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越女凌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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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即安亭，已是黄昏时分，远处的云霞被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近处看却又成了金色，颜色变换自成一景，桑酒还是第一次以这个视角来看晚霞。
清音和云霓早就在凉亭中练习了，见到桑酒到来，清音喜出望外：“夫人，您出关啦！”
“是啊，我本想小小修炼一番，只是没想到一下子便是三个月。”桑酒笑了笑，显然也是被这次闭关的时间无奈了。“先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但是我闭关之前都会有计算，只是这次……确实是没有准备。”没了仙髓相助，不但法力和体力都流失严重，就连对灵力的判断也失了准头。
“夫人闭关修炼是好事，只要夫人觉得好，久一点又有什么呢。”云霓劝道。
桑酒刚欲说话，便恍惚闻到了一阵香味，不由问道：“这是什么味道？你们身上的香粉吗？”
清音蹦了蹦：“夫人夫人，是我新做的流月浆！”
桑酒和云霓看着清音蹦蹦跳跳的从凉亭后角拿出来两个酒壶，桑酒失笑，这清音的原身莫不是只小兔子？天天蹦来跳去的，上次受惊的样子也特别像个兔子。
清音献宝的一般将两个酒壶拿到桑酒面前：“夫人闻到的可是这个香味？”
桑酒凑上来闻了闻：“嗯，确实是这个味道。”
这流月浆初闻是淡淡的丁香味道，香味不甚浓烈，可离得远了，却仍能感觉到气味经久不散，酒壶打开不消片刻，桑酒便感觉到置身于丁香花海。
“这是我收集了月之精华，用神域最清冽的泉水新制的。”清音眉眼弯弯，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夫人尝尝？”
桑酒抿了一口，这流月浆闻着是丁香味道，可入口却并无花香，比她以往喝过的酒口感都要柔和，充斥在唇齿之间淡淡的苦涩让人欲罢不能。
“犹酣流月浆，尚带灞陵雨。”桑酒念了两句，又闻了一下酒香：“明明是如此淡雅的花香，可入口竟是十分清爽。”
“夫人喜欢就好。”清音的眼睛眨啊眨的：“我们在练习前些日子在仙音阁看到的舞蹈，夫人有兴趣吗？”
“当然！”桑酒点头，一指黄昏映照的云霞：“美景。”一指手中酒壶：“美酒。”再一指清音：“又有美人献舞，当真是神仙生活！”随即坐在亭中，歪在栏杆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
清音和云霓交换了个眼神，云霓变出笛子，清音到了亭中坐下，面上褪去笑容，一脸肃穆。
随着笛声奏起，清音渐渐动了起来，只见她神情悲悯，衣袂翻飞，巾带飘舞，抬腿，轮指，结印，转身。每个动作都好像带着神明对世人的慈悲。
桑酒逐渐忘记了喝酒，她又一次被清音的舞蹈带的入了迷，只记得她挥手抬手间，仿若神明般的神圣。
舞蹈最后，清音重新盘坐在地上，动作逐渐定格，仿佛与壁画中来，又归于壁画中。
桑酒轻轻吐出一口气：“这舞……叫什么名字？”
“天舞。”
“好一个，天舞。”桑酒笑着又是灌了一口酒，这可不就是在天上么。
神仙日子当真快活，师尊先前还担心我乐不思蜀，果然是有原因的。保不齐师尊当年也是这般开心快活呢。要不是因为魔神……唉，要是世上没有魔神该有多好……
桑酒心中腹诽着，那边清音表演完便十分兴奋，脸上红红的，似是之前也喝了些流月浆，此刻竟是有些上头，待云霓阻止已是来不及了。
“夫人如此钟爱舞蹈，想必也有所涉猎，不如夫人也舞上一段如何？”
冥夜处理好宫中事物，便打算回到寝殿，此时黄昏已过，晚霞渐渐褪去，月光乍现，为这玉倾宫更添一份冷寂。
冥夜早已习惯这样的景色，他独来独往惯了，也从不留意这些变化，只是今日却隐约听到有乐声传来。
是谁在这宫中奏乐？冥夜皱眉，他知道玉倾宫中有乐者，但他出身行伍，平日很少关心这些风花雪月之事。玉倾宫的人也知道这一点，有意避开他，所以平日里他所经过的地方都甚少见到乐者踪迹。今日……是有仙婢在此自娱？
鬼使神差一般，冥夜循着乐声走到了即安亭附近，只见三个人影在亭中，一个在奏笛，另一个正在翩翩起舞，而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正半倚着栏杆，双眼迷离的看着舞蹈。
是桑酒。
待看清了那女子面目，冥夜有些愣神，她已经出关了吗？那她知不知道自己来找过她的事？出关也好，闭关也好，竟都连招呼也不打一声。看她现在这幅样子，恐怕她连自己出征又归来的事情也不知道吧。
那边舞乐声已停，冥夜觉得在旁偷看也非君子所谓，便要离开，却被一句娇嗔停住了脚步。
“夫~人~”清音摇着桑酒的胳膊：“你说你不会？我不信，我不信嘛~我都跳了半天了，还把我的流月浆给你了，你就跳一个嘛~”
桑酒看着清音面色潮红，气息不稳的样子，看向云霓：“她这流月浆，后劲这么大的吗？”
云霓也是一脸尴尬：“夫人，这是清音新酿的，之前也从未试过……”
这边清音见桑酒不理她，嘴巴一瘪：“夫人，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清音逾矩了？清音错了，夫人不要生气啦~”
“我没生气没生气。”桑酒哄着清音，抱着她拍了拍：“好啦好啦，我们家清音最好看最可爱了，我怎么舍得对清音生气呢？不就是想看我舞一段么，清音要看什么我都满足好不好？我虽不会跳舞，但是若想舞上一段也还是可以的。”
