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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摘花 陈碌本来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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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碌本来今天打算去花店待着的,结果宋顾仪一早便打电话说要带他出去吃饭,后面直接上门来接他,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是来周谦家里。
等周谦带着陈碌走到院子里才好奇地问:“你妈妈不知道你不去学校吗?”
见陈碌不搭话,周谦下意识又紧张起来。
“她不是我妈。”陈碌收回看着他的视线,“别和她说。”
“好!”
自从那天自己说得那样直白之后,周谦总觉得两人之间的磁场有着些微变化。
他想,如果是那天之前,他直觉陈碌肯定是不会这样“有求于他”的。
眼见陈碌又不说话了,周谦也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机会,鼓起勇气问:“陈碌,我能知道原因吗?”
“不能。”
“喔,好吧…”
陈碌看着旁边那人低着脑袋,像只耷拉耳朵的拉布拉多。转眼又看到不远处的温室花圃拥簇了不少花儿颜色,也终是忍不住提步走去。
周谦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他的脚步。
等到陈碌停在花圃面前,周谦也后知后觉地羞赧了起来。没有别的,只是因为花圃里半边隔开种了占一半地的白桔梗,都是他催着家里种的。
其他花种他是半点没照看过,倒是这半园子的桔梗在精细的照料下一支赛一支地长得好,太阳还没下山,日头尚足,饶是纯白的桔梗也显出分娇艳欲滴,花香幽幽。
周谦推开花圃的门进去,摘了一大捧桔梗出来,还细心地直接用手剌去了根部的泥土,递给陈碌的时候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给你。”
陈碌顿了顿,还是伸手接过。
见陈碌低头细细看着手里的桔梗,周谦殷勤地搭腔:“你还喜欢哪种,我给你摘,你别脏了手。”
闻着手里的桔梗香,心里的阴暗面似乎又被滋生了出来,陈碌抑制不住地舌尖抵着齿轮恶劣地开口:“每一种。”
周谦愣了愣,随后毫不犹豫地提脚便进了花圃。
不一会儿,他双手就拢着一大把各色的花束出来了。
陈碌感觉被各样融杂且浓郁的花香扑了满怀,浅淡的桔梗香被一下子给盖了下去。
同样,花的根部被清理的很利落,甚至连玫瑰和蔷薇茎上的刺也没了。
“好看吗?喜欢吗?”
“一般。”
周谦听了这话也不气馁:“花式太少了,我让他们多种一下。下次,你下次来肯定多很多。”
谭婉楠带着宋顾仪一过来就看到了两人这幕,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俩,叫你们半天了,吃饭了。”
毕竟也是自己妈妈,周谦哪里看不出谭婉楠一副了然的样子,顿时耳朵根红了个彻底。
宋顾仪也高兴,看着陈碌怀里抱的那些花,忍不住赞叹:“婉楠,你们家这花长得是真好。”
“以前我侍弄的这花圃里的花不仅好,样式还多。”说到这,谭婉楠也抱怨起来,“还不是这小子,前些年不知怎么就喜欢上桔梗了,硬生生铲了我半个圃子拿来种桔梗。”
“哈哈哈哈难得见男孩这么爱花的,我们小碌也喜欢桔梗,难怪这俩聊的欢。”
她们只知道自己突然喜欢桔梗,陈碌还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吗。
一想到这,周谦耳朵更红了,连忙岔开这两位女性的闲聊:“妈,快去吃饭了,都饿了。”
“还不是你带着小碌瞎逛,要不然早……”
宋顾仪和陈碌落后他们二人几步,宋顾仪看着陈碌手里的桔梗,又看看日渐长高的沉默少年,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进门,宋顾仪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谭婉楠让周家的阿姨把陈碌手里的花接过,二人又谈笑风生了起来。
饭桌上,大人一阵的寒暄,两人被撺掇着坐在了一起,倒也落得个自在。
上桌没一会,陈碌随便吃了点就停了筷。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唐杞霖:我明天下午到,记得来车站接我哦,碌哥等你哟。
陈碌瞥了眼,没回,伸手开了静音。
正想去外面透透气,就见面前被人推过来碗乳鸽汤。
陈碌看了看旁边的陈碌,没说话。
“我家阿姨做的乳鸽汤最好,炖了一下午呢,尝尝吧。”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注意力就被周谦手背上的几道鲜红的划痕拉去。
他知道,周谦经手的事只有细长的花刺才能造成的这样伤痕。
周谦见陈碌看着自己的手背:“我没事,小伤。”
端起汤碗尝了尝,在一旁期待的视线里点了点头:“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你多喝点。”
又喝了几口,汤碗见底,陈碌就放了碗。
周谦见状,心里高兴,作势又要往碗里添,被陈碌用手给挡下了。
“那你吃糖糕吗?我们这的特色,你来聍阳吃过吗?”
