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府神攻》嫪嫪弥

2、第 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自习课上，阿乐精神萎靡。谢顶却早已生龙活虎，他看着阿乐浓重的黑眼圈，关心道：“阿乐，你怎么了，你也是被拒绝后失眠了吗？”

　　阿乐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谢顶，自己被女鬼给缠上了。

　　更令他惆怅的是，出了这样的事，此刻他却连个诉说的人都没有。

　　求救？跟谁求？谁会信他，大家可能会觉得他精神出现了问题，其实这种事，不要说别人了，就算是他自己，要不是亲眼所见，大概也不会信。谢顶与他关系不错，可这人八成也不会信他，哪怕信了，谢顶也帮不了他，那鬼连钟馗都不怕，还说要缠着自己，八成是个厉鬼，别到时候再把谢顶这二傻子也搭进去了。

　　他无人可求，他的父母都有了自己的新家庭。他们说他心思重，腹里藏奸，没错，这是父亲的原话 。

　　那时他还同父亲和继母住在一起，继母怀着妹妹，父亲工作很忙，他便负责整日照顾继母，也不是什么重活，就是跑跑腿，买些菜，做一些简单的饭。

　　那时他也还小，有一回去买菜，路上遇到几个捣蛋的小孩，将他买菜后剩下的零钱给抢走了，他与那几个小孩一番追逐，想着拿回他的钱，却让那几个小孩跑了。他没有办法，周围也没个认识的人。

　　他跟着父亲和继母随着父亲工作调配，刚来到这里不久，人生地不熟的，只能硬着头皮回去，继母不信他的话，只说是他在外面玩耍丢了钱，亦或是他自己把钱给花了，说完便揪他的耳朵，他一时委屈，也忘了顾及继母怀有身孕，便推了她一把，正好被赶回来的父亲瞧见，继母被她一推，踉跄了几步，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叫痛。他吓坏了，立即上前搀扶，却被父亲一把推在一旁，父亲将继母送去了医院，他想跟着去，父亲转身睨了他一眼：“你跟着干嘛？滚回去。”

　　他蹲在门口，眼泪滴在他曲起的膝盖上，他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要推阿姨，只是耳朵被掐的生疼……

　　第二天，父亲带着继母回来了，一进门，父亲二话不说，抓起他的胳膊就开始兴师问罪，先是给了他一巴掌，他捂着脸听父亲骂道：“亓乐，你长本事了啊，你知不知道你差点给我闯了多大祸？昨天要不是我及时回来，你阿姨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行了行了，烦死了，你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他还能改不成？天生的坏胚子……”继母说完，便转身进了卧房，啪一声关了房门，扯着嗓子从里面丢出来一句：“晚上，我要吃糖醋排骨，整天吃他做的那些生不生熟不熟的饭，我都快营养不良了，你没听大夫说让我补充营养吗？”

　　他父亲闻言回了一句：“知道了。”完了又狠狠的盯着他，补了一句：“你小子，有什么不满意跟我说，别整天阴沉沉的腹里藏奸，你就是个祸害，你妈早不要你了，是老子把你拉扯大的，你却想害我老婆孩子，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亓乐久久不能回神，害你老婆孩子？那我是什么？我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他鼻头一酸，滚烫的泪水从眼眶流出。

　　后来从他初中毕业，他就从那里搬出来住了，父亲每月会给他一些生活费，他记下了每一笔钱，他想，他一定会连本带息地将这些钱还给他父亲，从此两不相欠，他对父亲也只是欠了这些钱而已，再不欠其他，感情这种东西，他从未收到过，自然也无需还。

　　夜里，月色如水，蚊虫乱飞。亓乐坐在椅子上，薄唇微抿，眉头轻蹙。一头乌黑的发，略显凌乱，淡橘色的灯光笼罩下，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将修长的十指紧扣着，十分不安，他生的极为好看，唇红齿白的，就是身形过于消瘦，个头虽然不矮但也实在称不上高，班上的几个牛高马大的顽货嫉妒他招女孩们喜欢，一直调侃他，叫他“美娇娘”。

　　12点了。

　　女鬼如约而至，她迫不及待地问道：“枇杷呢？”

