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府神攻》嫪嫪弥

4、第 4 章 话

　　话分两头，阿乐家里，那个女鬼倒是有几天没出现了。

　　言痕正摇头晃脑地背着课文：“衡善机巧，尤致思于天文阴阳历算。安帝雅闻衡善术学，公车特征拜郎中，再迁为太史令……”

　　女鬼终于出现了，她怒气冲冲地盯着亓乐：“你到底想怎样？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把那个笨小子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附在他身上是为了接受九年义务教育。”

　　言痕见她知道了也就坦然地说道：“如你所见，我热爱学习，想多掌握点知识，漫漫鬼生路，我们鬼也是需要汲取知识的，至于他，过一阵子就自己回来了，你别这么防着我，说白了，大家都是鬼，我叫言痕，游鬼一名，你怎么称呼啊？”

　　女鬼不太情愿地伸出手握了握言痕说道：“娘卿……”

　　言痕不可思议地盯着她道：“不是吧，鬼的便宜你都占？”

　　女鬼解释道：“我叫祝娘卿，你还是叫我女鬼吧，不然我也膈应”

　　言痕回道：“好的，女鬼”

　　女鬼：“……”

　　言痕问道：“他是你什么人啊，你要在这里守着他……”

　　女鬼：“我没有守着他，我在这里很多年了，亓乐是我前几天偶然认识的……你说他过一阵子会自己回来是真的吗？”

　　言痕答道：“当然了，我只是游鬼借身，不能撑太久的，你不用担心……”

　　女鬼：“其实我也不是担心他，你可能不知道，亓乐在的时候会给我带枇杷回来吃……我希望……那大家都这么熟了，你会给我带的吧？”

　　言痕：“枇杷可以带……我就是想问你，你一直被困在这里有想过，要出去吗？”

　　言痕知道这女鬼其实是被风水煞困在了这里，他的那位游鬼朋友曾就与他一同计划，要将这女鬼救出后，让她带着他们两个投胎，但这计划还有多处不足，比如，他们两个解不了这个风水煞，其次，就算解了风水煞救了女鬼，她也不一定会为了报答他们而带他们去投胎。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言痕的游鬼朋友先一步找到了宿主，借身投胎了，这种东西就很玄妙了，万年难得一遇，言痕要等，无异于守株待兔，所以，他决定继续攻略被风水煞困住的女鬼。

　　女鬼一听言痕愿意给她带枇杷，就开始推心置腹地跟他聊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走不出这栋楼，而且我出来的时间也有……”

　　话还未说完，女鬼便消失在言痕眼前。

　　运动会当天，言痕心想终于可以过把瘾了，只是亓乐的身体有些瘦弱，多少有点限制他的发挥。

　　多少年前他考武举也是这样的心情，总想出人头地，想保护他爱的人，也不错，武举探花，也算是有所成就，可一着不慎还是丢了小命。现如今，有些技痒难耐，借着亓乐的身体再去续几百年前的梦，总是不切实际，可他就是想试试，莫名的执念。

　　令枪一响，言痕箭也似的窜了出去，他跑得飞快，耳边是同学们的呐喊助威声，看着亓乐跑那么快，谢顶惊呆了，惊呆之余扔下了手里的冰棍大喊：“亓乐，加油……”整个操场就他喊得最不要命，大家受他的感染，也都跟着喊：“亓乐，加油……亓乐加油……”

　　魏尚霖眼瞅着自己被亓乐给甩在了身后，一骑绝尘。

　　看着破纪录跑第一的亓乐，魏尚霖自言自语道：“他服兴奋剂了吗？不至于吧，校运会而已啊，玩什么命啊……”

　　接连几个项目，亓乐个个拿了奖，一时成了校园里的传奇人物，大家没有发现有“鬼”，平心而论，谁会怀疑一个少年的潜力呢？

　　连谢顶都没有怀疑，而且舔得最凶，“都听好了啊，别老惦记着我们亓哥，情书什么的先交给我，并且试着和我交往几天，我觉得合格了，可以再把你推荐给我亓哥。”

　　言痕:有你是我的福气！

　　言痕无奈，他知道谢顶是故意放大嗓门说给魏尚霖等人听的，魏尚霖气得牙痒痒，但无奈，试过，确实打不过。

　　其实除了谢顶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之外，哪还有什么人缠着他，不过有女生给情书却是事实，而且还是魏尚霖追了很久的校花焦文汐。