云霓看着桑酒，上前劝道：“夫人，清音是醉酒玩笑，切莫当真，夫人若是为难，我这便带她回去。”
“无妨。”桑酒摆手笑道：“说来我在这上清神域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有你们两个陪我说说话，还为我起舞解闷，原是我应感谢你们。”
“那么夫人要舞什么呢？可要我为夫人伴奏？”
“唔……萧，如何？”
“好！”云霓将手中的笛换成了萧，桑酒也召出了流光剑。
桑酒屏气凝神，在云霓萧声响起时，眼神瞬间凌厉，流光剑亦在此时出鞘。
先是挽了几个剑花，随即便是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招，但在剑招之间，她步伐虚踩，仿佛带着醉意，几声萧声恰好而出，更是为这剑舞添了几分孤寂。
“醉闻楼台雨
孤风夜下寒
举杯邀月共饮
顾影太息自怜
浪荡飘摇尘世
人生几何痴狂
云覆月怯颜
雨似离人泪
情安在人间……”
浅浅的吟唱渐渐传至耳中，清音看着看着，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劈、刺、削……桑酒的每一个动作都似带着决然，眼神确是多了几分漫不经心。
随着剑舞的动作渐渐放慢，萧声也渐渐放低，直至呜咽之声。
最后一招结束，桑酒将剑归鞘，遥望星月。
“夫人此舞，可有名字？”云霓回过神后问道。
“我称之为，越女凌风。”
“此名何意？”
“我曾遇到一越人女子，她为争天下第一，便去挑战那所谓的天下第一，名叫楚离的剑客。随后，用她的伞，换了他的剑。那剑客与她约定，待他江湖事了，便去找她归剑还伞。”
“后来呢？”
“那女子出身名门，家中长辈为她定了婚事，她仗着高超武艺将婚约解除，在河边养剑十年，也等了那楚离十年。”桑酒此时也觉得头有些晕，便寻了个地方坐下。
“凡人不过百年光阴，那女子荒废了十年，却只等来一把逐水飘零的伞骨。”
云霓忍不住问道：“那剑客呢？”
“凡人逐利，天下第一的名头招人眼红，纵使楚离早已看淡一切，打算退出江湖，也仍免不了每日应付那些慕名而来的挑战者，谁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桑酒揉了揉额头：“楚离的伞丢了，但凌风的心一直在他身上。”
云霓不免有些伤感：“他们二人情意深重，却这般结局，实在可惜……”
“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桑酒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现在也感觉到清音的失态了，刚刚舞剑更是激发了流月浆的后劲，整个人晕晕沉沉的。
“夫人，你还好吧。”云霓看着已经不知何时已经昏睡过去的清音，又看了看现在连起身都似乎有些费劲的桑酒，云?在场唯一的正常人?霓感觉压力颇大。
“我没事，过一会就好了，你先把清音带回去吧。”桑酒挥了挥手。
“可是夫人你……”
“没什么，我醉了回去还好说，你们若是被人发现了，影响了明日当值，怕是会有麻烦。”也不知这上清神域是什么规矩，但是在墨河王宫，酒醉的宫侍当值的时候若是还未清醒，可是实打实要受罚的。桑酒靠在栏杆上，渐渐闭上眼睛。
“夫人……”云霓还是不太放心将桑酒一个人留在这里，正在犹豫之时，忽然看见桑酒身后出现了冥夜神君的身影。
“她就交给我，你快些回去吧。”冥夜对着云霓道，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今日之事我不会追究。”
“是，多谢神君。”云霓行了个礼，便将清音扶起，快步离开。
看着似乎已经沉睡的桑酒，冥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方才的月下剑舞，是他从未见过的，神宫之中就算是排宴，歌舞也多是华丽为主。他在军中倒是也见过将士们舞剑，但多是慷概激昂，何曾见过如此婉转孤寂的剑舞。
“桑酒，桑酒？”冥夜上前轻唤，桑酒许是被吵醒，眼神迷蒙的睁开，看见眼前有个人影，懒懒的道：“是阿兄吗？阿酒好困……阿兄你别动我了。”
“我不是你阿兄，桑酒，你还有意识吗？”
“不是阿兄？”桑酒皱眉，伸手捧住冥夜的脸拉到自己面前仔细打量着。冥夜冷不防被她拽过去，一时之间，两人挨得极近，几乎擦着鼻尖，气息交融时，冥夜甚至可以闻到桑酒口中淡淡的丁香味道。冥夜从未与女子靠的这般近过，此时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震如擂鼓，比战场上面对十万魔军还要紧张。
桑酒努力的睁眼辨认着眼前的人，却只觉眼皮似有千斤重，便伸手去摸冥夜的眉眼，摸了几下，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挑起冥夜的下巴左右观看，笑道：“啊，我认得你了，你是那个，受伤的美人儿！”
冥夜：……
桑酒闭上眼感慨：“神域可真好，到处都是美人儿……”话未说完便倒在了冥夜怀里。
冥夜看着怀中的桑酒，摇头苦笑，看来她是真的醉了。
刚刚被桑酒摸过的地方似是在发烫，冥夜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那些奇异感受，将桑酒打横抱起，送回了寝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越女凌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