　　阿乐指了指他买回来放在桌上的枇杷，女鬼心满意足地吃到了枇杷。

　　她擦了擦嘴，看了看蜷缩在角落里的阿乐。

　　“明天可以再买一些回来吗？”

　　这样的状态又持续了两天，阿乐终于鼓起勇气，对在一旁大快朵颐的女鬼说道：“我明天不能再给你买枇杷了……”他思索一番，决定祸水东引，“你找别人吧，你也能看出来，我挺穷的，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也没有养鬼这么个奢侈的喜好，你要一时找不见人，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我们班就有几个，家里都个顶个的有钱，保准你过去了吃穿不愁。”

　　他这算盘打得好，既能打发了这女鬼，又能顺带借这女鬼的手，教训班上的几个二货，出一下他自己受的窝囊气，反正这鬼也不害人，就是干巴巴的有点吓人还有点费钱，这事要是成了，也算一举两得。

　　女鬼闻言停下了动作，转身从阿乐的房间里走了出去，阿乐以为女鬼得知他没了钱，终于要走了，也好，谁知道，没过一会 ，她又出现在阿乐的面前，拿出来了三百块钱，拍在了桌子上。

　　“放心，以后只要我有枇杷吃，也不会让你挨饿，给我买完枇杷，剩下的你可以给自己买些好吃的……缺钱跟我讲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人与人之间需要沟通，人与鬼之间也一样。”

　　阿乐十分难过，他本以为女鬼发现他没钱后会离开，没想到她还有钱……这下真要没完没了了……

　　女鬼看到阿乐攥着那些钱，神情落寞，女鬼起身拍了拍阿乐的肩膀：“哎呀……你这孩子，不要太感动……这点钱对我来说不是事儿……以后你只要坚持给我买枇杷，好处大大的有……”

　　阿乐：“……”得，这是还就赖定他了。

　　试问谁敢跟鬼要钱，谁又敢用鬼的钱？好在这个女鬼没有缺大德到给他冥币，不然事就更大了，卖水果的阿姨为人彪悍，要是阿乐敢给她冥币，她能马上就让阿乐自己用上那些冥币。

　　害怕之余，阿乐对这女鬼充满了好奇，除了她是鬼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阿乐与女鬼相处融洽，而且这些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孤独总是难免的，哪怕对方是鬼，好歹不是自己孤身一人了。再想想，还是孤独好一些，这可是鬼啊，鬼！但也是没辙，房租为了优惠一些，他交了一年的，要是半途再找房子，他也没钱，找父母要钱？那他要做的心理建设跟向这女鬼要钱也差不了多少。

　　那鬼除了吃枇杷之外，也没有别的爱好，忍住，起码下学期再搬，到时候再让房东退一些房租给他。可逃的掉吗？敌暗我明，实在棘手。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副班主任王老师在讲台上慷慨陈词：“都给我坐端正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花一样的年纪，你搁这儿给我养老呢？一天天的，连门口的大爷都比你们有活力……”在王老师的声嘶力竭下，大家都纷纷调整了坐姿，一个个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对了，最后跟大家说个事啊……本学期给大家订的各个科目的练习册，加上班费，算下来是每人三百二十六块钱，明天班长收齐了交给我。下课吧……”

　　全班同学起立后齐声说道：“老师，再见。”

　　阿乐的自行车算是石沉大海了。他想去父亲那里，跟父亲要一些钱。但父亲不在家里，妹妹在客厅看动漫，继母开门后坐到沙发上，一看是阿乐，也不说别的，直接抱怨了一番：“找你爸啊，他出去了，这老亓呀，一天天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挣的钱也不知给谁了，我这边天天节衣缩食，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继母不喜欢阿乐，不喜欢到了骨子里，阿乐也烦她，听到继母说他爸不在家，便直接回了家。

　　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分针，秒针都重叠着指向了12，阿乐面色凝重的等待着。女鬼如期而至。

　　女鬼听到阿乐声如蚊讷的对着她说了好几句话，什么买资料，什么交班费……

　　女鬼侧头思索了一番，又转过来对上阿乐一双乌亮亮的眼，说道: “借钱？好说……要多少？”

