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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开学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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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就很神奇。
在表白之后，他们之间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尴尬期。以前，不管是刚认识的时候亦或是暧昧期，他们之间的界限感都恨不清晰，嘴上的玩笑不断，连肢体接触也是家常便饭。
但自从前天经历了那场坦诚的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的表白之后，他们之间的分为就变得很微妙。
至于微妙到什么程度呢……
大概就是连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筷子都不敢往一个盘子里伸的程度。
从前睡觉的时候不管怎样都得有一块皮肤贴在一起的两个人，现在睡觉各占一边，中间隔着一道银河，恨不得半边身子都悬空才好。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从自由意志被恋爱意识所定义的那一刻起，一切的自然而然都变成了刻意之举，生怕哪个步骤没做好，被对方误解为别有用心。
然而，即使他们俩都深知症结所在，却依旧束手无策，只能每天从起床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干瞪眼。
盛灿：“……”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两天，他只要一想起告白那天所说的“深情语录”，就尴尬得脚趾扣地，抓狂得恨不得把自己头发扯光。于幼诗可能也是这样想的吧，毕竟他们每次对视的时候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懊悔。
还不如不告白呢，更完蛋了。
明明当时真的挺感动的，为什么事后想起会这么尴尬啊啊啊。
盛灿看看投屏放的哆啦A梦，又扭头看看坐得离他八丈远、抱着抱枕“专心致志”地看电视的于幼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你脸红得跟熟了一样，我就快要相信你真的风轻云淡了。
于幼诗知道对方在看自己，但紧张得根本不敢回头。
云淡风轻是不可能云淡风轻的。
昨天上午他醒来后发现盛灿不在身边的时候还感觉与平时无异，以为对方在楼下准备早餐，于是他起床准备洗漱。然而当他推开卫生间的门，与蹲在地上抱头抓狂、无声呐喊的盛灿合上视线的那个瞬间，羞耻感才后知后觉地爬上脊柱。
于幼诗一激灵：“对不起！”
盛灿：“……”麻了，已经不知道昨天的语录和今早的形象崩塌相比，哪一个更致命了。
他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想往后靠墙挽回一下，身体微仰却没有倚靠，重心失衡，踉跄退一步才勉强站稳，震惊回头，才发现自己跟墙还隔着一臂远——丢死人了。
“……”活了十八年都没有这一刻这么想自我了结。
盛灿咳嗽了两声，虽然喉咙并不痒。在半空中的手臂指指墙又指指自己，像是新长出来一般不受控制，他结巴道：“呃…那个……”
在一番自我挣扎之后，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要用厕所是吧…那我、我就先出去了！”说完逃命一样侧身经过对方，出去后还十分熟练且迅速地关上了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堪称落荒而逃的典范。
于幼诗冷静目送他出去，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马桶前放水，面无表情地洗手刷牙，面无表情地冲脸，看着镜子里脸僵得麻木的自己——
他昨天都说了些什么啊！
少年突然举起手臂，面无表情地在空气中张牙舞爪地打了一套组合拳。
什么“用尽全力留住我”？这种话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啊！自恋狂都没到这程度吧！
还好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否则这几句话得给人唠一辈子！
……
时间回到现在，沙发上的两个人沉默地偷看对方的反应，还自以为隐藏很好。
盛灿实在是受不了这要死不活的气氛，他好歹也曾经纵横梧桐贵高社交圈，怎么能这么点情况都应付不了！
“咳咳……”他试图引起于幼诗的注意，“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情侣之间的事？”
于幼诗缩得更紧了，想了想又觉得丢人，搞得自己挺露怯，遂放下腿，以一种标准板正的坐姿应对他：“情……”他差点要到自己的舌头，“情侣之间应该做什么？”
盛灿卡壳了一下：“…接吻？”
于幼诗脑子一抽，反问到：“前天不是亲过了吗……”问完自己都觉得离谱。
果然盛灿的表情有点开裂，震惊到：“谁家谈恋爱初吻是终身制的啊？”
于幼诗也感觉不好意思，佯装不耐地挥手道：“那、那亲吧。”
得到应允的盛灿不受控制地挑了一下嘴角，大步走到沙发对侧，坐到于幼诗旁边。
然后就看见了自己新鲜出炉的对象好像很害怕似的躲了一下。
“……”别这样。
盛灿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然后抬起手想找一个合适的姿势。
