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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说明 “陈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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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碌……”
说话声音弱弱的，似乎是怕惊扰了他。
陈碌低头看着地上仰视着自己的人儿，他们在外面说的话他当然听到了。
他想他家里的事周谦肯定知道了，再听唐杞霖说他生病的事，陈碌以为周谦会同情自己。
可是并没有。
从他对视上那双澄澈的眼睛开始，他看到的，那双眼里每一寸，都是显而易见的疼惜和悲伤。
像个小孩子一样。
挪开视线，转头对一旁站着的唐杞霖说：“去拿拖把。”
唐杞霖本来见一地的油渍，也有这想法，于是二话不说就进门了。
“陈碌……”周谦站起身又喊道。
“干什么？”
“你生病了，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我可以照顾你，你不舒服可以找我的。”而后又锲而不舍得追问：“陈碌，为什么会生病？可不可以告诉我？”
“为什么？”
陈碌有心脏病这事像一层云缚在了周谦的心上。在他心里，陈碌是自由的，不被束缚的，他不想上学就不上，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他就应该是自由的。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也许他的陈碌会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复发的心脏病惴惴度日，他的世界就像下起了雨一样。
这一问把他给问住了，看着陈碌毫不躲闪的直视，眼里全是对他的丈量，还是抿着唇开口：“我想多了解你一点，我很担心你。”
“噢，是吗。”
话里透着难得的愉悦。
被陈碌这么一调笑，周谦更加不好意思了，红着耳根催促道：“你说嘛，你快说。”
“说什么啊说，你们搁这摆什么呢。”突然唐杞霖就单手提着拖把出来了，还不住地跟陈碌吐槽，“你家这户型不好，拐角太多，找个卫生间跟捉老鼠似的。”
陈碌不耐地说：“不好就滚，谁乐意你来。”
“哎呀，我不来谁来。快进去，我这几下就拖完了。哦对，等会我得洗个澡，醉虾和阿婆带的东西等会要到，你记得开门收。”
唐杞霖絮絮叨叨地说着，陈碌早在他开口的时候就转身进门了。
一旁的周谦看着两人自然而然的交谈和话里话外的熟稔，更加吃味，又开始琢磨他们二人的关系。
张张口想追问答案，又没有勇气叫住进门的陈碌。
唐杞霖不一会就收拾完，看周谦还愣着。
“怎么着，好学生。吃饭没？等会进来和哥哥们一起吃个饭？”
看周谦道歉态度好得跟个兔儿似的，唐杞霖自诩为年纪大的哥哥，便权把人当个弟弟。
本来心里就一阵吃味，又听这人哄小孩的语气，周谦顿时生出了气，说话也没好气了起来：“不用！”
突然被刺了句，唐杞霖也愣了，但也没计较，摆摆手拎着拖把进门。
“那个，还是不好意思，今天吓着你了。”
身后又传来诚恳的道歉声，唐杞霖被整得一愣一愣的，关门前跟看傻子一样地打量了周谦两眼。
周谦失落极了。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另一个男性走进了同一间屋子，而自己只能在门外看着，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
他对唐杞霖的介意程度绝没有丝毫降低，只是临到头又想起人被自己吓得不轻，心底的愧疚又升起来。
关于陈碌，他分毫不让。
但如果陈碌也喜欢的话……
他难受一点也没关系。
他害怕陈碌身边有其他人，但他更害怕陈碌不快乐。
好不容易等到国庆，第二天唐杞霖便缠着陈碌带着他去聍阳的景点溜达。架不住他死缠烂打，两人还是收拾着出门逛了两三天的景点。
人多得要死不说，陈碌眉头皱了一路，倒是唐杞霖吃着不亦乐乎，待了两三天都胖了好几斤。
虽然阿婆嘴上心疼孙子奔波的辛苦，但心里肯定还是想念的，所以两人还是决定要回景湖看看外婆。
