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间章2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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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小型的虫类雕塑。
手掌大小，一只手就能握住雕塑的底座。
在战场的废墟中被拾遗者捡到。
据售卖的拾遗者说，这可是虫皇亲自雕刻出来的遗物。
事实上，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谁制作的雕塑。但拾遗者为了能卖出更高的价钱自然会往高大上的方向去编。
毕竟，这个东西确实是在战场的废墟里捡到的，还没搞清楚到底有什么用，或者说拾遗者研究了很久也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便只好匆匆放上纪念品货架上，通过拾遗者的吹嘘来为它增添份价值。
一位学者完全不信拾遗者吹的牛，但出来玩一次还是想带些纪念品回去的。
于是，这个雕塑便跟着学者来到了黑塔空间站。只是它似乎真的就只是一座普通的雕像，刻画着有人类形态的虫子，完全没有研究价值，随着时间被遗忘在了空间站里。
那是塔伊兹育罗斯临死时使用自己身体的一小部分雕刻出来的雕塑。祂忍耐着疼痛描摹着梦中的「奇迹」，可是梦也是不稳定的，梦也是模糊的，面容并不清晰，只记得大概的形体。
三个琥珀纪。
第一个琥珀纪，塔伊兹育罗斯遭受着剧痛；第二个琥珀纪，塔伊兹育罗斯做了个梦；第三个琥珀纪，塔伊兹育罗斯在宇宙中扔下一座雕塑就此死去。
模糊不清的雕塑默默无闻地待在空间站里，直到反物质军团袭击黑塔空间站，直到奇物收藏所被攻破，直到雕塑本人拿到了它。
不明确的面容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就像，它本就如此。
命运，本就如此。
“逐渐恢复过来了。”黑塔紧盯着缓慢膨胀的虫卵，一开始就手掌大小，她还在琢磨怎样才能把开拓者全须全尾大小不变得变回来好给星穹列车一个交代。
但过了一会儿，这虫卵就开始膨胀变大。
速度不算快，可是根据计算显示这颗虫卵最后会膨胀到你原本的大小，再将你放出来。
“……我可以研究她吗？”身穿旗袍的女人在一旁问道。
“逻辑：她是星穹列车的开拓者之一。结论：除非星穹列车的人同意，包括她自己同意，否则不能研究。”螺丝咕姆客观回答了女人的问题。
“阮·梅，她是我的研究对象。”黑塔皱起眉，“就算你想要研究她，也得在我之后。”
阮·梅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她在黑塔空间站的未开放区域里搞的那些研究黑塔是知道的，只是那些未成品远没有眼前的这个完美。
不过黑塔不愿意放手，阮·梅也不好越过黑塔私自研究，“人和星核我不会动，但是外层的那些物质交给我没问题吧？你知道我正好在做那件事。”
“你做什么和我无关。”虽然很有可能与「繁育」星神有关，但黑塔对虫子不感兴趣，“如果她不要的话，你拿走就行。”
螺丝咕姆不参与两人的争论，比起亲自上手研究，他现在更关注的是事态的发展和未来。
你完全不知道外面几人已经把你苏醒之后的去留分配得清清楚楚，你只是又一次在虫卵里经历了生长。
顺便回忆自你在空间站苏醒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
你经常回忆。
在遭遇了那些奇葩星神后，你就总是在回忆，回忆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会碰上这么一群奇葩。
就算在你眼里，岚和阿基维利，还有克里珀都算是正常，可是除了你认识的这廖廖三个的正常星神与数量庞大的不正常星神相比，祂们的正常也就变得不那么正常了。
你可以肯定地说，走极端的都是奇葩，更何况是将命途贯彻到极致的星神。
药师的无底线「慈爱」，浮黎的神经「记忆轮回」，阿哈的恶趣味「玩耍」……你不知道自己在这些所谓的“神眷”中受了多少苦。
这群只顾着自己完全不考虑其他人的星神……说白了，只要足够强大，考不考虑别人都无所谓吧。
神明的想法，人类怎么可能知晓呢。
这些星神究竟是天生就是星神，还是像帝弓，小虫子那样经过了无人能够想象能够承受的痛苦后才成为星神的呢？
你听杨叔说过「贪饕」就是一只上古巨兽，之后就成为了人们口中的星神。那些探寻不到的远古，还没有成为星神的他们，究竟是什么模样——
你听到自己的心跳，并不激烈，只是平常跳动的速度。很像你窝在塔伊兹育罗斯怀里的时候听到的祂的心跳——祂竟然还拥有心跳。
如果，你是说如果，塔伊兹育罗斯并不想成为「繁育」呢？
如果，帝弓真的只是在那场战争中死去测呢？
如果，纳努克，那个灰发少年只是和亚德丽芬这颗可悲的星球一同消失在焚尽一切的大火中呢？
为什么，会有星神存在？
为什么人类在这个宇宙中那么渺小——不，还有比人类更渺小的种族。但无论如何，无论什么族类在星神眼中都是渺小得与蝼蚁没有区别。
如果是这样，那么努力去追逐一个永远也追不上的背影该有多么可笑。
一切，都没有意义。
……
…………
………………那还是不要醒过来了。
你闭着眼睛，大脑清醒却不愿意醒过来的烦躁让你备受煎熬。你一边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一边又挣扎着回忆起每次梦境结束后你的努力。
你知道帝弓会死，你知道他会成为「巡猎」。你知道灰发少年会变成「毁灭」纳努克——但是你努力过。
你试图穿越梦境的交界线拉住他。
你抱着一盆幼苗跟随他。
你其实一直都明白并不是它是塔伊兹育罗斯才能活着，而是它活下来了才成为了塔伊兹育罗斯。
孤独杀死了它。
孤独成就了祂。
你挽留过他们的生命，却亲历了祂们的诞生。
每一个都是在你面前死去。
每一个都是在你面前新生。
你从来没救下任何一个。
那些概念，那些命途，抹杀了真正平凡的人格，剔除了普通的意义，为祂们重塑神座。
从此，祂们去了天上再也下不来了。
而你，追逐着无意义的天空，伸手也触摸不到。
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不愿意放弃啊。
膨胀到正确大小的虫卵应声而破，你睁眼看到了黑塔和螺丝咕姆，还有另一个你从未见过的女人。
她见你醒过来后，直接亲切地用手掌贴住你的脸庞，好像在说些什么。
你茫然地点头，并没有听她到底在说什么。
你只是在想，就算是天上的神，你也会飞上去拉住祂——如同过去祂们还是人时，你拉住他们的手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间章2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