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都是自己人（群穿）》轮回月

2、成功学女讲师 阳绪：小泉

　　皇帝膝下无子被谏官骂得狗血淋头，与风邑县闹饥荒可以说是同一件事。

　　那名官员想借此扶持皇子，便咬定饥荒和皇帝无子有关联，令天公震怒便降下惩罚给黎明百姓，皇帝要为此事负责。
　　不过好在他的胡搅蛮缠并没有闹太大，因为朝堂里在场的人基本都是自己人，全都默不作声等他闹完，大家再好声好气给谏官科普唯物主义，以及幸福是奋斗出来的理论。
　　谏官很懵，脑子CPU差点干烧了。

　　这种糊弄只是一时的，饥荒是亟待解决的大事。
　　下午阳绪就召集所有人开个小会。

　　林泉也躲着宫女太监们悄悄跟进去，她要当个手抄书记员，到时候将会议记录抄送给后宫的女同志们。
　　她们成立的协作委员会也要对政事做决策，而不是只交给朝廷的男人。

　　一想到要抄给珀贵妃过目，林泉就忍不住手抖，已经脑补出毛笔字不好看被她翻白眼的场景。

　　丞相叔叔打趣林泉说：“小林紧张成这样，怕被母老虎骂，是吧？”
　　“陈叔我可要把你的话抄进去了哦。”
　　“别别，错了错了。”

　　一阵哄笑过后，确保暗卫安排到位的阳绪落座，大家都严肃下来。

　　“就今日早朝问题，首先我们要明确矛盾在哪里……”
　　林泉全神贯注抄了三页宣纸，靠画二次元小人吃饭，能做到长时间用笔，而且美院毕业，毛笔字功底也很扎实。
　　但毛笔终究不适合速记，还是需要开会的他们停下来等等。

　　不顺利的不光是林泉，大家没有当官经验，面对今早突发情况完全是抓瞎。
　　开了半天会，也没商量出个合理的应急方案，如果下次还来这种以死相逼激进官员，依旧只有糊弄。

　　不过有件事商量出来了——生皇子的事搁置不谈，最重要的是解决风邑县饥荒。

　　在场有礼部尚书他派人查过风邑县，发现以前是水草肥沃的好土地，有一片河流冲积平原。
　　高中地理没忘光光的人都知道很适合作物生长，最近天气也不算异常干旱，怎么闹起饥荒？

　　“我觉得必须要现场调查。”御史大夫是公司的调研部干员，他坚决的声音在混沌的商量声中格外醒耳，“而且必须是我们自己人去查，让别人去查，信息一层层传递怎么会准？”

　　有不少人觉得他说得对，阳绪思考片刻，却说：“很好的想法，但暂时不切实际。”

　　“为什么？”
　　“在座每一个人，不是尚书就是侍郎，哪有三品官员亲自视察九品官的道理？就算行得通，阵仗太大，地方官听到风声就把当地的问题全都藏好了。我们在这个世界只能算初来乍到，玩不够当地人的伎俩。”

　　脱离了公司之前的制度，部分中流砥柱也不在，商量来商量去，各自的想法谁也没说服谁，第一次会议就这样匆匆结束。

　　“去问问委员会怎么看吧。”阳绪叹口气，看着林泉抄到抖的手，又说，“真是，她们钦点你记录会议，你腱鞘炎复发怎么办……”
　　“靠手吃饭的人还怕这些，我先走喽。”林泉倒不在意，对于做桥梁这件事乐此不疲。

　　回到自己的寝宫后，林泉召集后宫妃嫔们一同去御花园赏春。

　　叫退所有宫女，她们二十多号人围坐在湖心亭。
　　听一位婕妤说，她跟自己的宫女打好关系，得知宫女的八卦网里已经开始困惑娘娘们性情大变了。
　　“那能怎么办，我嚷嚷着给你下毒，你嚷嚷着要扎死我，然后大喊皇上爱我吗？”另一个王常在就是接待员姐姐，她嗑瓜子戳了一下林泉，“阳总心里啊，是林泉妹妹。”
　　“才没有！”林泉脸红着否定，两个一条裤子长大的好朋友老是被造谣，她听这类话总觉得别扭又羞耻。
　　“哈哈哈哈哈。”
　　“是的呢，皇后娘娘说得对。”
　　“哈哈哈哈哈你他娘的笑死我了。”