可惜国庆人流量大，高铁火车票全都售罄了，只能改坐大巴。一听到大巴要坐五个小时，陈碌眉头又皱了起来。
唐杞霖知道陈碌又得不好受了，于是尝试着提议道：“不然咱们还是不去了，寒假回去过年也是一样的。”
陈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老人家一个人在家里，暑假的时候因为处理这边的事情，待了半个月就走了，心里肯定是想念的。
一听陈碌这么说，唐杞霖也没辙了。
去车站前打算到小区外面的药店买了盒晕车药给陈碌备着，没曾想刚进去就遇到了要出来的周谦。
周谦看到他下意识就往他身后看了看，没见到陈碌心里有点失落，但又有些隐秘的雀跃。
“哟，不会上回吓那一下把自个儿吓出毛病来了吧。”唐杞霖一看到周谦就打趣着说。
一听到他说之前那晚的事，周谦就不好意思了起来。
“不是，我朋友骑车摔了。”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又忍不住辩驳道，“我没有这么脆弱。”
唐杞霖看袋子里都是跌打损伤的药，便也笑着不说什么了，找店里的药师拿了晕车药。
周谦眼瞅着眼前这个与陈碌相关的人，又见他买晕车药，以为他要坐车回去了，抑制不住地问：“你要坐车去哪里啊？”
唐杞霖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直接就说了：“我和阿碌回老家，看看阿婆。”
回老家？一起吗？
“陈碌也一起吗？”
“那是肯定的。他晕车，我怕他难受。”
“喔。”
两人前后脚出去。唐杞霖在前面走得飞快，周谦也下意识地跟着走，受伤的江舒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干嘛去了。”
“给你买晕车药。快上车快上车，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周谦跟上来，正好看着两人一起拾掇着上车。
昨天就压积在心底的失落不受控地一股脑涌上来，那个人和陈碌那样亲密，可以住在一间房子里，可以一起回家看望长辈。他了解陈碌，陈碌也了解他。
他只能被拒之门外，看着他们一起坐车离开，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介入他们之间。
周谦用手抹了一把脸，呼出一口气，还是先顾及摔在路边的江舒，简单处理了下就把他拖回了家。
“你怎么回事，脸黑成那样，又有啥惹着你了？”
周谦不是个坏脾气的，江舒也难得见周谦郁闷成这样，周身都传达出别惹我的戾气。
“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没事呢，有事就说。”
“说了你也不懂。”
“我还不信了，你快说。”江舒脑子转了转，还真让他转过窍了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背着我谈的是不是！”
“没谈，我算了个啥啊。”
“我靠！你他妈真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见过吗？长得咋样？漂亮吗？”江舒也是嘴上一说，没想到真让他给猜到了。
周谦转头看了几眼江舒，欲言又止，半天也没挤出话来。
“嘿你搞什么呢，还没表白？拒绝了？难道……那女的不好看？没事，心灵美不也是美嘛，咱兄弟不是那肤浅的人，不笑话你。”
周谦听着他一个劲地闹，咬咬牙还是说了：“我喜欢陈碌。”
“……啊？”
“哪个…哪个陈碌？”
“就你想的那个。”
一瞬间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江舒一时也不知道是得知周谦喜欢的人是陈碌，还是十几年的兄弟竟然喜欢男生这两个消息哪一个更让他震惊了。
“不是…你俩才认识多久啊！你他妈喜欢男的也该喜欢我啊，我们这么多年情分难道还抵不上你和他的这几天？”
周谦没想到他半天憋着竟然说出这话，但见他没有排斥的样子，也暗暗放了心。
“做什么梦呢。”
“哎我真是想不通想不通。”江舒还是不想接受这个现实，要不是腿都伤着，他八成能气得跳起来。
半晌，他才听到旁边的人苦涩地开口。
“我喜欢了他四年。从第一次见他开始，我眼里就没看见过其他人。”
“他不喜欢我，他的身边还有其他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