双手捧脸？看起来像要把于幼诗掐死。
一手捧脸一手揽肩？……有点油。
不用手直接把脸伸过去？救命，再帅的脸做这个也有点恐怖吧！
尤其是现在，于幼诗紧张得像个穿山甲一样，整个人蜷在沙发角落，缩着脖子，双眼紧闭，怎么看都像大型图谋不轨现场啊！
也许是他停顿太久了，于幼诗把自己的壳打开了一点，微微眯起眼观察他在干什么。
盛灿被这情况弄笑了：“怎么了？”
见他皮笑肉不笑，于幼诗有点心虚：“还亲不亲？”
“不亲了，不急于一时。”盛灿叹了口气，“等这阵哏赳劲儿过了咱再亲，反正来日方长。”
他说到做到，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给对方留足了安全距离。
于幼诗缓缓坐了起来，看着他坦坦荡荡的背影，心里酸酸的，莫名觉得有些可惜。
着电视肯定是看不下去了。
“明天开学，我们收拾行李去吧。”于幼诗试图缓解这凝固的气氛。
“开学？”盛灿这才想起来还有开学这回事，没反应过来，“开学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放个假把人都放傻了？”于幼诗无语，“住宿啊。”
“哦对。”盛灿恍然，随即又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凑了一点，“要不…我们不住宿了？”
于幼诗：“不住宿住哪？睡大街？”
“住这儿啊。”盛灿指了指天花板，“我家不能住吗？”
于幼诗低头沉默了，像在思考可行性。
“我骑自行车带你，每天总共也就十分钟路程，还能在校外吃饭，种类比食堂丰富。”盛灿赶紧添把火，“而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能多一点。”
这诱惑就有点大了。于幼诗很动摇。
良久，他点点头：“我问问奶奶的意见。”
盛灿心花怒放，见他皱眉深思的模样，心念微动，试探性地把手伸了过去。
于幼诗发现了，愣了一瞬，却没有动作。那只手跟个蠕虫一样拱到他手边，下一秒他的手便被握住了，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可没多久，那只手就松开了。
于幼诗还没来得及失落，整个人就陷入了熟悉地怀抱，耳边响起对方满足的声音：“怎么才一天多，我就感觉好像好几年没抱过你了。”
他红红耳朵以示礼貌，然后撇了一下嘴角：“牙酸。”
……
由于整个年间于幼诗都没怎么回家，更没见到于金花，因此他决定下午回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吧，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盛灿调侃道。
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看玩笑，于幼诗踹了他一下：“你比丑媳妇还拿不出手。”
盛灿摸摸下巴，沉思道：“不至于吧，我感觉奶奶挺喜欢我的呢。”见于幼诗无语的表情，他笑得十分开心，“好了，不逗你了，不过我确实想去给奶奶补个拜年。”
正在换衣服的于幼诗面露犹豫。
盛灿知道他在想什么，抿了下嘴，道：“两个叔叔我也见过了，别担心。再说你住在我家，我去说明一下情况让他们放心是应该的，否则不太合礼数。”想了想，他没忍住补刀，“虽然我们已经很肆意妄为了……”
等他们武装完备坐上公交，已经是十二点了——于幼诗专门选的饭店之后，免得到时候可能会坐下来一起吃饭，相互折磨。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到了后湖公交站。
看着眼前熟悉的这一切，于幼诗突然感觉自己确实挺过分的。总共加起来不到半小时的车程，他却因为赌气，耗了将近半个月没回家。
今天阳光不错，但气温依旧很低，盛灿把新年礼换到一只手上提着，然后帮走在前面的于幼诗理了理围巾——在经过那个拥抱之后，他们总算在两人的相处之间找回了一点自然感。
这段路上有户人家种了腊梅，不过花期已经到了尾声，香气没有那么浓郁，但依旧清香扑鼻，甜甜的。
闻得人心猿意马。
等七弯八拐地走到于家院子，惊讶地发现院前竟然停了一辆白色丰田，看起来还是崭新的。
于幼诗带着疑惑走进院门前，发现三人都在晒太阳。何海宁和于思望坐在一起看手机，而于金花在铺着厚褥子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何海宁是最先发现他们的，起身欢喜道：“小诗回来啦？”
看见他于幼诗就想起自己上次说的重话，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嗯。”
“嗯？”于金花朦胧间听到了孙儿的名字，迷茫睁眼，“小诗？小诗吃饭了没？”
于幼诗迎上前：“吃过了，奶奶。”
盛灿跟着进门，四处环顾了一下，发现同上次来相比，于家的院子更有人气了。空闲的土地中满了尚且低矮的植株，他只看出来了一种栀子花株。屋内的格局貌似也被大改过，没有上次来时那么没秩序，亮堂了很多，盛灿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后面那颗桂花树被砍了。
他能发现，在这里住了十几年的于幼诗自然也能感觉到。他神情复杂地看向一旁温柔的何海宁，以及不露声色的于思望，心里很不是滋味。
家里变得更温馨了，奶奶脸色更红润了，这里的一切都在向好，可是…他总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动了。
“盛灿是吗？”于思望见他手上还提着重物，礼貌寒暄，“前两天我们见过。”
“是的叔叔。”盛灿笑容得体，把手里的礼品递给他，“很冒昧，但是我是来补一个新年拜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