　　宫内耳目众多，但除非彻底铲根，否则再怎么躲避也会生疑端，干脆当做笑话一样忽略过去。

　　“好了，安静。”

　　珀妃出手，鸦雀无声。
　　刘一珀将手里密密麻麻满是会议记录的宣纸传给下一位，华贵长裙下翘着的二郎腿难掩女强人霸气。
　　“林泉。”
　　“在。”林泉挺胸抬头接受检阅一般。
　　“关于风邑县的赈灾，他们商量出的几个方案有没有进行投票？”
　　“已经投过票了，想先问过你们的意思，再公布他们的投票结果。”
　　刘一珀点头，可能是满意的意思。

　　“然后是调查风邑县饥荒原因，他们想实地调查，但有阳绪为首的反对派是吗？”

　　“是的，官位太高不方便动身。”

　　“行。”刘一珀笑道，“我去。”

　　“……”林泉犹豫问，“您刚才说的是，脏话，还是……？”
　　“……”刘一珀笑容收起，额头暴起愤怒的青筋，一字一顿，“我，去，调，查。”
　　“可是这，可是这——”林泉着急得结巴起来，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我当然知道这个时代女子不得随意走动。女扮男装就是，在后宫里只要能瞒过宫女太监便万事大吉，他们在朝廷前，盯着他们的眼睛比这里多得多，自然是由我去更方便。”

　　全场沉默，只剩下传递宣纸的沙沙声。

　　大家都知道刘一珀的脾气，这位铁娘子说一不二，认准了就没有回头路。

　　“传阅完了？那就来投票。”

　　投票结果，刘一珀的提议无人接受。
　　“这种事还是让御史找信得过的人查吧。”
　　资历老些的人打了个圆场，刘一珀的脸色并不好看。

　　“‘不实地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是我信奉的话。”

　　后宫的会议同样匆匆结束。

　　晚上就寝是林泉最方便和阳绪说悄悄话的时候，小时候露营睡一块的经历多了，坐一张床上也没什么负担。
　　特别是心里全是其他心事，连羞涩的心思都没了。
　　“我快愁死了啊老阳。”林泉抓着头发心烦，“刘阿姨凶死了我又不敢唱反调，但她的想法太危险了。”
　　“确实。”阳绪点点头。
　　“是吧！”
　　“是啊，我也觉得让她实地调查是好主意。”
　　“……”林泉抓着他脑袋摇晃，“我听听里面有没有水声。”
　　“我说真的。”阳绪嗤笑着说，“从奏折上根本看不出来那个地方有问题，这太反常理了，完全把我这个皇帝当废物骗。刘姨的考量确实可行，她胆大心细有问题也会随机应变。”
　　“可——”
　　“你知道她脾气，你我也劝不动不是吗？”阳绪拍拍林泉脑袋让她先睡下，“我会妥善处理好。晚安，明天见。”

　　说明天见就真的第二天一大早碰面，阳绪下了早朝双眼的空洞无神，让林泉想起自己大学时被早八折磨的模样。

　　阳绪即将迈出人生一大步——他要克服尴尬去一趟后宫。

　　当然要拽着林泉陪。

　　“关乎刘姨生命安全，详细事宜要当面和她商量清楚。”
　　林泉听了不乐意：“太危险了，没监控的野蛮世界，路上被绑匪抓了怎么办？我都不敢想。”
　　“我们不可能一直藏在宫墙内，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如果刘姨坚持要去，我定会做周全防护。”
　　林泉没说话，坐在轿子里扭头不看他。

　　皇帝出行就讲究阵仗大，太监一声：“皇上驾到——”嘹亮得仿佛震出了三层回音。

　　珀妃早早候在门前，宫女们下跪，她则屈膝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阳绪理解林泉的震撼了，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几步。
　　刘一珀低着头都能感受到俩小年轻瑟瑟发抖，跟见了母老虎撒娇似的。