　　阿乐立马停止了他短暂又杂乱的心理活动，快速回了一句：“三百二十六元，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女鬼听完后神色轻松的说道：“还有零有整的，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找找看……”女鬼说完，便消失在阿乐眼前。

　　阿乐终于松了一口气，神知道他刚刚有多害怕，虽然他和这个女鬼相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这点时间还不能完全抵消他内心的恐惧。他刚刚已经一连串的想到，女鬼会突然发火了结了他，而了结他的方式他都想到好几种了，可是，他没想到，这女鬼居然只是稍作思考就答应了他，不好，这女鬼刚刚在想什么呢？不会是已经决定好了，一辈子缠着他了吧？啊？

　　阿乐又开始了一些惊悚的推测。可没辙，资料费是要交的，跑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一向本分，做不来受霸王教育的事。富贵险中求，穷则跟鬼走。会还的，一定还，连本带息的那种。思索一番后他在他的小账本上记下了，女鬼的这笔账，心想，再过一阵子他就成年了，到时候一毕业他就去勤工俭学。

　　另一边，女鬼来到阿乐隔壁那一家，从地毯下搜出来五百块钱。这钱是这家男主人的私房钱，哪怕是不见了，他也不会声张。“对不住啦，老兄，江湖救急，关键你这位置也太不隐蔽了，被你老婆发现了，要出现家庭矛盾的，大家互相帮助。”

　　女鬼将钱尽数交给了阿乐。

　　“我一定会还给你的……”阿乐认真又执着的说道。

　　“不用了，剩下的给我买枇杷，还有，最近五楼好像搬来了一个新住户，我见他颇有姿色，你去帮我打听打听，看他芳龄几许，可有婚配什么的……”颇有姿色？她其实也就看了个大概，就在刚刚她去搜刮“民脂民膏”时，居然碰见了一个以前没见过的人，与她擦肩而过时，带起了一阵寒气，那人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清脸，不过可以看出来对方身材不错。

　　阿乐:“……”

　　又过一天：

　　时间又到了12点，阿乐看到她再次出现：“我听楼底下的人说，今天早上四楼的一个老奶奶一大早被送到了医院，说是老奶奶受了惊吓，心脏病突发，好在人是救回来了，大家都在传是老奶奶看见了脏东西……是你吗？他们还说要请道士驱鬼。”

　　阿乐与女鬼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她也没有那么恐怖，两人建立了不太深厚的友谊，而且还欠着她钱呢，他考虑许久，还是提醒了一声。

　　“我告诉你啊，小兔崽子嘴巴放干净点啊，什么看见了脏东西，我死得干脆利落，从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除了拿了点……这都不重要，我昨天就没从这屋里走出去过，再说，就算我出去了，以我的精神面貌也不至于就吓到人家老太太了。”

　　女鬼说完怒气冲冲地从阿乐家走了出去，阿乐见女鬼发怒，怕她真干出什么来，便也追了出去。

　　这些年她早将这栋楼翻了个遍，这些人通常都是看不见她的，她可以将自己很好地隐藏起来。亓乐说的事，听起来蹊跷，她想起那天新来的男子，决定去看看。女鬼穿墙入了五楼楼梯拐角的第一个房间，进到房间后，她就看见那名新来的男子，他正背对着她吃着什么，咯吱咯吱的咀嚼声越来越大。她觉得诡异，突然，那名男子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那名男子正拿着生肉啃食，她拔腿就跑，嘴里还嘶吼着：“艹，有鬼啊……”

　　女鬼逃命时在楼道里看见了一脸懵逼的阿乐，她抓起阿乐的手就跑，嘴里还喊着：“快跑啊，有鬼……”

　　阿乐也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和她一起慌乱地跑着。

　　阿乐边跑边问道：“你不是说你在我这个年纪，都敢独自睡坟地了，什么老弱病残鬼，你都不怕的吗？”

　　女鬼瞪了阿乐一眼说道：“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死了，当然睡坟地了，这么久了，除了我自己，我哪儿还见过什么别的鬼啊，虽然我是鬼，但我也怕啊……”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碰撞的呲呲声，两人只顾着跑，还未发觉，那名男子只离她们身后几步远。阿乐突然停下脚步，很快便失去知觉，昏厥过去，女鬼用尽全力将阿乐拖回了屋子 。