么时候送外卖现做会很慢，所以平时周谦嘴馋了都是在超市买买熟食应付一下。
下单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前。
是陈碌刚缝完针回病房，而自己出去买粥的时候。
陈碌睁开眼就看到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
周围很安静，周谦没在病房里。
“周谦。”没有回应，陈碌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周谦。”
“周谦！”
等了好一阵还是没有回应，五指又攥了起来，撑起身子慢慢挣扎着下床。
周谦打车回来刚到医院就有护士告诉他陈碌一直在找他。
匆匆提着东西跑进病房，就看见陈碌拄着拐杖慢慢往外走，手里拿着刚刚插进花瓶里的花，洒上的水珠挂在花瓣上摇摇欲坠。
“陈碌！”手上提的东西直接就扔在了地上，周谦冲过来连忙把人扶好。
还未等他说话，陈碌就冷冷开口：“我要出院。”
“你的伤……”“我不想待在这儿，你不想来别来。”
“别啊…”
陈碌依旧挣开他的手往外走。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看着陈碌执拗的神色，周谦也反应了过来。
一边确定陈碌的伤势，一边连声解释：“我看你睡觉我就出去买了些洗漱用品，我给护士姐姐打了招呼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陈碌挣扎的手顿了顿。
“别伤到了别伤到了，快回去。”
感受到陈碌没有那么抵抗的意味了，周谦才慢慢把他扶回病床来。
重新把床调回适合的高度，一看伤口都被折腾流血了，周谦脚步不停地又跑出去叫医生。
又是一阵忙活。
医生重新处理伤口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倒是周谦，满脸的心疼挂在脸上丝毫不掩饰。
几咕噜洗漱完就给张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用来接自己，又给庄阳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回去的时候病房的灯已经关了。
陈碌已经睡下了，只能看到被子里隐约躺着个人影。
周谦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大概收拾了下旁边的空着的病床打算休息。
今天一天的事情真是让他精疲力竭。
躺上去了也不放心，悄摸着起来把空调又调高了几度，虽然他已经有些微微出汗。
围着病床借着夜光转来转去地瞅，确定没有再出血的迹象。
正打算回去睡觉，目光又被瓷玉般的脚踝撷住，月光如雾般透下来，像被蒙上一层薄的纱。
他想起那天抵在自己身上的脚，想起手握上去的滑腻的触感，满身的疲倦感和睡意弥散了。
被驱使着伸出手去碰，周谦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吞咽声，咕咚地一声落在病房里。
仓促地收回手，一抬头就碰上陈碌的眼睛。
平淡的，漠然的，却又汹涌的。
“对不……”
“周谦。”
“嗯…”
“你在干什么？”
淡淡的目光却又太平静，周谦羞腆地低下头。
病房里很安静。
周谦听到陈碌尝试着小幅度翻了个身。
踌躇半晌，抬头张口想说些什么，就见陈碌已经闭上了眼睛，被子也盖好了，除了受伤的那只脚踝，另一只也盖在了被子底下。
失落地抿了抿嘴，心里的绮念也冷了下去。
小狗只能再次弱弱地缩回床铺。
突然。
“周谦。”
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我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感到窒息，我的家就是在这里没的。”
陈碌语气淡淡的，很平静。
可周谦却还是在这其中听出了莫大的难过与悲伤。
他好想去抱抱陈碌。
“你不在，我真的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简单的几个字却硬生生地挟住了周谦的心脏。
陈碌背对着他沉默着，看不到陈碌的神情。
“以后…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周谦听见自己说。
——
天才二号·江：你咋又请假了？
周谦手机静着音，江舒发信息来时他正把新到的花换进花瓶里。
天才二号·江：又烧着脑子了？就你这身体素质，啧啧…
瞥了一眼没有理会，只问陈碌这花摆得好不好看。
听陈碌的换了几支的位置，就连平时不爱拍照的他也忍不住拍了两张。
旁边的病床一直没人搬进来，所以自然而然就成了周谦的临时栖息地。
盘腿在床上心满意足地再品了品自己刚刚拍的照片，破天荒发了个朋友圈，配文：还是你的眼光好。
温柔缱绻的花配上模棱两可的文案立马在朋友圈引发热潮。
天才二号·江：成了？
何佳茂：什么情况？谈恋爱了？
关潮：不是吧不是吧，谁啊？这女生谁啊？！
肖成：我出一毛钱，细听八卦
哥：和家里说没？
最后一条评论跳出，才把周谦从虚拟的网络拉扯回来，看到最后的“哥”他才突觉罪恶感，连忙打算把朋友圈删掉。
临了又在“确定”和“取消”的选择上纠结起来，最后还是只把这条朋友圈隐藏了。
人家压根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意思，你整这么一出干什么。周谦也忍不住暗暗唾弃
自己，可他就是想让别人都知道。
想让别人知道帮自己插花的是陈碌，眼光好的是陈碌，自己喜欢的人也是陈碌。
而…陈碌…
终究对自己也是不一样的。
——
等医生说完没有任何发炎，伤情加重的迹象后，周谦这才感觉心是彻底放下了。
收拾着回去的东西，一样一样细细地装好。
陈碌听着他嘴里念叨感觉腿不疼，头又开始疼了。
“歇会儿吧。”
“我不累。”周谦一边把有些蔫败的花扔进垃圾桶，一边应道。
“嘴巴歇会儿。”
“喔。”
又被嫌弃了。
小狗尾巴又不摇了，但还是勤勤恳恳地收拾着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陈碌的错觉。
他总觉得好像周谦的头发真像小狗一样，真没刚刚支棱得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