　　她保持行礼的姿势，悄悄竖了个中指。

　　“……爱妃平身，不必多礼。”
　　“谢皇上。”
　　在宫女太监们面前虚与委蛇一会儿，阳绪又借题发挥呵斥其他人碍眼，全都赶出去，关上房门独留他们三人。
　　林泉说：“你们商量吧，我帮你们看门。”
　　“你不能丢下我。”阳绪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放她走。
　　刘一珀饶有兴趣说：“小两口闹别扭了？”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那就快点说正题！”

　　阴晴不定形容她再合适不过，皇帝皇后一秒变成乖乖学生端坐在贵妃椅上。

　　刘一珀审视片刻，说：“这里耳目众多，为防隔墙有耳，我们用英语交流。林泉，你做记录。”
　　林泉英语一毕业就退化到小学水平，顿时汗如雨下，紧张得像被抽到问题的小学生。
　　“我来记录。”阳绪抢答，“记录落款由林泉摁手印，表示有她在全程旁听。”
　　“随你们，只要有公证人就行。”

　　刘一珀尤为在意公平公开，再小的会议，哪怕只有两个人，也必须要有第三个人在场做公证。

　　毫不夸张说，她就是后宫协作委员会的纪律的主心骨，林泉不敢想象如果刘一珀有个三长两短，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他们低声用英语交流，林泉凭借贫瘠的词汇量，勉强能听懂意思。

　　他们都认为风邑县的饥荒属于自然问题，治理不力则是人为问题。
　　想要彻底查清除了实地调查别无选择。

　　刘一珀提议自己假意触怒龙威，被罚关进皇后宫里禁足抄经书，名正言顺不用出门见任何人，利用这段时间出城调查。只需要买通贴身宫女，确保不走漏她不在宫内的消息就行。

　　阳绪同意这个办法，但前提是后宫要来一次整肃运动，宫女太监简直就是无孔不入的监控，严重影响自由交流。

　　如果不整肃好他们，刘一珀出宫调查的事不用多久就会败露风声。

　　“可以，但请尽快。”珀妃竖起一根手指，对眼前的帝王提条件，“我只给你一周时间。”
　　“Yes Sir.”穿着龙袍的阳绪敬了个礼，等林泉看完抄写的记录后，起身带她离开，“让刘姨看看什么叫祈国速度。”

　　林泉跟在后面好奇地眨巴眼：“要咋整肃？”
　　阳绪：“难整，你来整个活。”
　　林泉：“？”

　　次日，林泉拿着阳绪准备的演讲稿，化身成功女讲师，给宫女们开小讲堂。

　　“三句话，让皇上为本宫翻八十八次牌子。”
　　“成功女人的秘诀是注重细节，宫女千万不能忽略的三个动作。”
　　“老妈妈问话怎么回答？不要再重复‘喏’了。聪明女人应该这样回复，暖她一整天。”

　　阳绪是有点写口水文案功底的，林泉一边照本宣科，一边心里吐槽家族群转发的公众号，原来都是这样写出来的。

　　不过这套文体对宫女们新鲜极了，在场的她们都是近身伺候各位娘娘的奴婢，有一定地位满足自尊心却无法再向上一步。
　　能有皇后事无巨细传授经验，崇拜和感动让她们听得一愣一愣，将林泉说的每一个字奉为圭臬。

　　“好了，训话到此为止，点个小红心……啊呸。”林泉气恼阳绪居然还写了点点小红心加个关注，牙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朝廷踹死他。
　　林泉合上稿子，垂眼看着匍跪在地上的宫女们，都是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姑娘。

　　她柔声说：“回去各司其职，本宫乃一国皇后，天下之母，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有问题和烦恼，可以拿纸笔书信予本宫，把本宫当做可以倾诉的母亲。”
　　此言一出，宫女们齐刷刷回复“奴婢不敢。”
　　但这一声声“不敢”中，包含了泪流满面的啜泣。她们从小就在宫里长大，哪有不想要母亲的道理？

　　“什么敢不敢，本宫说一不二。”

　　林泉起身离开，不忍回头。

　　这还只是肃清的第一步。

　　阳绪下了早朝，就要开始大量遣散宫女、贬谪宦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