　　言痕给自己买了一辆自行车，跟谢顶告别后，正打算骑车回去，却被两个女生拦住了去路，其中一名女生问道：“亓乐，收到了我们文汐的情书了吧？我们文汐有话问你……”话音刚落，焦文汐就从一旁的雕像后走了出来，她长相甜美，和其他女生一样穿着一身灰白拼接的学校制服，但身材却比同级的女生要好很多，凹凸有致，校服裙下一双美腿白嫩光滑，简直尤物，一头微卷浓密的秀发，被微风拂起，她一手撩过头发，面对面向亓乐走去，用一双明亮动人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亓乐，却又表现出一丝羞涩。

　　“你好……”

　　按理说，像言痕这样的千年老鬼，成天不见天日的过活，早该春心荡漾了才对，可不巧，他们游鬼借身，忌讳用宿主的身体谈情说爱，不然等宿主清醒后便乱了姻缘。再则，言痕在人世间游荡了几百年，早过了青春荷尔蒙躁动的年纪。花么，看看就好，要想霸占整个春天，那就是贪婪。而且，几百年了，他也就贪婪过那么一回，各花入各眼，他也就神魂颠倒的栽了那么一回，如今没有大彻大悟，也不能说甘之如饴，只能说，几百年的狂风骤雨都没浇灭他在神前为那人点燃的香火，但香火再盛，也辗转了百年之久，人间依旧，伊人如梦，再痴也被岁月恍惚了许多。

　　“要是魏尚霖再来找你麻烦，你可以找我帮忙，别的事，等过阵子再说，再见！”

　　见焦文汐还想说些什么，言痕逃也似的离开了，留下了一头雾水的三个女生。

　　焦文汐身旁的女孩，一脸疑惑:“文汐，是我幻听了吗？他什么意思啊……咋滴？追他还得预约是吗？给他得瑟的。”

　　夜里：

　　言痕看着欢快地吃着枇杷的女鬼：“你就没有想过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里吗？”

　　女鬼一脸坦然：“为什么要离开？反正去哪儿都是鬼，一直在这里至少还有归属感”

　　言痕继续说道：“也许你入不了轮回，就是因为你被困在了这里，万一你走出这里就能投胎转世呢？”

　　女鬼稍作停顿，放下手里的枇杷：“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我做鬼太长时间了，已经习惯了，那你呢？为什么不入轮回啊”

　　言痕一脸坦然：“我死时怨念太大，把接我的阴差给弄死了，后来没有阴差来接我，我也就入不了轮回了，机缘巧合下遇到另一个游鬼，他教了我附身的法子……”

　　女鬼继续拿起一颗枇杷：“那他呢？”

　　言痕不疾不徐的回答：“他呀，有一回附身到一个老人家身上，不想，老人家年事已高，竟在他附身时去世了，他便完全地霸占了老人家的身体，寿终正寝，也入了轮回了，这叫游鬼借尸，二魂争身，真假难辨，这种情况阴差要将二人魂魄都送入轮回。”

　　女鬼有些激动的说道：“那你也可以跟他一样啊，也找个年事已高的老人家……”

　　言痕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容易，还需是与我出生月份时日都在同一刻的同属相之人，如若他气数未尽，年纪越大，便越难附身。”

　　“我如今便是在做贼，只不过偷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更为珍贵的——别人的生活。”

　　女鬼见言痕一瞬间竟有一丝落寞，她安慰道：“别tm矫情了，我连这栋楼都出不去，还要被隔壁大爷啐一口痰，你不知道，那老家伙阴阳眼，偶尔能看到我，也是无语，我什么坏事都没做，除了不“鲜活”之外，这老家伙就这么讨厌我。跟我相比你还不错，还可以附身在别人身上吃喝那什么赌，你就别‘死’在福中不知福了。”

　　言痕见女鬼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道理，便一把抢回了她手里的枇杷，“对，我矫情，还吃喝那什么赌，你也别吃我这种不知好歹的鬼拿来的东西了……”

　　女鬼这才想起，嘴软才能吃人的，马上道歉服软道：“我错了，您老，大鬼不记小鬼过，就饶了我嘴欠……”

　　言痕见状，觉得好笑，都成了鬼了，她怎么还这么馋呢！

　　“还给你，吃吧，管够，不过，你为什么独独这么爱吃枇杷呢？”

