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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是地鼠 雨滴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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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撞击着外仓的复合纳米材料,发出沉闷的嗡响,好像一只装满了沙子的鼓。
距离行藏迫降在这个星球,已经经历了三次恒星的升而复落,姑且称之为三天。
迫降的地方位于一处丘陵地带,这个星球的昼夜温差极大,在漫无目的,如同野人一般晃悠了三天之后,我得出了地表一片惨淡,生迹罕至的悲惨结论。而我不得不在晚上回到行藏来躲避高温,没错,是高温。
按常理而言,受到恒星照射时温度应该更高,但事实上这里的夜晚热得吓人。更奇怪的是,那种热不是光线照射下来洒在身上的热,也不是滚烫的大地从脚掌传来的热,热源似乎并不存在,或者说无处不在。
硬要说的话,这颗星球大抵是被塞进了微波炉里罢。
水滴前赴后继地投向皲裂的大地,随后被囫囵吞下,只有被打湿一角的干石记得它们的奉献,杯水车薪,飞蛾扑火,颇有点悲壮的意味。
我趴在舱门边上,秀气的眼睛瞪得老大,默默地注视着我从未见过的天象。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安静的速写,随着行藏的震动,线条剧烈的跳动起来。
是的,行藏竟然被抬起来了,并且在迅速地移动着!我调出外面的全息景象,上空是阴雨绵绵,周围是空旷的丘陵,那么…
我二话不说,让行藏猛地腾空而起,向前冲刺的同时,将与内舱独立的外壳如同滚筒一般疯狂旋转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整个行藏看上去就像一只被发射出去的玫瑰花,无数花瓣在空中凋零,
绯红色肉球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被甩得满天飞,重重地摔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霎时间,地面如同被画家打泼了红色颜料的画布一般,轰轰烈烈地涂了一地。
好嘛,真是壮观,我屏住了呼吸,为这意味莫名的终天闭幕曲而默哀。
这由我一手造成的惨剧,虽然发生在与我截然不同的生命上,也足矣令我沉默,至少对方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恶意。
只是这肉球到底是怎么移动到行藏的底部,难道与今天的下雨有关吗?
操作行藏回到初始地点,我思忖着事情的起末。然而就是这么一小会儿的近地运行,脖颈处丝带一样的奇物又开始骚动起来,伸出细密的织线,像是婴孩找寻奶水,急切地找寻着我的静脉,登时把我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停下行藏的动力供应。
于是行藏做自由落体,狠狠地撞向地面,我血液上涌,一时间头晕目眩,还没等我站稳脚跟,我好像游戏中误打误撞掉进地窟的倒霉蛋,在地表下的隧道中一路狂滚。
狂滚,狂滚,在这狂滚中,我依稀领悟了一丝真理,关于滚筒洗衣机的真理,痛痛快快地翻滚的时候,脑子里的水会被迅速滤干。
以上所述尽管是狗屁不通的诳语,但想通了这点,我一下子理清了思绪,操控行藏产生一个远离地心的加速度,试图让它悬停在半空。
果然成了!我死死地扒着仪器的一角,得意地笑了。
说时迟,那时快啊。丝带勒住了我的脖子,好似捕食之前盘起身子的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扎进了我的身体。
缺氧,晕眩,虚弱。我无力地趴伏在冰冷的舱板上,好似一只待宰的扑满,而得不到供应的行藏又兴致冲冲地狂滚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气的浑身发抖,大热天的浑身冒冷汗,手脚冰凉。我再次感受到胸腔中积蓄着的鼓动的力量,不由得大笑起来。
请诸位相信,这是来自美少女,三分愤怒,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大笑。
能否回忆一下,上次开怀大笑是在什么时候了呢,如果你有了答案啊,那我正处于这样的心理年纪。
后面的事我是不得而知了,一边被勒着脖子吸血一边还要大笑的我,又昏过去了。
难道每次转场都要以这种姿态来承接吗?
还有,这该死的优美的供蠕虫畅游的隧道,到底是哪个地鼠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