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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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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了盛灿从前的经历，于幼诗就开始失眠，已经持续三天了。第一天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决定第二天睡前不再刷手机，但还是熬了两个多小时，即使睡着了也总是做梦，醒来什么都记不住，特别疲惫。
后来听说睡前不能太用脑，便连晚间试题也不做了，可还是睡不着。不仅如此，他的食量也变成了从前的一半，甚至看见油荤就想吐。
不过这些他都没有和盛灿说过，毕竟都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最近各种压力太大，再加上生理共情，所以一时间有点压抑，应该过段时间就好。
但眼睛下的青黑倒是越来越深了，上学时总是控制不住地打盹，很干扰学习。付喜妹和易思甜见他状态不好，在学校经常性嘘寒问暖，还偶尔给他投喂些零食。
这事儿本来就够糟心了，结果午间去小卖部买冰糕的时候，还撞上了张玉涛。
哦不对，是被张玉涛尾随。
回班的路上于幼诗是在受不了对方的磨磨唧唧，将吃完的木棍扔进垃圾桶里，转身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有问题直接说。”
张玉涛被吓得退后一步，显得更神经兮兮了。
于幼诗靠墙冷眼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对方终于磕磕巴巴地开口：“盛、盛灿要转学了吗？”
于幼诗眉头一皱：“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见老师讨论过这件事……”张玉涛顿了一下，“还说他、他好像离家出走了。”
于幼诗没有说话，上下打量眼前这个自小就不和的熟人，并不觉得对方的询问是出于善意。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关你什么事？又轮不到你管。”
然而他没走多远，就听见背后有人喊：“盛灿是不是在万正街？是不是在我哥那儿！”
张玉涛的声音有点大，很多人都看了过来。于幼诗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理会他的叫喊，兀自离开了。
最近几天天气很闷热，看不见太阳，是要下大雨的征兆。于幼诗走到班上的时候，莫名感觉自己被闷得缺氧，眼前出现了许多杂乱无章的白点，终于硬撑到座位，脱力地坐了下来。
他靠着讲台，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来得让盛灿换一个地方住了。
今天下午第一节数学课，老江做了一个数学小测，他的状态不好，有时连题目都看不懂，直接没有及格，有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无力感。他趴在桌子上，被老江敲了好几下，却还是提不起力气。
结果临近第二节数学课下课，班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变故。
有个平时特别努力的女孩子突然冲出教室跑到厕所水池，吐得惊天动地，吐完就开始大哭，嘴里念叨着“我快死了”“让我死吧”，动静大到连其他班都惊动了，很多人探出脑袋看是什么情况。
于幼诗作为同班的男生自然跟了出去。他蹲下后，扶着女孩儿靠在自己身上，可女孩总是不断挣扎，好几次都打到了他。呕吐物的气味不好闻，他的身上也沾了些许，被打到的地方同样泛着疼。
过载的感官信息让他疲于处理，莫名也开始反胃，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头脑瞬间恍惚。不过好在他是蹲着的，更容易稳住身形，才没有当众倒下。
女孩发作得突然，恢复得也很快，就在老江准备打急救的时候，她垂头站起来，虚弱到：“不用了，老师，我没事的。”最后她被老江带到了办公室，大概免不了一阵心灵鸡汤。
他们走了，于幼诗却还蹲在地上，付喜妹想上前扶他，却被躲掉了。少年笑了笑，脸色有点苍白：“没事的，我身上有点脏，别弄脏你了。”他对两个面露担忧的女孩儿道，“你们先回班吧，我洗一下校服。”
蓝柯也赶她们：“你们回去吧，我陪他就行。”
于幼诗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把外套脱下，俯身在水池前清洗。
蓝柯缓缓道：“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可能吧。”
“你们这种事儿逃避是解决不了的，还是得直面问题。”
他这话给于幼诗说懵了，茫然回头：“什么？”
“就你和盛灿的事儿啊，学校里传疯了，你不知道吗？”蓝柯也很惊讶，“你山顶洞人啊？”
“不是…我是真不知道。”于幼诗有些无措，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到底怎么回事？”
蓝柯挠了挠脑袋：“就是说你们俩正在为爱斗争，盛灿没来学校是因为离家出走。”其实还有更劲爆的版本，只是他没好意思说，挑了貌似最贴近事实的回答。
闻言，于幼诗不知作何反应。
果然不应该小瞧人类的八卦能力吗……
他用水扑了把脸，强迫自己精神起来，拿着粗略洗过的校服，转身往班上走去：“我先回去了……”