　　听到这一句，女鬼若有所思，思绪穿越时光，记忆重回到从前。

　　榉柳枝枝弱，枇杷树树香。

　　“娘卿，快来吃枇杷……”

　　这名是按祝家家谱起的，大家一点办法也没有。

　　祝家家谱经过了多次战火的洗礼，被修补多次，到她太爷爷辈就已经认不得多少个字了，再传到他爷爷手里的时候已经完全认不得了。祝良卿一出生，老人家就去了户部，福至心灵地从族谱上指了两个字，“就这两个字，我们小孙女的名”，户部造册的小衙役也是将这两个字原模原样抄录了下来。

　　“官爷，劳驾则个，这两个字怎么个读法？”老人家问道。那小衙役，抬眼瞅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入户册，回道:“娘卿……下一位。”

　　祝娘卿爷爷:“啊？娘亲？这不成，再换一个，再换一个吧！”

　　小衙役一边在造名册上写下:王大牛，一边慢悠悠回答道:“哎呦老人家，这名册要在户部归档的，我这已经摘录入册，这可不兴改啊，再说了，您这好歹还是个人，您再看看其他人的，全是些牛呀，狗啊的……”小衙役说到这里，一旁的大娘赶紧接过话匣，“可不是，这小孩子，起贱名好养活，这阿猫阿狗的镇的住邪祟……”

　　祝娘卿爷爷看这两人这样说，还是再哀求了几句，小衙役还是不给他改，他也没法子了。

　　得，只能叫这小孙女娘亲了！毕竟是他们祝家族谱上的字，错不了！可老人家年事已高，终究未能看着小孙女长大。

　　小小的祝娘卿被她爹举过头顶，去摘那一树的黄。小娘卿拿着枇杷果跑向她的娘亲，喂给躺在病榻上的母亲，她用稚嫩的声音说道：“阿娘，你要快点好起来啊，到时候陪着我和爹爹一起摘枇杷吃……”

　　病榻上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脸慈爱，“好啊，等阿娘好了，就陪着我们娘卿摘枇杷果。”

　　过了一阵子，母亲终究是食言了。

　　她和爹爹将娘亲葬在了那棵枇杷树下，日日夜夜地思念。

　　又过了几年，祝良卿豆蔻年华，却又赶上了战乱，父亲被迫入伍，只能丢下祝娘卿。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迟迟不见父亲归来，那棵枇杷树却枯萎了。可怜沙场风埋骨，犹是故乡灯火盼归人。

　　得知父亲战死，祝娘卿伤心欲绝，她无依无靠，敌国的铁骑踏进了她的故乡，她偷偷藏在了枇杷树旁的枯井里，藏了许久，靠吃熟透后落入井底的枇杷果强撑着，饥寒交迫，终是未能逃生出去。

　　时过境迁，现如今这里高楼耸立，一切都变了，只有她被困在了这里，看着人来人往，悲欢离合，麻木成了墙上的钟、杯里的水……却还是噬念着几百年前的那棵枇杷果，香甜可口。

　　女鬼将自己的故事讲给了言痕

　　祝娘卿发觉，两个小时马上要结束了，她正准备起身出去，言痕拽住了祝良卿，给她戴上了一个银镯子。

　　祝良卿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言痕慢悠悠答道：“这是锁魂圈，是之前来抓我的那个阴差的，阴差毙命，也入了轮回，自然用不上这个，就给你吧，像你这种“若隐若现”的鬼，多半是死得比较隐蔽，或是死地犯了风水禁忌，这就是你被困在这里的原因……”

　　女鬼戴着锁魂圈，仔细端详着：“好漂亮啊，我娘亲说过，送姑娘首饰可是要娶她的，你不会是又想到了什么‘姻’招了吧？虽然你挺吓人的，但是看在镯子的份上，只要你答应我，每天给我送枇杷，我也不是不可以……”

　　言痕无奈，翻了个白眼给她，顺便指了指沙发说道：“先将就一晚，明天我再去给你买个床回来……”

　　女鬼才反应过来，按照以往，她这个时候早消失了，可自从戴上了这个镯子后，她还能一直在这里活动，那岂不是，往后再也不用，过完那两个小时，不知道又飘到哪个角落去了。

　　女鬼一改往日轻浮状：“言痕，你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如果你往后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

　　言痕看着女鬼回道：“虽然这东西可以帮你定魂，你白天还是要小心，若是被阳光长时间晒到，可能会魂飞魄散。”说话间，言痕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