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闲云悠悠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风轻轻掀起窗帘一角，黎箬瞳盯着数学题发愣，脑子里却突然揣测起韩煜轩说“下次你请我吧”的语气。她晃了晃头，把那句话甩出去，重新聚焦在函数图像上。可不知怎的，草稿纸角落竟被她无意识地画了个小小的篮球图案，像是从记忆深处浮出来的碎片。她怔了一下，飞快用橡皮擦抹去，耳根微微发热。她低头看表，已是深夜十点，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书桌一角。注定又是无眠的夜晚。

　　第二天，黎箬瞳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去学校，刚到教室，胡锦雯就凑到她面前，眯着眼打量她：“昨晚熬夜干嘛去了？这么憔悴。”黎箬瞳把书包放下，低声说：“写作业啊，作业太多了。”胡锦雯不疑有他，语重心长的劝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把自己熬垮了。”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塞进黎箬瞳手里，“吃点甜食，分泌多巴胺，对付这生不如死的高三！”黎箬瞳笑着道了谢，小心的将巧克力放在抽屉里，留着等晚自习再吃。

　　高三的生活总是一潭死水，日复一日的刷题、考试、讲评，像被设定好的程序般运转。黎箬瞳的笔尖在卷面上飞快划动，密密麻麻的公式像藤蔓一样蔓延在纸上。她盯着那道难题看了许久，脑子里却莫名浮现出昨天晚上的路灯——昏黄、静谧，韩煜轩侧过头时眼底那一抹淡淡的光。

　　“黎箬瞳。”她猛地一抬头，才发现数学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点她的名字。全班的目光一齐转过来，她愣了两秒，慌忙站起，“啊？老师——”老师微皱眉：“我刚讲的这一题，x 的取值范围是多少？”黎箬瞳张了张嘴，却发现脑袋一片空白。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掠过树梢的声音。老师叹了口气：“坐下吧，回去把笔记整理清楚。”胡锦雯在旁边偷偷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说：“又在想什么呢？你最近是不是学习累了，有些精神恍惚呢？”黎箬瞳的耳朵“唰”地红了，假装低头整理书本，心里却有种不可与人言说的隐秘的欢喜与心酸。

　　午饭后，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操场上。韩煜轩正和班上的几个人在球场上打球，汗水顺着额角滑下，他的神情专注而冷静。黎箬瞳和胡锦雯路过，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胡锦雯咋咋呼呼的，拉着黎箬瞳就往篮球场边跑，嘴里嚷着“快看，有帅哥！”。黎箬瞳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脚步踉跄着，心也跟着乱了节拍。她远望着韩煜轩转身投篮的侧影，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球应声入网，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她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指尖微微发烫，仿佛那一瞬的光影也落进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胡锦雯在一旁起哄鼓掌，她却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第二眼，唯恐被谁察觉了藏在目光深处的秘密。风轻轻拂过耳畔，像是某个未说出口的名字，在寂静中悄然回响。

　　下课后，她拿着水杯去打水，走到饮水机旁，却恰巧和韩煜轩碰了个正着。“嗨。”他朝她点了点头，神情自然。“嗨。”她的声音几乎是本能地轻了半拍。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只有热水流进水杯的“咕噜”声。韩煜轩忽然开口：“我昨天在收拾东西，发现一条手链，好像是你的。”黎箬瞳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条丢在操场上的。“谢谢你。”她接过手链，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掌心的一瞬，心跳失了节拍。

　　“对了，”韩煜轩顿了顿，“我周末可能要去市图书馆复习，你要不要一起？”黎箬瞳抬头，与他的视线短暂相撞。那是一种温柔又克制的邀请，藏着试探。“好啊。”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回到教室时，心脏仍在怦怦直跳。胡锦雯狐疑的看着她，“你脸怎么这么红？”“太热了”黎箬瞳不自然地用书挡住半张脸。书页上是密密的公式，可她一句也看不进去。

　　夜色再次落下。黎箬瞳还是埋首在试卷中，时针指向1点多，才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肩膀，收拾好明天上课要带的东西后，却感觉睡不着，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日记本，她抽出日记本，在空白处写下了一句话：
　　“人也许不能真的摘到星星，但有些人，会让你觉得，星星离你很近。”
　　她放下笔，轻轻合上本子。窗外的风仍在，带着初夏的香气。她知道，明天又是平常的一天，但心里那一点小小的光，已经悄悄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