然而不知是否是错觉，自从知道他和盛灿的动向几乎被他人猜透之后，他便总感到有人投来类似探究的目光，如芒在背，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令人十分不适。
还不如不知道呢——他按住晕晕乎乎的脑袋，沉默地想到。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被安排了成人礼。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主义仪式，但只要能从繁杂的学业中脱离，就有很多人期待。
二班的阵仗尤其浪漫，学生人手一只向日葵，据说是班主任亲自掏腰包买的。只是没想到那个向来对学生差别待遇的老师能细致致此。
不过这些对于于幼诗而言却大差不差，他这几天都很难受，开心不起来。身边的同学都呼朋唤友的，他游离其中，找不到着陆点。
像火鸟堆中唯一变异的那只白色傻鸟。
“于幼诗！”
就在他闭眼发呆时，易丝甜喊了他的名字。少年睁开眼，之间二女一男三个死党向他走来。
付喜妹手里提着两个礼品袋，粉粉嫩嫩的，挺好看。正值他好奇之际，女孩把袋子塞到他手里：“这是成人礼物！你和盛灿一人一个！”
于幼诗愣愣地手下，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发现是一黑一白两个手链。
“你看！”两个姑娘把手腕伸出来，露出不同颜色的手链，蓝柯手上也有一串。
“这是她们俩的主意，可老土了。”蓝柯无奈道，但是脸上却止不住笑意。
付喜妹不惯着他，直接打了他一下：“觉得土你就摘下来，没人逼你戴！”
她这一下没收力，蓝柯疼得龇牙咧嘴，却护着手腕不肯松懈：“不行！给我了就是我的，我就戴！”
看着他们打打闹闹，于幼诗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暖流，他把东西放回袋子里，笑道：“谢谢了，我会带给他的。”
……
成人礼结束后，学校提早放学了，虽然明天依旧得上学，但这种仿佛偷来的闲暇依旧很令人激动。
于幼诗背着包走出校门时，南偌正在车里等他。南偌本就是为了来给二班送花，知道他们今天提早放学，就干脆多等一会儿，顺便把他捎到万正街。
这也是两人这个星期以来首次见面，南偌有点惊讶，摸了摸他的额头，道：“小诗，你脸色很不好。”
于幼诗把车座椅背调低了一点，叹道：“最近有些焦虑，一直没休息好。”
南偌开着车，皱眉直视前方，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虽然我支持你们，但是有一点你们必须清楚，这样是治标不治本的，想要彻底解决问题，还是得找其他办法。”
“快高考了，不能再闹了，先找找缓兵之计吧。”
这种言论不是第一次听了，但他又何尝不明白其中道理，只是劝不动盛灿的同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们看似倔强强势，但却绝对不占优势，被卢雅那边按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动弹。
于幼诗沉默地看着眼前不断逝去的街景，轻声说到：“我会跟他商量的。”
随后一路无言，直到目的地。
车子慢慢驶入万正街，街上热闹依旧，可不知为何，于幼诗突然警觉，仿佛蛛丝被拨动般地打了个激灵，直起身体望向窗外。
那一瞬间，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违和感，可他找不到来源。
“怎么了？”南偌问。
少年狐疑地摇摇头：“没什么……”
到了南偌的花店，他照例坐一会儿再去盛灿那儿，顺便等刚点的卤肉饭做好。卤肉饭的老板和南偌是好友，每次点餐打个电话过去就好。
于幼诗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突然天边想起一声闷雷，他抬眼望去，只见天色阴沉，乌云压境，是要跑雷暴的预兆。
看着这天色，他心中隐隐不安，但想着如果是雷雨天气能和盛灿一起抱着睡觉，那该多舒服。
没一会儿，南偌的电话响了，说是餐备好了，让他过去拿。于幼诗闻声便站了起来，毕竟蹭饭的人还是要自觉干点活儿。
卤肉饭的店子自然也在万正街上，走三五分钟就到了。于幼诗提起饭，跟老板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
而这一转身，他愣在了原处，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盛灿。
盛灿坐在一辆看起来很熟悉的车上，在他转身的瞬间拐入了大路。于幼诗只愣神片刻，猛然意识到那是卢雅的车。
那一刻，长期睡眠不好的脑子，停摆了。
一声被云层掩住的闷雷拧开他的发条，于幼诗立刻掏出手机给盛灿发了个消息：
“你去哪？”
盛灿的回复很快：“回家。”
下一秒，于幼诗拔腿向南偌的店里跑去。
见他急匆匆的，南偌也不明所以，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于幼诗便急道：“哥，盛灿被他爸妈接走了！”
谁知南偌一愣，看起来竟是松了口气，扯出一抹笑容，道：“你吓到我了，回家了而已。”
于幼诗弯腰深吸一口气，刚刚的奔跑让他有点气喘，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语气算得上哀求：“哥，我总感觉很慌，你能不能开车带我跟上去，我就看着他回家就好。”
南偌怔怔地看着他，似乎回忆到了什么，又莫名摇摇头，转身面向柜台，他顿了顿，犹豫地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道：“那就快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