“不用。”
“那鲫鱼?或者是甜品?酸奶杯?还有……”
陈碌的眼神凉凉地抛过来,周谦立时就住了嘴。
谭婉楠早就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见平时拽成二八五万的儿子破天荒地吃了瘪,也觉得好笑:“小碌,你身子这么瘦,可要多吃一点补补。”
“可不是嘛,平时在家也是吃那么一点,我叫他多吃点也不听。”
毕竟和陈碌也非亲非故,也不像谭婉楠和宋顾仪两个是同学,其他长辈也笑笑看着不好说什么。
两人齐上阵,又都是长辈。周谦和谭婉楠母子连心,逮住机会连忙给陈碌夹菜,陈碌见状也只好又吃了些。
饭后,陈碌谢绝了谭婉楠让司机送他回去的提议,也让宋顾仪先坐车走,说是自己打车回去。
宋顾仪也随他,只说让他注意安全。
毕竟是谭婉楠的生日,周谦也没有说送陈碌回去,只逐步逐步地跟着人问冷不冷,要不要拿件外套披着,又问还喜欢什么花,他好种在花圃里。
陈碌回了句不冷后,就被一连串的问题轰炸,颇有点无奈地抿着嘴不答话。
“小谦。”送完亲朋好友们的谭婉楠转身便看见了两人,制止地说,“这么晚了,让小碌先回去。”
又看向一旁的陈碌,怜惜地嘱咐:“太瘦了,平时可得多吃一点啊,别亏了身子。”
陈碌颔首:“知道了谭阿姨。”
“有空多来阿姨家玩,有事就找周谦,你们住得近,有事也方便照应,别和他客气。”
“好。”
周谦接收到两人几乎同时投过来的视线,饶是再镇定也不好意思了起来。
车子走了,周谦也忍不住追着车看了很久,身侧的手被挽住:“我瞧着小碌比你说的还要好,又稳重又懂事,就是太瘦了。”
“他以前就瘦。”人走了,周谦就不用避着人问,“妈,他和宋阿姨……”
谭婉楠知道他要问什么:“他是你宋阿姨姐姐的儿子,前些年他父母意外去世了,就跟着顾仪生活了,来了聍阳上学,也是可怜的孩子。”
周谦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如鲠在喉,心也不断地下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难怪他一个人住在外面,连学校信息登记表上父母一栏都是空的,这么瘦,肯定是没人督促,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是不是当年放弃高考也有这个原因。
之前被再见的喜悦冲昏了头,他也还是注意到了陈碌不同当年的沉默寡言,周谦当时不明所以,现在知道了这些又想大概率也是因为那件事的影响。
谭婉楠看周谦的神情就知道他心疼了:“那些都过去了,以后你可要一定对那孩子好,别让他伤心。”
“我知道。”周谦回,声音都哑了。
“来日方长,还有很多时间。我们能做的,就是用尽全力让受伤的人看淡前事,好好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